“都来了,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管事的。也就是死者的叔伯兄弟对梁晓乐说。
梁晓乐:“同辈儿的分站在死者的头前和脚后,晚辈跪在灵床前面,每个人都望着死者的脸,各自叫着对死者的称呼,大喊三声:‘某某,你快回来,我不让你走’。然后再在心里默默念叨这句话,直到死者睁开眼睛为止。”
此时,燕庆喜尸体上的蒙子(盖尸布)已经被梁晓乐掀掉,整个尸体暴露在灵床上。有些年轻的可能没见过尸体。一进门就低垂着脑袋,不敢往灵床上望。一听说让他们看着死者的脸呼唤,而且死者还能睁开眼睛。脸上立时爬上惊惧之色。
那年龄大些的敢看的,也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换着心里的猜疑:人都死挺了,还能唤的回来?这个小男孩儿(梁晓乐穿的男装)在搞什么把戏?!
梁晓乐见状,如何猜不透人们的想法?!便对大家解释说:“这个人并没有真死。而是被摔昏了,灵魂暂时离了躯体。刚才我已经给他做了法事。如果你们呼唤的回来,他就能活过来;呼唤不回来,他就真死了。现在他的灵魂还在庭院里漂浮着,要他死还是要他活,全看你们的了。”
众人一听死者还有救。立时打消了恐惧念头。忙各就各位,站的站,跪的跪。有喊“哥哥”的,又喊“爹”的,又喊“大伯”的,还有喊“叔叔”的,都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东、西里屋和庭院里的人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仿佛要把门框挤破了似的,争着抢着往堂屋里看。
一袋烟的功夫过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灵床上的燕庆喜,慢慢睁开了眼睛。
观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讶之声。
“行了,成功了。”梁晓乐对管事的说:“可以让孝子和孝侄们起来了。把病人搀扶到屋里休息,外面可以拆灵棚,拔招魂幡。”
燕庆喜的叔伯兄弟激动得眼里转起泪花,对还在跪着的孝子孝侄们说:“大虎、二虎,搀扶你爹屋里休息去。其他的人撤灵床、拆灵棚去。”
燕庆喜在儿子们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又慢慢下了地,慢慢地被两个儿子搀扶进东里间屋里。
屋里屋外静极了。人们仿佛屏住呼吸一样,静静地观看着。唯恐闹出动静吓着死而复生的燕庆喜。
最先打破宁静的,是燕庆喜的老母亲燕老太太。
燕老太太大哭着被搀扶到儿子燕庆喜的灵床前,掀开蒙子看了看儿子的遗容,呼唤了几声儿子的小名儿。见往日有说有笑的儿子就这样毫无声息地紧闭着眼睛,再也看不见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喊声,不由万箭穿心,哭昏了过去。
燕庆喜孝顺,燕老太太也最疼爱这个儿子。家人早就料到了会出现此类事件,在燕老太太未到之前,便请来了郎中预备着。
郎中抢救过来以后,人们便把燕老太太劝到西厢房孙媳妇的房间里去了。由她的女儿燕秀钦和院里的几个叔伯妯娌们不离前后地陪伴着。
燕老太太人在西厢房,耳朵却在北屋里。只要外面有一点儿异常动静,就让女儿燕秀钦出来打听。梁晓乐做法事,招孝子孝侄灵床前跪喊,燕老太太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燕老太太听说儿子苏醒过来,并被搀扶进东里间屋里以后,压抑在心底的屈辱一下喷发出来,嚎啕大哭着数落道:“哪个没人性的造我的谣言,说我借了儿子的寿限。天地良心啊,你红口白牙屈枉人,也不怕天打五雷轰。我一个六十多岁快七十的老婆子了,借自己儿子的寿限干什么?我老了还指望他给我陪灵带孝发送我哩!要是能借,我甘愿把我的寿限借给我的儿子。天地良心啊,屈枉人不得好死……”
燕老太太这一哭,人们一下喧嚷起来,纷纷议论起这件事:
“是啊,都说‘养儿防老’,哪有父母借自己子女的寿的?我看这纯粹是造谣!”
“这‘借寿’的事,也只是听说过,老老辈辈儿里没见过。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说是老娘借了儿子的寿?!”
“要不老太太哭的这么伤心啊!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无法面对自己的孙辈,面对亲戚朋友!”
“就是。这比杀了她还难受!不知造谣的人存的什么心?!”
“据说,针对的是那里(用手往梁家屯的方向指了指)。”
“咳,树大招风啊!”
趁人们议论纷纷手忙脚乱的时候,梁晓乐又拿起一只碗,到水缸里舀了少半碗儿凉水(自是借机换成了空间水。女鬼眼泪加上空间水,燕庆喜好的不快才怪呢?!),化了一张安神镇静符纸,让燕庆喜的家人喂他喝了。
燕庆喜完全清醒过来。对人们说了他在房顶看到的情况,说自己是因为惊惧,本能地后撤了一步,才摔下来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完好无损,并且一点儿也不疼。望着妻子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妻子和围着他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告诉了他事后的经过。
燕庆喜既惊愕又高兴,起身要谢梁晓乐,被梁晓乐制止住了:
“燕奶奶在我母亲的养老院里,你们的家庭就是我的保护对象。这是我应该做的。”梁晓乐说。然后又问道:“大伯,房泥过之后,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你说的小坑?”
燕庆喜仍然有些惊怵地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泥房都是用的麦秸泥,搁冲,雨水再大,也只能把土冲走了,露出麦秸来,但房顶是平的。根本形不成坑。”
燕庆喜老婆也说:“不是雨水太大,春天泥了房,一般都能挺一年。这还不到麦里(收麦子的时候),就漏的淅沥哗啦的,从来没有过。”
燕庆喜:“所以我觉得奇怪,第二天不下了,就上房去看,谁知……”
这时,燕庆喜的大儿子大虎进来说:“爹,你准是看花眼了,房顶上平整着呢,一个炕儿也没有。”
原来,他听父亲说了房顶上的事后,立马搬梯子上房看去了。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这就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到坑来着。而且满房顶子都是。”燕庆喜惊讶地说:“屋里到处漏雨,你们也是看到了呀?”
梁晓乐更是觉得奇怪。便对大虎说:“我到房上看看去。”
大虎:“行,你跟我来。”说着,自己先自出了屋门。
梁晓乐跟在大虎身后,穿过还在手忙脚乱拆灵棚的人们,来到北房的东耳屋处,登梯子上了耳屋房顶。
耳屋比正房矮二尺来高。站在这里,可以把正房房顶一览无余。
果然如大虎所说,房顶上平展展的,没有一点儿挖过的痕迹。梁晓乐也没有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会出现小坑呢?”梁晓乐自言自语道。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幻觉?”陪着梁晓乐上来的大虎问道。
梁晓乐:“一般是在精神恍惚的时候。”
大虎:“我父亲身体一向很好,做事也挺仔细(这里有注意安全的意思),大早起的,不可能精神恍惚。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大虎今年二十多岁了,已经为夫为父,对世事有了自己的看法。
梁晓乐点点头,像是回答大虎,又像是对自己说:“一定会弄清楚的。”
正文 第385章 第三个是孙辈
梁晓乐从房上下来后,人们都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梁晓乐心中暗想:在这关键时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人们的神经。看来,自己还真得注意行动。
“房顶确实很平整,没有小炕什么的。”梁晓乐对大家说。又对半依在被窝卷上的燕庆喜说道:“大伯,也可能是你一时出了幻觉。你安心静养几日,有什么情况及时对我说。”
燕庆喜点点头。脸上仍然浮现着一丝儿惊疑。
梁晓乐看看这里也就这样了,便把宏远娘叫出来,娘儿俩一块儿去西厢房看望燕老太太。
燕老太太自是千恩万谢,拉着梁晓乐的手,只喊“大恩人”。又把造谣分子痛骂了一顿。说自己在家陪儿子几天,儿子完全康复以后,自己便去养老院。
宏远娘和梁晓乐又劝慰了几句。便告别燕老太太,坐着马车回去了。
不承想,养老院里又出大事了!
……………………………………………………
史开顺今年六十有五。是距离梁家屯村二十多里路的史家屯村人。他自幼右上肢残废,家里又穷,二十多岁上才与一个脚有残疾的大龄姑娘成了家。因为都有残疾,倒是谁也不嫌弃谁,成家后一年多,便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史新河、
也是子承父命。史新河长到五岁时,得了小儿麻痹症,走路一拐一瘸的。也是在二十多岁上,与一个聋哑姑娘结了婚。一年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一家两代四个残疾人,史开顺两口子便到处烧香磕头,祈祷孙子健健康康,无病无残是个健全人。并给孙子起名史建全。
史建全果然随了史开顺两口子的心愿:长得白白胖胖聪明伶俐,一点儿残疾也没有。一家人爱如珍宝,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脑袋上怕吓着。把改变家庭命运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小建全身上。
史开顺六十三岁那年,老伴儿的了重病,花干家里的所有积蓄,也没挽回老伴儿的命来。
史开顺老年丧偶,心情郁闷,不长时间也卧病在床。
这时,家里已经无力给他请郎中抓药了。
眼看着老父亲病情日渐沉重,可愁坏了做儿子的史新河。于是,有人便给他出主意说:“新河。把你父亲送到梁家屯村里养老院里去吧。听说老人到了那里,从来不生病。生病的到了那里就好咾。像你这种情况,养老院里可能还有照顾。你去问问。能行的话,让老人讨个活命儿去。”
史新河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以。最起码不眼睁睁看着老父亲被病魔折磨。便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父亲史开顺。
史开顺一开始不同意。认为自己都六十有三,死了也不是小岁数。给孩子们多留一亩地十一亩地。
史新河说:“爹,您甭考虑地的事。说句不好听的话。发送(埋葬)个老人,也得折腾进一亩地钱去。听说那里的老人从来不生病,有病的到了那里也好了。儿子不孝,给你看不起病,你就到那里讨个活命儿去吧。”
史开顺想想儿子说的也对,便同意了。
宏远娘听了史新河的介绍后。对他的家庭很是同情。对史新河说:“按照规定应缴半处宅子一亩地。你家情况困难,半处宅子免了,光缴一亩地或者一亩地的钱款儿也就行了。手续可以过后办。你先把老爷子送过来,让这里的郎中给他看看。”
很快,史开顺被送来了。李郎中给他诊了诊脉,开了一点儿口服药,没几天便痊愈了。因为心里惦记着孙子史建全。每隔十天半月,史开顺便到家里看一趟。二十多里路。一天打个来回。
史开顺爱孙子,养老院里人人皆知。
然而,就是这个残疾人家庭里出的唯一一个正常人——史开顺的爱孙,今天却出了事。
史建全今年十五岁,一米七的个头。四肢健全不说,头脑还挺聪明,是村里有名的游泳能手。
这天中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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