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费珠琉没有看到万仁弥的眼神,和他正对着的步修罡却是看得一清二楚,那阴恻恻的眼神吓得他简直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从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身上,步修罡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那种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他脸色微白,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就在他几乎快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他忽然回忆起临行前自告奋勇向叶空立下的军令状。
那些出自自己口中、坚定的话语让他的恐惧消减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下心神,依然脸色泰然自若地演着戏——
“女君,好巧。”他微微舒展眉目,淡淡一笑,宛如盛放的梨花一样动人。
费珠琉一时有些目眩神迷:“是的,上次还没有请教公子的名字。”
万仁弥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又挑刺了,故作不解地说道:“这难道是……步公子的兄弟?”
费珠琉尚未反应,步修罡就淡淡地瞥了万仁弥一眼,唇角轻勾,一个嘲讽的弧度:“看来,我似乎很不受欢迎。女君,希望再下次见面。”
话音刚落,他就优雅地转身,背对着费珠琉慢慢走开。
一举一动,简直将“欲擒故纵”一词表现到了极致。
他一步一步地远离费珠琉,背影看起来十分淡漠,然而实际上,他忐忑不安地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一……
二……
三……
三声未过,他就如愿以偿地听到身后费珠琉急急的声音。
“仁弥,你先回去吧。”
万仁弥大吃一惊,利刃一般的目光立刻射向步修罡,尽管背对着他,步修罡依然觉得自己的后背火烧火燎,简直要被凶狠的目光穿透了:“妻主,可是他……”
“仁弥,回去。”费珠琉第二次开口,声音比第一次坚定了许多,隐隐还带着不悦。
“……是,妻主。”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万仁弥不情愿地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眸中无声地掠过一丝阴郁,愤愤地甩袖而去。
令自己的侍卫保持一段距离后,费珠琉才快步走到步修罡身后,邀宠一般温柔地说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公子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步修罡缓缓转过身,宛如冰雪雕刻出来的精致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女君,我叫……雷寒溟。”
“雷寒溟,真美的名字……我可以叫你寒溟吗?”
“当然。”步修罡轻笑。
望着他疏离淡漠的脸,费珠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飞快地跳动着。
这种感觉让她恍如隔世。
她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一种,全心全意为某个人燃烧的感觉了。
情不自禁地,自己的想法就脱口而出:“寒溟……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脱口而出的那一瞬,她也不由微微怔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大胆,然而很快,她就想起,自己这是在女尊国,强取豪夺之事屡见不鲜。
或许,她的异常只不过是因为受到这里风俗的感染,又或者只是对眼前的人太过执着吧……
步修罡却是淡淡一笑,清冷的眉目此时尽是一片淡漠:“世间女子多薄情,越王殿下,您又有什么理由来证明,您比女皇陛下更为专情?”
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让费珠琉觉得无地自容,甚至没有留意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仿佛是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她急忙表明心迹:“我会做到,只要你想的,我一定都会做到。”
步修罡眸中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么,就为我解散后宫吧,越王殿下。”
费珠琉的确把步修罡那句似是玩笑,又似是实话的话当真了。
用越王府的人的话来说,越王殿下如同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一样,竟然为了一个府外的野男人要解散自己的后宫。
费珠琉的后宫,虽比不上生性风流的费空璃那样庞大,但同样也有着数十人,一个个去通知、发遣散费也算得上是一个不轻松的事。
越王府中安安静静,那些面首在告别之后,都带着自己的包裹和遣散费、卖身契陆续离开了越王府,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们似乎等了这一天很多很多年,以致于如今这样离别的伤感日子,他们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一样。
仿佛府外的空气比府内清新了许多,他们走出越王府那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口气,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走向自己的方向。
府外的空气,仿佛激活了他们的生机与活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费空璃的风流最是伤人心,然而费珠琉多年的冷淡,同样是摧肠剑。
刚来到府中时,他们还是那么地年轻有活力,每日都精力充沛地为了争宠而各种明争暗斗,然而渐渐的,他们终于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可能换得那人一个关注的目光。
在这深深后院中蹉跎了多年,无情的时光匆匆离去,早就消磨了他们的斗志。
一开始,一切都十分顺利,然而在万仁弥那里,却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他眼神倔强地看着她,眸中的哀伤几欲凝结为实质:“越王殿下,请不要放弃我。当初,是您将我拯救出了泥沼,而现在,又是你无情地把我抛下……”
看着他,费珠琉的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不由回忆起了当初二人的相逢……
万仁弥,并非在她穿越来时就存在的。
他出现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那时,她刚穿越来不久,对一切都还很不适应。
在街上,正巧遇到他因为出色的美貌被小倌院看中,而他死命不从。
他绝望的眼神让路过的她动了恻隐之心,上前救下了他。
原本只是简单地做一件好事,没想到,后来她又在他的请求下带他回府,就此展开了两人之间的纠缠……
费珠琉收回游离的思绪,视线落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他是那样全心全意地看着她,仿佛她是她唯一的信仰一般。费珠琉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的一角微微抽痛了起来,终究还是不忍心,放软了声音:“仁弥,我会为你在府外买下宅子,并且给你留下一笔钱,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之前的几个面首都是用一笔钱打发了,然而万仁弥在她心里,的确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因此给他的“分手费”也要丰厚许多。
万仁弥定定地看着费珠琉,目光对视,他看到对方的水眸中夹杂着清晰可见的愧疚,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坚定。
他不明白,短短的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突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让他简直无法接受。
步修罡,又或是他身后的叶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竟然会态度大变,一心想要遣散后宫?
忽然想到了什么,万仁弥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他略一迟疑,然后提取了费珠琉的信息。
和叶空一样,他所看到的角色信息也并非完整版,不过尽管如此,也足够看出很多问题了……
万仁弥的目光飞快地在那些他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信息上扫了一遍,忽然定格在某一处,他眼睛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状态名称:移情别恋(嫖)
状态类型: DEBUFF
状态等级:3
状态描述:再深的爱与恨,都无法在你的心上留下痕迹了,因为你已经邂逅了新的爱情。如果与“狂热”同时使用,效果加倍。」
「状态名称:狂热
状态类型: —
状态等级:3
状态描述:加强目前任何状态效果。」
的确……是他大意了。
竟然没有发现,叶空在不知不觉间给费珠琉使用了这样的道具,难怪……难怪她会这么快就爱上了别人。
想到费珠琉提出要让他离开那一刻,眸中那样坚定的情绪,万仁弥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她的决定注定不会再更改,自己只能从别的方向下手了。
万仁弥并没有如费珠琉所想的那样,死缠烂打,或是泪雨涟涟。
他一言不发地温驯下跪,背挺得笔直,如同一个忠诚的骑士一般:“既然妻主决定遣散后宫,那么,请允许我成为您的……谋士。”
作者有话要说:继昨天灾难性的全校断网后,今天学校菌又森森伤害了我【叼烟】
先说好大家不许幸灾乐祸╭(╯^╰)╮
是这样的→_→
我们学校是刷卡式热水,今天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停电了……了……了……
这就算了,我淡定地用冷水把头冲干净,然后在黑暗中默默地穿好衣服,就在套上最后一件衣服时,特么又来电了……了……了……
我终于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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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贴吧上看到一个很萌的故事,刚给原作者要到授权打算改编成中短篇文,所以完结这个位面我可能会停更几天>///<嗷嗷嗷那真的是一个萌萌哒故事
☆、【后宫很忙10】
“谋士?”费珠琉垂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显露出她的疑惑。
“越王殿下;不认为女皇陛下的颁布的法令有些不妥么?”万仁弥带着暗示意味地反问道。
费珠琉立刻听明白了他想表明什么;微微咬唇;娇俏的小脸上流露出一种仿佛受到莫大侮辱的神色,冷声说道:“你究竟在胡说什么?那样的位置,我不稀罕!这些浮华名利于我不过云烟,我又怎么会在乎?”
“我当然知道越王殿下淡泊名利;不在意这些虚名。”万仁弥却没有被她的厉喝所吓退;依然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说道;“可是越王殿下对女皇陛下有着同胞之情;又岂止女皇陛下对您……也是同样放心?那个雷寒溟……”
刚提到这个名字,费珠琉就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满脸不悦地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再说什么他们是一个人了!寒溟和步修罡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本来想罗列出种种证据来表明这一切都是叶空针对她的阴谋,然而当万仁弥看到她的眼神,忽然心念微动,决定另寻蹊径,从容不迫地附和:“当然如此,我那日不过一时糊涂,我也明白他们并非同一人,只不过……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
听到并非再说步修罡的坏话,费珠琉面色稍缓,
“所谓男子当官,不过是一个幌子,女皇陛下真正的目的是……得到雷寒溟。”
这一瞬,风声、落叶声,一切俱静。
费珠琉呆呆地看着万仁弥,满脸不可思议,半晌,才不确定地反问道:“你刚才说……说,女皇陛下看上了……寒溟?”
“没错,你听说过‘天壶少年’吗?”
费珠琉摇了摇头——她并非本土人士,当然不知道——而万仁弥正是仗着这一点,才煞有其事地胡编乱造。
“这是凤天国中一种隐秘的传说,据说每百年,便会诞下一对双生之子,他们是天生的容器,和他们进行交/合的女子都能获得他们体内的灵气,这种特别的灵气有长生不老之效,而这对双生子就被称为‘天壶少年’。”
想到步修罡和“雷寒溟”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费珠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屏住了呼吸,有些好奇,又有些惶恐地继续听着。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万仁弥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皇家有一门功法,名为‘采菊宝典’,历来传给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