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面皮薄不好在外说些闺房内的事,她就开始有些拿着架子要自己注意皇家公主的脸面不可
常召额附见面。自己本想着不好太不给她面子,忍耐了些时日,哪想到那奴才居然越发蹬鼻子上脸了,对自己的事插手的越来越多。
在白嬷嬷又一次拦着额附时,自己就将她给杖责了一通,然后在进宫时将此事告知了皇额娘,那个嬷嬷被带进宫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了,自己也未问过皇额娘是怎么处置的,反正皇额娘的处置定是自有打算。
“你还嫁在京里都是如此境况,不知道和惠和端柔那里如何,虽说她们有派奴才进京来报过信,说是她们制得住那些嬷嬷,总还是让人有些不放心,成日在眼前也觉得闹心。”其实淑芸对兰馨那次府里那个嬷嬷之事也告诉过皇上,可只兰馨一人府中之事却也完全无法取信,毕竟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又会想那出嫁了的那些本应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过的居然是与守活寡无异的日子。
刚好今年新年时外蕃蒙古也要进京朝拜,淑芸也就借着兰馨之事顺势建议皇上不若诏那些外嫁的公主回来一趟,新年时让公主回京也是正常,到时自己私下问问看各公主府中是否还有奴大欺主的奴才。
若是没有那是最好,若是有,定不可饶过,这公主外嫁本就是为了连姻蒙古进而生下有双方血统的孩子,可这些年外嫁的公主大多早死不说,就是有活下来的也很少有生下孩子的,这连姻可算是根本就没达到目的。难道说那么多的公主偏都是身体不好的,甚至都不能生下子嗣不成?
当然,满蒙联姻为了生下有双方血统的孩子这事,虽算得上是朝上的事,但公主婚事却和淑芸这个皇后是有关的,淑芸说起这些也是正常,是以后来皇上就同意了淑芸的提议,今年新年时诏那些外嫁公主回京一趟。
淑芸那时问起时,起先很多公主都不拿不定这到底是皇后自己的意思还是皇上也有此意,又碍着那些嬷嬷有些就在自己身边,因而不怎么说。最后还是和惠和端柔两人起了头,又说起和她们同嫁到一处的其他公主府里的事时,她们才相信皇上是真有此意,遂将自己多年来的委屈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一说出后,根本就是所有公主府都有这样的情况,更有些嬷嬷因着本身家中在内务府包衣中势力较大,连公主都拿捏在手中。
雍正听完当即大怒,以前他最多知道有些包衣世家胆敢谋害皇妃和王府中的福晋等,但那些也是暗中的,表面上对主子还不是恭恭敬敬的,却从未想过他们居然敢明着欺压主子,遂将其中一些欺压公主厉害的奴才给当
场杖毙了,其他的也是全部给发落了。
可这些事情完了之后,雍正也免不了觉得这些公主自身太过懦弱才会被奴才拿捏住。
淑芸只好又细细解释给他听,这些嬷嬷大多是公主的奶嬷嬷,公主的一切都由她们掌管,再说公主毕竟是女儿家,且哪好意思总是说要召额附进公主府,这陪嫁嬷嬷自是就能借此生事,不若撤掉她们算了。
雍正本身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稍一细想也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满人本就重视奶嬷嬷,当年皇考的乳母曹氏和李氏不就是因此而封,公主也不好和她们翻脸,这才助长了这些奴才的气焰,再有,确实如皇后所说,公主要怎么说得出口时常要召见额附。
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废除掉陪嫁嬷嬷制度,虽说是祖宗规矩不好改,可也不用全部废除,只要把那些奶嬷嬷去掉,将公主府中一切交由公主自己掌理,其他跟去的嬷嬷也就如平常的奴才一般没什么拿捏的住公主的了。
这件事的结果不仅淑芸满意,那些好不容易能重新回到京城的公主们更是满意。
如同平常初一十五晚间时一样,雍正照例还是来淑芸这里休息,淑芸也习惯了他从前年十三去后就开始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倒也不是说他平日有什么不正常,只是以前朝上忙时他十天半个月的不进后宫,连自己这里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日子也基本不来,可自从去年十三和宋氏接连去后,他平日来自己这里反倒多了。
这一来之下,后宫里除了那几个新封的贵人常在那里他会去,倒是自己这承乾宫他来的最多,一月下来也有五六日。若不是自己身为皇后又地位稳固,这后宫中要说酸话的人可就多了。
看着一旁睡着的雍正,淑芸心中也是明白他为何会常来自己这里的。
这些年,那些皇上身边一同进宫的老人,尤其是最早跟着他的宋氏去世,还有他几个兄弟接连去世,现下后宫里资历最老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他难免会有怀念之感,来自己这里也就多了。
可有时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老了,那些年轻的贵人常在也就又封了些。
看着看着,淑芸也慢慢的睡去了,自己和他,永远也只能是天底下最为尊贵却又无法真正交心的一对夫妻了,现在这样夫妻间平静安宁的相处就是最好的。
☆、第 67 章
朝中雍正的各项变革正在缓缓实施;弘晖也一直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将那些对日后与西方接触有利的人事给悄悄保留或是扶持起来,等待着日后能大展手脚的一天。
这些年的朝中各项事务的历练,越发的让他明白,自己所有的想法和打算着的日后的变革,都得先建立在大清普通的百姓能吃饱穿暖,不会因着天灾和官府那些贪官污吏的逼迫而造反的情况下;才能好好的执行下去。
重要的是,那些对洋人火器和技艺的学习;到时都是少不得用钱的,现在先将朝庭和百姓中一些弊病除去;以后才有底子来做别的。
淑芸的日常也如同平时那样淡定无波的度过,偶尔后宫中小有波澜,也影响不到她身上;她也就全当看戏了。
雍正十三年,养心殿。
一片寂静的大殿中,明皇色的龙床上正躺着惜日精明干练的雍正皇帝,他现在面色青白,整个人身上都迷漫着一股死气,淑芸坐在床边照看着他,近些日来已是许久不曾好好合过眼。
皇上自从年前病过一回后,虽说是调养了过来,可现在的精神是越来越不好,这次一病,让许多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声的恐慌,这紫禁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淑芸醒来时,看到已是卧床几日的雍正此时居然已经醒了过来,忙要开口叫外面一直侍立着的太医进来,雍正看着淑芸的动作哑声开口道:“先不忙着叫人了,淑芸,你和朕说说话吧。”
淑芸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了一股不详感,虽说雍正十三年却是自己知道的眼前的人死的那年,淑芸也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毕竟这个男人自己嫁给他起,他就一直好像是不会倒下一样,即使病中,整个人仍是那样冷硬严厉,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是个病人。
心中想着这些淑芸却还是开口道:“皇上,还是先宣太医进来看看吧,等您先喝过了药,我再陪着你说话也不迟。”
“不,先不叫人了,你先扶我起来。”
淑芸在一旁的高无庸和另一个小太监的帮助下扶起了雍正,雍正靠着背后的靠枕坐起。他今天的精神已是好了很多,转头对高无庸一个眼色,高无庸会色的领了那几个人出去,自己站在了通往外室的门旁。
淑芸看着眼前的动作,心里越发的疑惑还带了些不安,还是道:“皇上,到底怎么了,您要说什么?怎的连药都不吃了。”
雍正眼神复杂的看
着面前容貌也不再年轻的淑芸,再想起这几日自己昏迷中所见的一切,突然有了种不知是梦是醒的感觉,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
淑芸看着眼前陷入深思一脸冰冷的雍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到底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两人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这么靠近的时候了,虽是在八年十三死后他常来自己宫中,比起初登基时两人间的状况要好些,可也不像此刻他这样的和自己接近。
自己的心思这些年几乎全放到了弘晖弘时和那几个孙子身上,也只分出一点心神来掌管着后宫,和皇上之间就更只有这些年来年少夫妻相互扶持的情分维系着而已。倒也不能说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只是那更多的应该说是一种习惯,一种习惯后培养出的亲情。
“淑芸,你相信人有前世吗?”淑芸也在恍神时,耳边突然听到了这么句话,抬头看去时,只见皇上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回想起他叫自己的名字,淑芸也是心中感慨,有多久了,他有多久不曾这么叫过她的名字了,从来就只是福晋、皇后,连自己都快忘了两个刚刚大婚时他还曾叫过自己的名字。
看着面前的雍正一副不得到自己的答案誓不罢休的神情,淑芸一笑:“皇上怎的突然想起这些来了,不过,佛家有六道轮回之说,想来是人应该会有前世吧!”
“那你说,如果一个人看到了和他自己已经经历过的生活相似的一世,但却又有不同,这是怎么回事?”
淑芸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平静带些迷茫,难道他昏迷这两天看到了弘晖早夭的那一世?
思忖半晌后,淑芸迎上一直看着她的雍正的目光:“也许,这是上天的预示吧,每个人一生中的每一个选择不同,他今后的命运也就不同了,所以才有人定胜天一说不是吗?”
“人定胜天吗?”雍正听完淑芸的回答,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等回过神来,看着床前还在小心注意着他身体的淑芸道:“好了,皇后,可以叫人进来了!”
听到皇上对自己的称呼从名字又变回了“皇后”,淑芸就知道,这个男人作为皇帝冷静理智的那一面又回来了,刚刚那有些温馨的气氛又重新变回这古往今来很多天□份最高贵的二人间先君臣皇夫妻的关系。
看着太医进来诊断后仍是没什么喜色的面气,淑芸心中明白,皇上现在醒来的这会,即使不是回光反照,怕也是不甚乐观了。他生性认真到苛刻又好强,这些年自维基后日
日苦熬着处理朝政,半点不肯放松,身子不垮才怪,还有,那些丹药他也没少服,不然,断不至于这个年纪就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才是。
雍正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有着了解的,对于太医不敢抬头的表现,他并没有什么发怒的表现,只是挥手让他退下去了。接着,淑芸也被他打发出了内殿回去休息换洗衣服,只他一个人在殿内。
淑芸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雍正最初醒来看到她时,想起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看见和经历的事情,又想起了李氏死前曾经说过的话,也许这个皇后本身也有问题,可能和李氏是一类人,他甚至动过要淑芸命的念头。
最终,他还是想到了现在的一切,也许梦里的一切只是李氏那帮人在自己身上设了什么巫术,才会让入自己有那样的幻觉,以此来离间他和皇后之间,一如当初李氏死前故意留下的那些话。
皇后的性子自己再是了解不过,就连自己昏迷时所见的,和现今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并无什么不同,只是不像自己所见那般没有弘晖在身边而已,那些逆贼若是成心想要耍什么手段,又有什么不能编造。
更何况,比起梦中那样兄弟间骨肉相残,亲生的弘时被自己赐死,弘晖早夭皇后和十三陆续先自己而去的悲剧和心痛,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最好的,不是吗?
想到那个称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