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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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天涯-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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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霜微微叹道:“多说无益,我也有我爱的人……注定我走的和他不是一条路。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是要救我?”
“我……”宁儿一顿,百般纠结。
霜儿重要……
那句话没来由从脑中冒出,宁儿心中一痛,脸上却淡笑道:“是!”
景霜苦笑道:“看来当日那曲高山流水真是没错。你也会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哪怕他心里没有你……谢谢。”伸手接过玉佩,景霜神色淡淡,仿佛是自言自语:“反正无论如何,我不会伤他性命。”
宁儿听在耳中,轻声嘱咐道:“也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请带句话给公子,让他别再那么粗心了,将这玉佩交给有缘人吧。”
只是她不知道,几日后,当景霜将玉佩交于慕容遥之时,才恍然惊觉。
原来,若是景霜出事,慕容遥是伤心。而宁儿出事,慕容遥是死心……
于是,宁儿的那句话,景霜也再未说出口。是根本说不出口……
随后不久,王晖便进来将宁儿带走,因他与景霜相处不久,是以宁儿的易容术轻易将他骗过。景霜藏于柜中,等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方才出来,往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路向北,宁儿倒也算自由。无他,王晖对自己的武功太有信心了。这也是他允许景霜离开自己的视线的原因。这恰好被宁儿利用罢了。七八天的路程倒也自由自在,看来景霜是枚有用的棋子,王晖一路都没有怠慢。
只是越往北走,宁儿心里的感觉也越差。想到中秋宫宴,想到景霜难得说的那么多话。只要慕容遥不插手朝廷之事……那便是志在天下!
而志在天下者,不只慕容徽一人。皇澈……
莫非景霜是皇澈安排在慕容徽身边的人?!
宁儿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到了,但又觉得不无可能。以皇澈的手段,有了景霜相助无异于有了景啸天手中的兵马。所以才那般有恃无恐吧……
所以若是这样,叛将王钟也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而王晖,恐怕是要用景霜向皇澈交易什么东西吧。如果这样,自己必然凶多吉少了,皇澈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便能牵绊住的。
想到此处,宁儿暗骂自己是鬼迷心窍了,没事干嘛要大老远跑来当替死鬼!绝对是亏本生意!可是一想到慕容遥,一想到他为景霜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觉得值得。便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亦无不可。
虽然谋划了许久的逃跑计划,不过都已失败而告终。主要是王晖武功太高而自己水平太烂。
后来便如预料的一般,王晖向皇澈索要十万大军欲要和慕容遥决一死战,皇澈不允。结果王晖便挟持“景霜”,被逼至悬崖边上。一切皆如宁儿所想,反倒没了新意。而事实上,那时候她还必须要在最短的之间内想出活命的办法。所以并没有时间表示自己的害怕。
唯一的意外就是……比较让人啼笑皆非。王晖扣着她脖子的时间太长,外加紧张,手上出汗,结果把那层蒙在脸上的薄薄的面具的角给泡湿了。然后他撕下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似景霜的脸。
皇澈见到宁儿,心神俱震,忙开口答应王晖的要求。王晖却处在崩溃的边缘,没有听见。最终导致他伤心绝望之下,怀着死了也要拉个人的心理,将宁儿一起拖下悬崖。皇澈再救也是不及。
宁儿心里憋屈,若是知道自己在皇澈心中有这样的地位,就该早早表明身份,也不至于那么被动。可是她就是怕王晖激动之下直接把她送上西天。而事实再次证明,王晖那家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明明已经可以得到想要的,却愣是没听进去。
坠崖之时,宁儿只能做了最后的挣扎。她把王晖硬是向下推了出去,伸手去抓长在悬崖上的枯藤荆棘以解下坠之力。鲜血触目惊心,宁儿恍若未觉,这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伤痕累累,那时也不过一个念头,活下去!
 
第六章 生死
 
皇澈拍案而起,眉头大皱。刚把凤若宁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刚向她承诺用保护慕容遥来换取留她在身边的机会。看着她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却并不急着离去,皇澈心下也渐渐有了一丝希冀。
可是手上的八百里急报!皇澈抿着嘴唇,冷若霜雪的面容让人望而却步。
废太子慕容遥耽于酒色,四月初八晚上皇子别院大火,慕容遥醉酒死于火中。
他死了!
皇澈挥手将纸重重丢在一边,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平复着有些起伏的心情。他不相信像他那样的人会死,会这么糊里糊涂死。虽然和慕容遥只见过几次面,皇澈知道,那家伙绝不似表面那般看上去温文无害。这种诈死伎俩,或许骗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真正知晓他底细的人。
以凤若宁之能,知道这件事情只是迟早的问题。要是她知道这件事情,少不得要回京查探。
皇澈思索了一下,并不想隐瞒凤若宁。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尽量将事情押后,静待她身体复原为好。轻叹一声,皇澈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半个月后,宁儿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大大出乎皇澈的意料。按宁儿的笑言,只怕再躺下去人便要发霉了,所以一定要快快好起来。而她没有说的是,体内经脉经此一劫,又有更改迹象。丹田之内隐有气息流转,失去一年多的内力似有恢复之兆。
或许与她而言,上苍并未想过要厚待。她失去的,便是那张原本倾世的容颜。犹记得当日侍女在为难之间将铜镜递给她,宁儿接过一瞧。似乎脸上没有大变,除却左脸颊上那道自眼角至唇边的伤疤。扭曲如同蜈蚣,贯穿了整张左脸,使原本绝美的容颜看去支离破碎,带了吓人的意味。甚至,宁儿可以清晰感觉到身边侍女看到她的脸时候的淡淡恐惧和惋惜。
于女子而言,大有珍惜容貌更甚生命者,宁儿却不是。从她坠崖的那一刻,从她不顾一切迎向荆棘之时,她便早有了这般觉悟。
容貌,可攀荣华,却求不到一颗真心,所以失了容貌亦不觉可惜。
不过她经过思考,总觉以这样相貌出去吓人是不对的,便会带上面纱。这样看去,掩了伤疤,倒还可继续假扮那倾城美人,总算是没有负了皇澈府上这美景。
慕容遥的事情,亦在此后不久从民间传到了北方。皇澈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如皇澈所料,当他将一切事情告诉宁儿后,宁儿只是微微颔首,眼中透出不解。然后她便提出此事蹊跷,有必要亲自回京查探。皇澈自是一意相陪。宁儿想要拒绝,触及皇澈眸中的坚定,便再难开口。
此事她不会怀疑这是皇澈暗中动的手脚,正如皇澈自认没有必要解释一般。她知他,而他,亦知她知他。
两人一路向南,宁儿一直都蒙着面,皇澈在旁照料周到,加上那些侍从,怎么看着都似一对出游的夫妻。男子是世间少见的清冷明澈,女子虽未露面,光看风华便已绝世。虽是乘坐马车,住宿吃饭却还是要下来的,路上多有人对他们二人投去羡艳的目光。
不过由于皇澈的气势,那些男子看宁儿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而宁儿看似柔柔弱弱,惹得一群女子朝皇澈大抛媚眼。更有甚者,竟敢过来搭讪。只是皇澈冷眼看去,那些人便连最后一点胆子也丢没了。
宁儿觉出皇澈的不自在,看到他难得吃憋的样子,轻声笑道:“原来你怕这个啊?”皇澈冷冷看她一眼,宁儿忙把目光移到别处,眼睛却依旧眯成一条缝,显是在动坏脑筋。皇澈哼了一声,并不多言。
乘着马车不过三日路程便到了京城北城门口。宁儿拍了拍脑袋对皇澈道:“我就在这下车,你们还是去忙正事吧。”皇澈微愣,宁儿笑道:“别装傻了,你来不就是为了查探京城周围地形和兵力部署么?”
皇澈眸中含着复杂意味,问道:“若我说……你……还是小心为上。”
宁儿闻言神色微变,随即淡笑道:“谢谢,那我们未时再见了。”
看着宁儿远去的背影,皇澈右拳重重打在马车上,咬着牙,那句憋在心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若我说,我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才执意要跟来,你信么?
你信么……
得不到回答。因为在话快要出口的那一刻,他发现他在逃避,而宁儿,也在逃避。
所以,接下来他“应该”要去查探京城周围的情况了。虽然这在原计划中,该是由手下执行而非他亲自出马。
宁儿并没有进城,而是先去了慕容遥的别院。虽然他的房间只剩一片废墟,宁儿依旧希望能从中找到点什么。比如,他没有死的证据。
这三天的所见所闻,倒也可将事情还原上七八成。
这场火是在半夜燃起的,着火地点正是慕容遥所在的那个房间,处于八卦阵“震”的中心,属木而易生火。总得来说,光起火这件事情,那个房间是占了好风水。由于这别院终究是依水而建,是以烧毁的只有慕容遥的房间和连接房间的几条长廊,并未波及他人。但也由于长廊尽毁,救火不及,待到众人将火扑灭之时已是一片狼藉,只在废墟之中找到一具骸骨,面目难辨。
站在别院门口,宁儿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此处发生了那事情,已然荒凉,别院中人也大多散去,更别说是守卫了。对于熟悉八卦阵的宁儿来说,直接走小道不过一刻就到了出事的地点,并未让人发现。外边有简易的土桩木板可直接通到那儿。
踏上木板的第一步,宁儿的心就开始慢慢悬起。十几步的路程,走起来却很长,很长……
宁儿的手捂上胸口,慕容遥的生死之差,于她本该是无关紧要才对。付出什么都好,除了真心,因为失去的时候,会痛。偏偏,此时此刻,心隐隐作痛。定下心神,宁儿移步向前走去,可是,真的能定下心神么?为什么为什么,手还在发抖?!宁儿咬牙。
在废墟中翻找东西确实不易。看这房屋的情形,似乎除了那具骸骨,所有东西都没有被动过。找了两遍,却没有找到本该出现的东西,宁儿渐渐平静下来。或许,他真的没死……
“你是人还是鬼?!”身后响起一声厉喝。
宁儿转身,正对上如临大敌的廖总管。“廖总管,你还在这……”轻轻叹息。
“大白天的,应该不是鬼。”廖总管自言自语道。随即他狠狠盯向宁儿,冷冷道:“殿下都已经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走!”边说着便过木板准备拽宁儿。
宁儿惊异于他的态度,向后退了一步:“廖总管,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殿下才会死的!”廖总管不顾宁儿反抗,一把抓住宁儿的左臂便要将她向外拉扯。宁儿眉头微蹙,站在原地不肯走。廖总管大怒,火气冒上来道:“你走!”
“到底怎么了?!”宁儿的倔脾气也一下冒了上来,手臂用力一抽,硬是挣脱廖总管紧抓着她的那只手。
“哼,到这来还带着面纱遮遮掩掩的,也不知你平时到底遮了几层面纱,怎么欺骗殿下的。”廖总管边说便伸手扯下宁儿面纱,“哼,就让殿下好好看清你这张……”话到一半,竟是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宁儿脸上那道丑陋的伤疤,太过刺眼。
“丑陋的脸?”宁儿冷笑,将廖总管未说完的话说完,“看够了吗?”廖总管闻言,原先的气势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多了无所适从。事情,和想象中的似乎根本不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宁儿继续追问。只要消了廖总管的怒气,她要知道的事情便成了一半。
廖总管犹豫片刻,终究是把事情全盘托出。
“姑娘走了以后,殿下一直都心神不定。后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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