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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多规矩,你不是唬我吧?你吃个给我看看!”不理衣鸳在旁边拉自己的手,李商现在的口气有些挑衅了,不想被这个湘岚给比下去。
湘岚无力的看了李商一眼,决定听他的话示范一次。
李商很郁闷的看到湘岚端正的坐着身子,两手娴静的垂着,往桌上的一个方向轻轻仰了仰下巴,旁边的侍儿就拿了一双长长白白像玉一样的筷子夹了一小块嫩豆腐放到湘岚面前的盘里,并且夹成了小块小块的样子。然后湘岚很优雅的持起一双短一些的象牙筷子将小豆腐夹起慢慢放到口中,左手拿起一块白色的小帕子掩着嘴小口咀嚼着。一会儿,将左手放下,嘴角没有任何油腻,连他涂的粉红唇彩都没有污伤,筷子整齐的放在桌子平摊的白锦上。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高贵典雅,端庄秀丽。
李商抚着脑门,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第一卷 15 湘岚 ~*。*~
李商怒气冲冲的撞进了园子,红莲跟在的他后面不停嘴的数落,他这个主子啊,什么时候可以像个正常男儿一样呢!
“主子!殿下让给园子改名叫慕晨园你怎么不依呢!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湘岚公子那儿都只命了一个“湘”字,您这个“慕晨”明显就是殿下在向王府宣告您的身份啊!”
“红莲我还没说你呢!你不说那个什么湘岚是月的表姨妈送给月的一个仆人孩子吗?我靠,你要是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今天你怎么不去看看他在吃饭的时候那个刁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下人的孩子竟然可以将那骨子贵族劲儿表现的那么浑然天成?
“主子,我,我以前一直是个外院做粗活的小奴,并没有被教导过那些大侍儿学的礼仪和守则,今天没能跟在主子身前伺候奴婢真的很惭愧!呜呜呜……而且以前没有在内院,也不能仔细打探过殿下主子们的事情,没有向晨主子报备完整,是,是奴婢的错!呜呜呜……”红莲说着说着就呜咽了起来,脑袋垂的好低,让李商生出了无数的罪恶感。
“这个……好了好了红莲,是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来来来,打一巴掌,再打一巴掌!啊!我被打晕了!”看见红莲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心疼,拿起红莲的手在自己脸上乱打两下,李商装做晕倒的歪在了床上。
“湘岚……湘岚公子他,他的确是尚书右仆射大人给殿下送的宠侍……呜呜……”
被惹笑了的红莲又抽了两下恢复平静的语调:“寻常人家女子十八岁行成人礼,皇家贵族的贵小姐是十六岁就行礼的。殿下前年满了十六,却没有回京来由皇室亲人主持成人礼,是在淮左郡的桑府设的礼案敬的祖宗,按规矩行了成人礼后就可以娶夫纳郎了,所以闻人大人就往桑府送了很多适龄干净的家生子过去,给殿下做陪房宠侍,伺候殿下知人事儿的,还被冠了闻人的姓氏呢!……”红莲耐心的讲解着贵族小姐们的正常成人礼,憧憬着那崇高的姓氏。
“这些我都知道了,这事不怪月……她也有时代局限性嘛。”郁闷郁闷!这个狗屁的时代局限性!“而且,看样子那个湘岚也只是尽义务而已,并不爱月。”
“不爱殿下?不会吧?湘岚公子办事情很上心啊!自从跟殿下去年回来王府,就跟袁总管一起管理王府上所有的事物,而且一丝不苟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的!”红莲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认为湘岚公子对殿下不是真心,何况做了陪房宠侍的男儿,哪里有爱与不爱的说法,只要尽心尽力为妻主办事就可以了。
“当然是!恋爱中的男人女人怎么会表现的像陌生人一样,你看他跟月说话的时候一点不激动不热情不火暴,也一点没有想往月身边靠近的冲动,这是很典型的因为父母包办而建立的无感情的封建婚姻……呃是不纯洁的主仆关系!”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还是嫉妒他比自己更早进入月的生命。
“啊?这样就是不爱?不是啊,做男子的本来就是应该这样对待自己妻主啊……”世间有几个做男人的会像自己这主子一样不遵礼法这么……“开放”?
“那他怎么装的跟个王子一样清高?还耻笑我不懂规矩?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规矩!”好想回学校,不再见这里奇怪的男人女人奇怪的规矩奇怪的人……
那……
月呢?月怎么办?心无法抑止的痛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有些迷惑。
“主子……要不等殿下回来,您跟殿下诉诉苦?殿下一定会主持公道的。”该怎么劝主子呢?说以后主子您被殿下收了房也是要学那些规矩的?
“算了算了,这是男人与男人间的战争,勇者胜!我要去睡觉,吃饭的胃口都被他搞没了,等月回来了叫我!”想到回家的事情和月的问题就开始头疼,思考着什么时候请个风水大师来给自己算算,虽然自己一直是反封建反迷信的先进标兵,但是现在血淋淋的穿越却摆在面前……
再等空下来世界就带点尼姑道姑什么的回自己穿来的那片林子去采集点儿资料,设个法什么的,世上没有只能进不能出的门不是?一定有办法的!
那月……
靠!不想了!睡觉!他很鸵鸟的把被子蒙住脑袋滚到了床上。
“男人与男人间的战争??”小男儿间的吵闹挣宠能谈的上战争吗?跟殿下说了不是更容易解决?红莲那个女尊国正常男儿的小脑袋瓜子死也想不明白主子干吗什么事都要自己做呢?真是奇怪啊……
被子里拱了两下,头全部卷在里面,只是传出来一句话交代红莲:“那个湘岚要是来,就说我睡了!不见!”——
鸵鸟的分割线——
“算了昕怜,衣晨公子的确是累了,我们去打扰本就是不对的。”秀眉微微拧起,那个男人啊……是“她”特意叮嘱要善待的人呢!
“主子!那个不良男人已经……”昕怜生气极了,他家主子赶去那男人的园子去表示探望,却被拒之门外!真是放肆!他家主子才是准一侍好不好!
“闭嘴昕怜!不良这个词也是随便说得的!”温文的容颜因为昕怜的放肆言语紧张起来。
“主子阻我我也要说!哪家的良家子会光天化日不知廉耻的亲吻女人?怕是勾栏院的那些最下贱的哥儿们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啪!”
昕怜被重重的掴掌打断了激动的怒吼。
“对,对不起,主子。”捂着滚烫的右脸,被一股怒气埋了理智的脑袋刹时冷静了下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如此粗恶的语言?跟那个放荡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也不该这么冲动……昕怜记着下次别这样了,我们全都是为了殿下好,她在外面辛苦,我们内房男儿的鸡毛蒜皮小事可千万不能闹大了入了她的耳。那衣晨公子是失了记忆忘了应该的矜持,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下去休息吧,我再呆会儿。”
湘岚也愧疚一时冲动打了昕怜,幽幽的诉说着自己的本分,暗暗的品尝苦涩的爱恋。
夜凉凉的,风也凉凉的,湘岚转过身子望院中的花儿,顿时一股飘忽的哀愁爬上了心间。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
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
一帘风月闲。”
柔软白嫩的指腹摩擦着棱窗的细框,听旁边的菊花簌簌地落,那浅淡红的花瓣落了满地也没人发现。
……
就连天上明月,她也不知道……
“还没睡吗?”低低的女声在身后没预警的响起。
湘岚被惊的愣了一下,转瞬又自嘲的轻轻摇头,小雀儿钗的穗子随着摆动摇晃着,碎碎的闪着光。他这是怎么了,越来越有失自己的身份了,竟然在这独自暗念“她”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
轻轻关上棱窗,关上窗外满地的花瓣,转过了身子。
“啊!”
惊慌的灵动大眼眼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抱歉,刚才在门外没看见昕怜,所以没给你通报,吓着了?”湘岚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看他瓜子小脸受惊后小鹿乱撞的样儿,奥月不禁的浮起一层微笑。
赶紧整理自己的情绪,湘岚飞快将表情整理的一丝不苟,盈盈下拜。
“殿下万安。”
有礼的表情,有礼的声音,有礼的身型,只是那不受控制的红晕映上了脸,又被暗暗的压下。
“免礼,私下里别这么多规矩。”看惯了衣晨的自由随性,也希望湘岚可以可爱点不这么规矩。
看见下拜的人儿已经恢复到常日的平静归整,奥月有些惋惜刚才可爱的表情实在太短。
“是的殿下,皇宫的接风宴还顺利吗?怎么想起来到奴家这里?”虽然殿下说的有些不合体,但是她说的永远是应该遵从的。
“回到府,突然想到有事要跟你说说,就拐过来了。刚才你是在念什么诗?很好听嘛。”他那么柔美的声音,念起诗词来也特别动听呢。
“让殿下见笑了……没什么,是些简陋的曲儿,男儿们闺房的小打小闹,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殿下还是别听了。”心剧烈的跳动,嗓子也干的像马上要烧着,天啊!她居然听到了!自己那不知羞的句子,因为心里想念她想的紧了才……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要不该怎么厌恶自己的放浪呢!
“湘儿你别老低着头……”
奥月不满意湘岚那张漂亮动人的小脸蛋垂的看不见,她有权利看自己的宠侍吧?何况他又生的如此水嫩可爱。
食指弯曲轻轻的挑起湘岚小巧细滑的尖下巴,看到他精致的容颜在自己手下一点点的绽放,一年前的感觉仿佛潮水般涌上心头,飘渺稀落却又真实贴近,那触感已经太久远,变得极细极柔,却象记忆中的一样,在一年前深深地由她的手指尖流淌出,映画在心脉里,一年后又在手指尖澎湃涌出,忘了今夕还是昨年……
有些惊乱的抽回酥麻的手指,奥月移开视线轻咳一下,这么一个琉璃般的晶透美人儿,他心里并没有她……
“我是要去衣晨那给他安排几个下人,所以来跟你要上昕吉昕祥还有十来个人的。”
“一切听从殿下的安排,怎么敢劳烦殿下亲自跑来一趟呢?”为了衣晨吗,那个男人?……为何我的心头又是如此的揪痛呢!……嫉妒!我竟然产生了嫉妒之心!湘岚在心底揪起了紧紧的疙瘩。
自一年前见到“她”,他就开始有无数违背男德的心思出现,变的激动、变的反常、变的整天心里全是“她”!加紧的背“五德”,加紧的习“男学”,就是为了能压抑这种刻骨的纠缠,只为了在“她”面前能知礼守节的应对,为了“她”能看的起他,不会将他当做浅薄无知的粗俗男子……
而,现在,他竟然犯了“五德”里最遭唾弃的“嫉妒”!
湘岚紧紧扣着指甲,死命咬住薄薄红润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苦涩的泪水不涌进眼眶。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掉眼泪!“男怨”是绝对不能表现在自己妻主的面前的!自己虽然冠了“闻人”的高贵姓氏,却无法掩盖贱奴出身的卑微身份,再不可让“她”看见自己不知羞检的愚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