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我,我也迎上他的视线道:“对不起。”他眼中震了一震,仿若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略带抱歉道:“虽然我心中怨十五阿哥,但我始终还是放不下他,你对我的好我真的很感激,但原谅我——”
还不等我说完,他便如疯了般猛抓住我的双臂高声道:“就算他害了你的朋友,你却还是喜欢他?还是愿意嫁给他吗!?”我忍住眼泪,缓缓点头,这一点便是绝决了。
十阿哥瞪的松了手,不住的往后退,一面退一面不住的苦笑起来,嘴上喃喃说:“你还是喜欢他,还是放不下他。”他目眦俱裂,似要滴出血来,却在一个劲的笑,笑出了泪。
眼泪已要夺眶而出,我慌忙转过身去,便觉一道泪滑下了眼眶。
突听十阿哥悲愤道:“蠢!蠢!蠢!”连呼三声,一声比一声激烈,却是声声击在我的心上,当听到他疾跑而离开,我不由的抖了下,闭上眼,哭出声来。
我哭着蹲在了地上,心一阵一阵的抽痛,从来不知道,没有了十阿哥,我会痛得这般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如果早些明白,我们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十阿哥,其实傻的何止是你,还有我。
泪眼朦胧中,发现一双鞋出现在眼前。我缓缓起身,冲着十五阿哥喊道:“你现在满意了,开心了!”喊完便转身冲跑着离开。
姐姐本以为我喜欢十五阿哥,乾隆赐婚正好,所以很是开心,可当看到我失魂落魄,红着眼回到景仁宫时,她便再笑不出了。
姐姐很是心疼道:“你真的不喜欢太子吗?这可怎么是好?太子向皇上求婚时,皇上也问过我的意见,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太子的,所以才没有阻止。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就该极力阻止的。”姐姐自责的紧皱眉。
我摇头说:“不管姐姐答不答应,他都是不会放过我的,再有两个月,他就登基做皇帝了,得不到我,他就会杀了十阿哥的。姐姐,我不可以让十阿哥死的,不可以。”泪再次淌下,怎么也停不住。姐姐疼惜的看着我,伸手擦着我脸上的泪水,却也在自己眼中含了泪光。
那一夜,我就在姐姐的陪伴下哭着睡去,以后几天不想吃东西,不想说话,但在所有人面前,我都要装作无事,甚至吃得更多,没话也要找话说,而且比谁都开心。我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除了姐姐和冬楠外,没人知道我在硬撑,反而以为我是因为快要嫁给太子而高兴得失常。
尤其是在雪雁、十七阿哥、泽浩还有小公主面前,我从不落出任何落寂悲伤的情绪,惹得雪雁、十七阿哥和小公主愤愤而去,泽浩虽没有明说怨我,但我看得出他在担心十阿哥。
泽浩临走时道了句:“希望你不要后悔。”原来他是明白我的!既是明白,就该知道就算会后悔,我也必须这样做。所以泽浩,十阿哥那里就交给你了,你是他的朋友,一定能让他振作起来的。
每天觉得时间是度日如年,却是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日。看着满园盛开的红梅,红得似火,就如前些日子送来试穿的嫁衣。明日,就真的再无挽回,走入死局了。
这些日子雪雁一直跟我说十阿哥的情况,他一直在喝酒,醒了喝,喝醉了,醒了之后又继续喝。我能想像他的样子,越是清晰的想他的样子,心就越是揪得喘不过气来。只想再见他最后一次,可以对他说声再见。
这个季节却连一颗星星也无,步入东三院时已是漆黑一片。不知为何,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院的桃林去。十阿哥果然在,而且还不只他一人,陈丝顔竟然也来找十阿哥。我站在暗处没有出去,静静的看着两人。
十阿哥仍是在握着洒壶往嘴里倒,丝毫不理站于旁的陈丝顔。陈丝顔悲愤交加劝道:“十阿哥,韩羽墨到底有什么好,要你这样为他要死不活的?”十阿哥仍是不理。陈丝顔更是大声道:“十阿哥,她都要嫁给别人了,你就算喝再多的酒又有什么用,只会伤了你的身体,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这副模样,哪还像我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什么都一脸不在乎的十阿哥。”
我心中黯然,其实陈丝顔是一心对十阿哥好的,如果十阿哥能够接受她,或许会更好吧?想是如此想,但终是忍不住心痛,像条毒蛇在一点一点啃噬心脏。
这时十阿哥终于有了反应,醉眼朦胧的盯着手中的酒壶,嗤笑着喃喃自语:“桀骜不驯?什么都不在乎?哼哼,在乎的东西就如水中月、镜中花,从来得不到,我为什么要在乎?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说完,一仰头,又是一大灌酒入口,酒壶落地,人便倒在了石桌上。
陈丝顔一面推摇着十阿哥,一面道:“既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就不要再喝了。这世上不是只有韩羽墨一个人,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滚开!”十阿哥一挥手将陈丝顔甩开,嘴上怒声吼道。陈丝顔震惊的愣了一愣,还要再上前,不料十阿哥又是一更高声吼:“滚!”
陈丝顔就算再能忍,面对十阿哥这样无情的驱赶,她又悲又恨,瞪着十阿哥看了半响,终是一跺脚,流着泪掩面而去。
我慢慢走近十阿哥身边,他的头发凌乱,披散在背上,脸上。我伸手捋开散在他脸上的发丝。心头一怔,他竟然颓废成了这个样子!十阿哥!我抖着手抚上他瘦了半圈的脸,碰上了他长长的睫毛,只觉动了动,却没有醒来。他的眉眼死死皱在一起,无论我怎么想要抚平,也抚不平他心中的悲伤。
我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贴上他因喝酒变得滚热的脸,咸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上他的脸。喃喃细语道:“十阿哥,你这么难过,要我如何放心的嫁给十五阿哥呢?”
☆、第六十五章
“你知道吗?初次与你相识时,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你,你那样戏弄我,本以为会恨你一辈子的,可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好?为什么要喜欢我呢?遇见我之后,带给你的从来都只有痛苦、痛苦、还是痛苦。你早该忘了我的,找个好姑娘,开开心心的生活。”
四下静寂无声,只听到我近乎呢喃的声音,“对不起,羽墨这辈子给不了十阿哥幸福,只有期望来生还有机会相遇,弥补今生的遗憾与不甘。那时,十阿哥还会记得我吗?”
他一直沉沉睡着,呼吸急促不稳。我流着泪将颤抖的唇印上他的,只感到涩涩的泪水钻入嘴里。离开他的唇,盯着他的容顔贪婪的看了良久,“十阿哥,我喜欢你,所以快些好起来,恢复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十阿哥。”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东三院,怎样回到景仁宫的。我从梳妆台里拿出放首饰的盒子,从里拿出那块放了好些年的玉镯。晶莹剔透,但因为放置的时间过长没有理会,上已布上的灰尘。
我用手帕轻轻擦拭,心里想着:我曾想着有一日会把这玉镯还给十阿哥,如今是该还的时候了,可是——。我将玉镯放在胸前,喃喃道:“原谅我自私的想把它留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景仁宫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人人忙进忙出。我像个木偶人任她们梳妆打扮,穿上大红嫁衣,戴上金银头饰。眼前珠帘摇摇晃晃,恼得我心情烦躁。我本应该从李府出嫁的,但姐姐想着我与李府的人完全不相识,却到那里她也不放心,便只留我在了景仁宫,从姐姐的宫中出嫁也没什么关系。
折腾了许久,终于准备好了。我有些奇怪,这么一大早怎没见到姐姐,照理说她应该对我的事很是关心,不会连这么久也不露面的。见冬楠走进来,我连问出心中疑问。冬楠回道:“今日娘娘突感觉心口发闷,起不来身,所以没办法看你出嫁了。”
我一听,慌忙起身:“姐姐又不舒服了,我去看看她。”冬楠拉住我道:“娘娘就是猜到你会想着去看他,所以早早便吩咐我来告诉你,娘娘怕她的抱恙会对你的大婚不好,所以暂不与你见面。”
“可是——”我仍是担心姐姐。冬楠劝道:“羽墨,你就听娘娘的吧。花嫁就快到景仁宫门外了。”我也只好不再坚持。没多久就见喜娘笑着走进来道:“小姐,花轿已经到了,再过半个时辰吉时一到,小姐就可以上轿了。”
再有半个时辰,就只剩半个时辰了!忽的雪雁走了进来,冲着我撇了撇嘴,勉强笑了笑。我以为雪雁不会来的,没想到在最后时候她还是来了。
雪雁道:“我虽然怨你对十阿哥太狠,但毕竟你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不会厚此薄彼,给你脸色看。好朋友出嫁,我怎么也应该送送的。只是永璘还是气不过,不愿意来。”千言万语,我只能润湿眼眶道了声:“雪雁,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这个朋友。”
雪雁看着我叹息道:“你啊,唉!算了,事已至此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希望你真的能幸福就好。”雪雁很是无奈,我也无话可说,我的幸福,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找不回来了。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我被扶上了花轿,轿帘放下的那一刻,我很想看到他的身影,但他怎会再想见我呢?轿帘一落,便挡住了所有视线,隔断了所有的念想。
只感觉轿子摇摇晃晃向前行着,没多一会就停了下来,只听喜娘在轿外喊道:“小姐可以下轿了。”我在宫女的的搀扶下进到东四院,行至中堂站定。
“吉时已到,两位新人可以行礼了。”喜娘高喊,又忽听一声“等等”,我心头立时一紧,伸手就将红盖头揭了开来。十阿哥!他想做什么?千万别做傻事!看见十阿哥笑着走进来,我不由的握紧了手。
不过没想到十阿哥竟很是友好似的笑道:“十五弟今日大喜,做哥哥的怎能不来祝贺祝贺。”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十五阿哥笑得一副不正经样。他的头发已经整整齐齐的束了起来,但脸上的颓废之色却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十五阿哥脸上没什么变化,温和回以一笑说:“多谢十哥前来道喜。”十阿哥爽快笑着,将手中的一大坛酒举上手中道:“那我就以酒祝两位百年好和、百头偕老。”然后将视线慢慢移向我,一字一句喊了声:“十五弟妹,恭喜。”这声陌生得刺耳的称呼像是梦魇般在脑中遍遍回荡。
手握得更紧,由是钻心的痛,我只能怔怔的看着他,将泪水往肚里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十阿哥嘴角轻轻一勾道:“那我就先饮了。”话刚落,就已仰头咕咕灌了起来,全场没人发出声响,只能听得十阿哥“咕隆、咕隆”拼命灌酒的声音在满屋回荡。酒水挥挥洒洒的从酒坛口两边急流下来,可见十阿哥喝得很是急,他在发泄!
一滴清泪从十阿哥的眼角斜斜渗出,顺着酒水一齐滑落,我的心也跟着摔在了地上,变得粉碎。十阿哥,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要来,我不要你看着我嫁给别人,我会受不了,你想见我当场崩溃是吗?
一坛喝去了大半,十阿哥用手在脸上一挘涣艉奂5牟寥チ搜郾叩睦岷郏缓蟠笮Φ溃骸昂匾炎M辏揖筒坏⑽罅轿坏募绷恕!钡ナ肿プ啪铺常∫』位蔚耐磐庾呷ィ醋潘缕嗉帕蔚纳碛埃也钚┚兔蝗套∽妨顺鋈ァN伊旄峭贩帕讼吕矗卤辉诔〉娜丝吹轿依崃髀娴牧场�
“好了好了,新人拜堂了。”喜娘在旁催促之际,就已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