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佛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拿起一个盛了水的金盂,大掌在在裴正天的额头上幻化出一个发着金色光芒的佛印,转而将其印上了金盂水面上,那佛师对贺丽辛行了一礼,见她点头方才将金盂交给最前方的太子裴庆。
裴庆皱着眉头将胳膊伸出来,佛师在他手中又印了一个佛印,便有老太监上前,用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在他手心里划出一条伤口来,即刻那手心上便有鲜血流出,滴入了他金盂佛水之中,殷红色的鲜血在水中竟是慢慢润开,与金色的佛印融合到了一起,不过片刻,血迹不见,只见那淡金色光芒的佛印又亮了许多。
佛师点点头,又将金盂交给了下面的裵愆。
上官兮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血祭了,只是这样的表面礼数又能生出什么事情,她却还是猜不透,还是贺丽辛的打算不是在血祭上?
此时,皇宫十分空旷,涉云和风袭找了一处无人的宫殿,将刘雪薇放在床上。看着还紧闭着双目未曾睁开的刘雪薇,风袭着急不已,“涉云,雪薇怎么还没醒来?”
涉云又摸了下刘雪薇的脉搏,微笑着安慰,“放心,她已经没事了,就快醒过来了。”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要就这样服毒死去的。”
两人一愣,看向紧跟着进来的晏青,风袭转了转眼珠子,冷声道:“什么意思?”
晏青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刘雪薇易容后完美的面容,道:“她昨日瞒着你偷偷找了毒药,准备今日国丧服毒自尽,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裴正天。只是还是被我发现,药,被我偷偷换了,她醒来后应该会怪我吧。”
风袭眼球遽然瑟缩一下,转头看向刘雪薇,“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幸好你没事……”
“只要还活着,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涉云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对了,兮儿说过她什么时候来接应我们吗?”
风袭顿了顿,凝眉道:“刚才我回去将雪薇带出来的时候,似是听到国丧突然生了变数,贺丽辛将兮儿他们带入了皇陵,突然多了血祭一事,等血祭完了,兮儿应该就会来了。”
“血祭!”晏青突然惊讶着叫了一声,双目中眸光闪烁复杂,良久才又惊声道:“怎么会突然血祭!不能血祭!绝不能让兮儿血祭!不能!”
风袭和涉云对视了一眼,皆对晏青突然暴躁的表现惊讶不已。
此时,皇陵之内,一个个轮下来,总算是轮到了上官兮,夜明珠所照亮的皇陵内,光线还有些昏暗,上官兮看向面前的这个金盂,清楚感觉到贺丽辛和贺兰若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自己身上,隐隐还有些别样的情绪。
她脑中清晰地想着因由,而旁边的老太监已经缓缓举起匕首,就要往她手心划去。眼角瞥到贺兰若嘴角已经裂开笑容,她忽然甩开了手,避开了老太监的匕首。
“兮儿!住手!”
刘雪薇紧张的尖叫声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上官兮恍然看向突然出现的刘雪薇,却不想站在她身边的佛师突然轻转手腕,乘着上官兮晃神的时候,将那匕首在她手掌上狠狠一划,立刻便有几滴鲜血从她手上蔓延开来,直直落入金盂之中。
此时,闯进来的风袭和涉云已经将拦着的士兵打通,刘雪薇疯了一般奔过来,她苍白的面色上依旧是虚假的面容,但此时却是毫无神采,看着上官兮手上的鲜血和金盂中的鲜血,她眼中只有最恐怖骇然的空洞。
“大胆妖女!竟敢冒充公主,闯入皇陵圣地,以脏血坏乾龙国神圣龙尊!本宫现在就要让你尝尝剖心蚀骨的印龙罪罚!”
众人还未有所反应,贺兰若便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呵斥,语气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高兴和志得意满。
上官兮也十分讶异,她低头看向金盂,只见她刚滴入的那几滴鲜血竟是与之前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那几滴血缓缓在透彻的水中沉下去,没有半点要晕开的迹象。
她眼中几番争斗疑虑,才恍然明白过来,转头看向正急匆匆冲进来的刘雪薇和晏青几人,原来,上官兮,不是裴正天的女儿,而且,这个事情,刘雪薇自己一直不知道,贺兰若却是知道!
同时注意到这突然动静的所有人都整个愣住了,谁能想到直到最后,上官兮却还是不是真正的公主。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她抓起来!”
周围早就准备好士兵立刻上前将上官兮包围起来,而同时,风袭涉云和裴聿也立刻动手,与那些士兵斗在一起。
看着热闹混乱的景象,贺兰若冷哼一声,在所有人都未在意的时候,缓缓扣下了墙壁之上一个手闸,遽然,上官兮所在的正中间位置上,有金色的光芒从地上往半空中跃去,集成一个金色的圆柱一涌而上,金光圆柱中,隐隐有龙腾狂啸的声音,众人皆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个个怔忡的看着被困住的上官兮。
“是印龙!”裴延低呼一声,刚刚突生的变故叫他一时间反应不及,若说他刚刚还有些高兴上官兮不是公主的事实,现在却是满心的害怕,印龙罪罚!这是为冒犯乾龙国龙基准备酷刑!
刺眼金光之中,看不清上官兮的身影,眼看着突然变故,裴聿瞳孔骤缩,几步上前到印龙金柱之前,本想出手袭击,却不想一伸手,竟是穿柱而入。
众人愣住,看着那金柱之内有金色的长龙盘旋,躁动的嘶吼吟啸声十分可怕,而里面裴聿和上官兮二人的身影却已经完全被金光淹没,看不清人影。
在外面的涉云和风袭见状更是用尽了全力进攻,兵器相接的撞击声让人心惊胆战。看着已经被困住的上官兮和裴聿两人,贺兰若冷笑了声,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
她转头看向正在打斗的涉云几人,傲然轻声道:“正好,没用在她们身上的东西就用在你们身上。”
“放短箭!”
她一声令下,四周即刻便有无数的短箭朝中间涉云几人飞射而去,涉云风袭和晏青三人极力抵挡,只将刘雪薇护在中间,只是短箭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三人根本不能抵挡的住。
尖锐的冷箭呼啸的声音,距离范围已经逐渐缩小,准头也越来越精细,晏青腿上已经中了一箭,涉云和风袭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能一直抵抗下去,雨水般的短箭无情飞来,三人已经越来越难以招架。
“袭姐!袭姐!”
“风袭!”
☆、079、闲王妃,我做了
刘雪薇惊叫声中,风袭又挥舞手中的淩淩长缎挡下了一批短箭,再也承受不住腰腹上三支短箭的重创,缓缓屈身倒下,刘雪薇伸手将她抱住,仓皇着检查她的伤势。
“袭姐!袭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眼泪夺眶而出,将面上极其精致的易容融化破坏,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她正对面的贺丽辛瞧着一愣,缓缓伸出手命令,“先停下。”
见贺丽辛突然插手,贺兰若惊声道:“太皇太妃,这些逆贼就要当下斩杀才是!”
“哀家更想知道,这个易容成连妃的女人到底是谁?”
贺兰若愣了愣,这才上前看着坐在地上着急哭泣的刘雪薇,惊讶得指着她厉声道:“你,你是雪妃!呵,呵呵,本宫竟然现在才认出你,原来你就是上官兮那丫头的娘,你就是当年的雪妃!怪不得,怪不得轻易装扮一番便能将皇上迷的神魂颠倒,哈,没想到你都一把年纪了,竟还使出这种狐媚手段将皇上抢走,也难怪能生出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女儿!”
刘雪薇该挂着晶莹泪水的冷眸狠狠瞥过来,清亮而狠厉的目光直射向她,“贺兰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若是袭姐有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边上的涉云已经及时给风袭用了清芙散,转而全身戒备看着周围。
“哈哈哈,本宫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杀本宫!就凭你现在吗?还是本宫杀你容易许多!”
贺兰若冷冷一挥手,旁边的御卫便上前一步,长剑相向,冷锋相逼之下,旁边的晏青却突然翻身挡在了刘雪薇面前,坚定的目光紧紧盯着贺兰若,“要杀杀我!”
贺兰若目光定了定,看了晏青半响忽然轻笑起来,笑的太过灿烂以至于有些疯癫,“哈哈哈,没想到你还一直待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啊,果然是情真意切啊,不过,一对狗男女,也配情真意切?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贺兰若,你!”
“怎么,本宫说的不对吗?早在你身为先皇的雪妃时,就已不知廉耻,与身边的侍卫勾搭到了一起,而现在这个冒充公主的冒牌货就是你们两个的孽种!”
晏青被气的勃然大怒,他不顾腿上重伤,硬撑着站起身来,怒道:“根本就是你下的药!这一切都是你陷害的!你身为一国国母,做出这种不入流的事情,今日竟然还有脸说出来,贺兰若,你怎么有脸说别人不知廉耻!”
“哼,你不要胡说八道诬赖本宫!说话要拿出证据,你们的孽种不是先皇的子嗣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而你们两个到现在都在一起,yin乱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吧?哦,本宫错了,本宫差点忘记了,你这个奸夫早已不是真正的男人,一个太监罢了,若不是这样,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个冒牌货的孽种呢!”
“什么!你乱说什么!”刘雪薇闻言面色大变,今日的打击对她来说已经够大,她竟是长久以来不知道兮儿的亲爹是谁,更不清楚贺兰若所说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晏青,急声道:“晏青,她是胡说的是不是?她一定是胡说的!”
“你我被下药错乱之后,我当时想要以死谢罪,但是你没有人保护,我不放心,只能……雪薇,是我对不起你,我是应该……”
“不!你也是被陷害的,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想得太美好,是我不懂得死心,我害了你,害了兮儿,害了我自己,都是我!”
刘雪薇激动的不断摇头,言语悔痛至极,在众人都未有反应的时候,顺手将身边的一个短箭举起往胸口插去。只听得“嗤”的一声,晏青大骇,看她胸口上汩汩而出的鲜血瞬间将她素白的衣服迅速染成一片红色,他跌倒在地上,颤抖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刘雪薇。
“雪薇,你干什么,没有人怪你,这都不是你的错,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雪薇苍白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个宽心的微笑来,“你知道的,我早就想解脱了,你就成全我吧,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她挣了挣,抬头看向贺兰若,眼中竟是带上了怜悯,“其实我们都是可悲之人,裴正天所爱的人,不是后宫中任何一人,你,同样不是。而,而你,却比我更可悲,呵呵,你连一个,一个知心人都不曾有,你始终都是一个人,我是醒的有些,晚了。”
她又看向晏青,伸手握住了他,“我,早该放下裴正天的,那个男人,不值得……我,我欠你的,来生再还……”
“雪……薇……”风袭虚弱睁开了双眼,用尽了力气握住她,“涉云,快,快,清芙散,我不准你死,不准!”
“没用,的,清芙散,只对习武之人有用,我体内已,已无内力护体,清芙散于我……”刘雪薇着急的呕出一口血来,却还是紧紧抓住风袭的衣袖,睁大了双眼急道:“袭姐,我实在是累了!你就容我,休息一会,不管,不管如何,兮儿始终是我女儿,你,你要好好照顾她,拜托了……”
她手上遽然无力,整个身子耷拉下去,像是脱了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