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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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 第1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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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开心过吗?”
  他怒目而视:“你又不是她,如何知道她会不开心?这么多年伉俪情深难道都是演戏不成?”
  她微微蹙眉:“你可知,她恢复记忆后对我说什么?”
  李显沉默良久才问:“她怎么说?”
  “她说,那日邙山上的事,你没有错,她不会怪你。”苒苒叹了口气,“她只怪自己失忆了那么久,竟然错过跟李贤相守的最后机会。”
  李显双眼微红,双拳紧握,身上却轻轻颤抖起来。
  苒苒悲悯地看向他:“她说,她不怪你,但却不会原谅你用一个虚假的梦欺骗了她这么多年。她不怪你,却是真的可怜你。”
  “不!不会的!”李显猛然大喊道。他仓皇无措,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口,忽然回过头狠狠地盯着苒苒:“他人呢?为什么不在小楼里?”
  苒苒表情镇定却不失哀伤:“他旧毒复发,前几日刚回了西域。”
  “我不信!”他的眼里充满了厚重的血丝,“是不是你们早就算好了,要趁乱带小晨走?”
  苒苒抿了一口茶,安然答他:“陛下多心了。”
  李显哼了一声,急匆匆地走出了门去。
  床幔一动,内里走出一道玄色的身影,行至苒苒身前:“卿越是从容自若,他便越会疑心,如此方好。”
  苒苒轻轻一笑:“我同他相识于幼,如何会不了解他的脾性?唯有如此,他才会立时发现小晨不见了,火速带人去追送亲的队伍。”
  他点了点头:“待他一走,我立时出城,再不会遇到围截之人。”
  她含泪看向他,忽紧紧抱住那道玄衣,口中只道:“一路当心。”
  他眉头一紧,声音却依旧平稳如常:“等我回来。”
  她深深地叹息,在他听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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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的车轮声在脑中盘旋不休,叶静能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才极不情愿地从车厢内探出头问:“到哪里了?”
  赶车的小启忙答道:“回大人,前面就是始平了,应该快要赶上送亲的队伍了。”
  他缩回帘子里,叹了口气。本来在家睡得正香,却被皇上一道圣旨召进了宫,接着昼夜不休地从帝都出发一直追着送亲的队伍到了这里来,沿途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机会添置。能够令得皇上这般劳力劳神,只怕此事非同小可。难道宫里传说的金城公主另有私情的事是真的??
  正自心疑,却听得前方马鸣之声不绝于耳,继而车子一顿,停了下来。小启的声音透过车帘清晰地传了进来:“大人,看样子是追到了。”
  他忙起身下车,仔细整理过一路因车马劳顿而弄皱的衣服,才昂胸阔步地向队前走去。
  此时的送亲队伍正与李唐追来的人马首尾相接,赤西纵马而来,扬声道:“何事劳烦皇上追到此处来?”
  李显不愿当众说出本意,便答:“朕不舍公主远嫁,爱女情深,故特来相送。”
  赤西笑道:“皇上怜女之情,赤西感动之至。既然这般挂念,皇上不如同公主再见一面。”
  李显点了点头,行至金城公主车驾前,隔着帘子道:“奴奴一路可好?”
  那帘子中声若细蚊,他皱了皱眉,见旁人离得甚远,便挑开帘子,不觉一呆: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穿着凤冠霞帔缩在车厢的一角,正浑身颤抖,满脸都是泪水。
  “你是何人?”李显沉声道。
  那小女孩匍匐在车厢里,呜咽道:“皇上恕罪,奴婢是公主身边的婢女。公主她……”
  李显这才记起眼前的女孩果真是奴奴从家中带进宫的婢女,似乎名唤星儿,遂也不在意,转而问道:“你一路而来,可曾见过皇后?”
  星儿含泪道:“回皇上,星儿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倒是见到绮夫人一直跟在队里,好像就在后面的那辆车里。”
  竟是自己疑心了不成?李显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奴奴的下落,却听得赤西远远地问道:“陛下,我未来的王妃可好?”
  他因恐节外生枝,遂放下车帘,转回同赤西客套了几句,吩咐侍从将带来的赏赐分发给车队的每个人。直到全部发完,他见负责亲自发送的长贵仍无示意,心知确实晨吟不在车队里,遂安下心来,与赤西把酒话别,唯留下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叶静能作为副使,随着左卫大将军杨矩一道持节护送金城公主远赴吐蕃。
  叶静能虽满心的不情愿,仍无可奈何,只好领命随着吐蕃人上路,打定了主意要在下一处歇脚的城镇多买几件备用的衣裳。谁知车队才行了两里路,赤西王子便命令车队在一处小树林歇了下来。
  取来一碗吐蕃人特有的酥油茶,叶静能狐疑地闻了闻,颇为不适应,便只放在一边。谁知下车走了一圈回来,竟发现那碗酥油茶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只空空荡荡的碗放在原处。他怔了怔,取过碗来闻了闻,忽笑道:“荒郊野外,哪里来的胭脂香气?难不成遇上了狐狸精?”
  一枚小石子忽不知从哪里飞来,恰好打中他的头。他捂着头揉了揉,哼道:“小娘子忘恩负义,被救了也不思以身相报,只算计着谋害我这个大恩人。”
  一道绯色的身影攸地窜进了车帘,灵巧地跃到座位上,顺势抢走了他手中的苹果,大咬了一口才问:“小镜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英明神武,居然发现我藏在你车子下面?”
  叶静能盯着那只苹果,苦笑道:“还用什么英明神武,我偷偷藏了一篮点心,还没到半路就只剩下半篮了。”
  “那你怎么就会猜到是我?”她眨了眨眼睛,依旧啃手里的苹果。
  叶静能耸了耸肩:“能让陛下千里迢迢追到这边的人也只剩下你了。”
  前面的车队忽一阵喧嚣,叶静能听得势头不对,忙下车探查,见得赤西正站在金城公主的车前,似是要硬闯进去。他疾步行至公主车前,却已拦阻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把扯下车帘,显出内里坐着的人。
  锦绣车帘上金丝串成的珠玉碎落一地,却已无人顾及,只因在场之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车上坐着的人——白净的瓜子脸,笔挺的鼻子,的确算得上周正,只是却与众人记忆中那个明丽动人、艳冠长安的美人公主相去甚远。
  早有人认出车内之人,忙开口道:“你不是公主身边的星儿?公主去哪了,怎么只剩下你?”
  星儿早就流干了泪,只红肿着双眼说:“公主早上用药迷昏了我,一个人跑了——”
  赤西却早不耐烦了起来,只挥了挥手道:“我没兴趣知道这些,只想知道那画像上的人在哪儿。”
  车队的人听得糊涂,都不知他说的什么,唯有叶静能想到了藏在自己车里的那个人,不免额头见汗,上前笑道:“王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画上的人,我大唐君主下嫁皇室尊贵的金城公主去吐蕃,公主贤德淑良、花容无双,自是比寻常画上的美人还要美上三分。”
  赤西挑了挑嘴角:“叶大人不会是不知道此行真正送去和亲的另有其人吧?”
  画像的事李显早有密旨,严令宫中之人不得私下议论,更不可向皇后提及。
  叶静能咬了咬牙,依旧顶着一张笑面:“此次虽是公主下嫁,但随行的婢女也都是顶尖儿的样貌,王子若有中意的也可收在帐内。”
  赤西大笑道:“只要有画像上的人在,旁人本王子如何会看在眼里?你们汉人不是说,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嘛。”
  叶静能暗呼头痛,眼看着赤西在余下的马车中四下查看,不免暗自猜测,如果皇后不是真的私逃出来,这次的和亲却要如何收场才是。
  正自思量对策,后队的一辆马车忽挑开了帘子,现出一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容来。他皱了皱眉,只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中年女人。
  “不知王子在找何人?”她缓步走下马车,头上的朱钗华贵异常。
  “你是谁?”赤西盯着她上下打量起来。
  她嫣然一笑,柔声道:“王子不是特意画了奴家的画像么,如何现在却认不出了?”
  经此提醒,叶静能才重新端详起来人的容貌,只见她柳眉微弯,杏眼明丽,虽有些许憔悴,却掩不住那一抹灵动的美色。这容貌——依稀有几分皇后的影子,只是年纪略轻了些。听闻近日宁承基兄弟被除,皇后的次妹随着回了长安,难道……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冒充画中人?”赤西忽暴躁起来,伸手抓过韦绮纹,掐着她的肩头怒喝。
  绮纹忍着痛楚,扬起头笑道:“王子说笑了,奴家就是那画里的人,绝无差错。”
  “你们汉人太狡诈,竟然使出这等卑劣手段,就不怕我立时挥兵攻打你们吗?”赤西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绮纹,“你这女人满口谎话,罪大恶极——”
  “住手!谁敢伤我亲妹?”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形自车队间窜了出来,几下起落,定在了赤西与绮纹面前。
  “汉家女,原来你真的在!”赤西大喜过望,忙丢开绮纹,向她大步走去。晨吟一闪身,让开赤西,将绮纹拉到身后。
  “长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绮纹惊异道。
  晨吟按住她,拍了拍她的肩:“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刚才多凶险,定是李显那家伙出的坏主意。”
  “李显”两个字一出口,全场皆惊,匐在地上不敢动弹。绮纹忧虑地看了看在场人的表情,才说:“不是陛下的主意,是绮纹自己要来的。当年因为绮纹的缘故,家中亲人死伤大半——”
  晨吟抬手止住她后面的话:“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再自责。”
  “长姐——”绮纹忽抱住她,大哭起来。
  她回抱着绮纹羸弱的身子,心里一时感触,终于体会到苒苒旧年的心境……
  作者有话要说:  


☆、同行有冰山

  前去吐蕃的一路异常艰辛,行至后段竟已到了要弃车步行的地步。晨吟早就劝绮纹回长安去,却被她一句“早已没有家了”挡了回来,只得带着她一起上路。
  初时赤西时常来缠着她,说起往事来晨吟瞪着眼睛看他一个人兴冲冲地说来说去,暗地里寻思着:明明不过跟苒苒认识几个月而已,怎么到了他那里倒好像是有一辈子那么久。
  然而听得多了,她却不免猜想:若是当年苒苒顺利逃出宫去,随着赤西一道去了吐蕃,那么后面的事又会有怎样的发展?
  这样的一个人,热情、阳光、霸道却又带着些许别扭,如果是他,苒苒会不会更开心一些?那张素净的脸上会不会多一点笑容?
  奴奴的失踪令得她先是惊异,随即又释然,那孩子虽平时不多言,到底是有着自己的主意的,如何会安然接受这样的婚事安排?
  说到底,当初如果自己听了苒苒的话,不嫁给李显,也许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苒苒也就不会跟武承嗣那座大冰山有那么多交集,致使现在仍是孤身独处,幽居在豆卢府里。
  那么她自己呢?如果一开始没有错认李贤为自己的未来的夫君,错误的相见,亦或是命中注定的那场遇见……
  离开长安前,她见了李贤最后一面,幽静的禅寺里弥漫着她所不熟悉的青烟,也静立着她曾经熟悉如今却又陌生的那个人。
  阔别已久,她早已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便只是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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