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晕乎乎的脑子立时清醒了不少:莫非是方才说错了什么话,才引起他的警觉?于是一脸无辜地试探着问:“我当然是我了,怎么忽然这么说?”
他唇间抿出一抹轻笑来:“小颜最从来就不喜欢吃芝麻馅的东西,对于与蜘蛛有关的东西更是深恶痛绝,更不用提什么蛛网衫了。他们找人来假扮她也不知道先研究下她的习性,怨不得这么久都不成气候。”
不吃芝麻,又讨厌蜘蛛,这习惯倒是有点像苒苒。都怪我自己嘴馋,不然也不回这么早就穿帮饿了。怪不得他忽然怀疑起我来,心思还真缜密,就我这点小手段怎么可能斗得过他?我于是面对眼前的美色,无比诚恳地招了:“我的确是韦舒颜,不过前阵子出了意外,所以失忆了。”
他盯着我,过了好久,那双满是神采的眼中细密地流动着不知名的东西,随即猛地把我推开,扬声唤道:“长生!”
随即有个长相干净机灵的小内侍急急走进门里:“殿下,有何吩咐?”
“送韦小姐出宫。”他放开我,优雅地挥了挥手。
长生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惊道:“韦小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华衣男子却一摆手,肃声道:“还不快去!”长生一吐舌头,拉着我就跑出了殿。临到门口,他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来:“从侧门走,留神看着点。”
才出了侧门就听到正门有人冲了进去:“殿下,太平公主来了。”
随后有娇嗔的女声响起:“哥哥!”身边的长生擦了擦汗,拽着我一路挑没人的小道迅速远离了那座宫殿。
“舒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册封大典就快要开始了。”离了宫殿没多远,迎面一个宫装丽人走了过来,拉了我的手就走,一双美目扫过一边的长生:“长生,大典都快到了,还不回去服侍殿下?”
见长生走了,又回过头来对我说:“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到那边去,毕竟你现在的身份……”
到了举行典礼的太极殿,早已是人满为患,那女子拉过旁边的宫女:“还不带韦小姐就位?”
“是,上官姐姐。”我这才想起小蕊曾和我念叨的那个武后身边的第一女官来,原来她就是上官婉儿啊,眉间的那朵金粉描画的花还真别致。
由于我是还未正式上任就职的太子妃,所以被排在了队伍的后面,全然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是跟着前面的人反复跪拜,两侧鼓乐声作响,满眼的黄金美玉晃花了人眼。耳中听得上面有太监扯着略有些变调的嗓子喊:“英王殿下到!”,随后是一双金丝祥云靴从眼前经过,刚想抬头看,就被宫女扯了下衣角,我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心里哀叹着就连我这个身为未婚妻的人都得守着规矩不能抬头,也不知道未来的夫君长的什么样子。
殿上的太监扯着嗓子念:“左卫大将军、雍州牧英王、皇六子显敦厚精纯,警敏颖悟,恭春晖以临抚,唯仁孝嗣悌序,深秉轩仪,今立为太子,居东宫,改元永隆,大赦天下。”
绕来绕去就说了一件事:我未来的老公正式做太子了。
整个仪式连着折腾了大半天,晚上回了韦府,我坐在床边捶着跪得麻木的腿,明白了一个道理:前任的韦舒颜不仅惹了一大堆的追求者,而且引了一大堆的仇家。先是跟人私奔却被抓了回来,然后是到了回到家却一身的伤,就连进个皇宫都有人陷害,硬把她往不能去的地方推,更别提我在册封大典上浑身上下都被那些高官夫人、贵族小姐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眼睛要是能当刀子使的话,估计我身上现在保不定有多少透明窟窿了。
那个先前引我去太极宫侧面宫殿的宫女一直跟在皇后的銮驾身边,显然身份不低,问了小蕊才知道原来是武后身边的户婢韦团儿,得宠信的程度绝不下于上官婉儿。那么她要带我去见的那位大帅哥是谁呢?既然他被称作太子,住在太极宫里,而且太平公主又叫他哥哥,那么他会不会就是我未来要嫁的太子呢?
想想看来,也有可能。古代的未婚夫妻按例是不能随便见面的,估计那个韦团儿也是跟以前的韦舒颜有仇,才特意在册封仪式前把我扔在我的未来老公的住所前,又去找了武后最宠爱的太平公主来,试图当众将我们两个的私下见面的证据抓在手里。看来人真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呀。
我抬起头问小蕊:“你说的太子是不是身材不错,服饰华丽,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不说话就能把人迷死?”要说古代没有照相机真是不方便,要形容个人都费劲。
一提到太子,小蕊又羞红了脸:“那是当然了,要说咱们太子殿下的相貌真是万中选一,就说长安城里的富家小姐们谁对他不是怀了思慕的心啊,也就小姐你以前才看不出……”看来虽然规矩上我不能在仪式上直接见到这位太子,但早在仪式前见到的那位就是了,怪不得上官婉儿一再嘱咐我不可以随便再到那座宫殿去呢。
要说我这次的穿越实在是冤枉,刚穿过来就成了个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本来出生在长安城里一个家境不错的官员家,也不受什么委屈,家里给定下了娃娃亲,男孩子长得干净好看,从小相熟,算得上青梅竹马。没想到五年前家里会受官场影响,忽然被灭籍抄家,押送洛阳,就连定亲的那家也受了牵连,起兵造反,全家被杀。父母拼死让我逃了出来,自己却被活活烧死。我流落在街头被人收留,长大成人,还学成了一身的武功,像极了武侠小说里说的主人公。这次回长安是奉师父之命救韦舒颜离开的,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我居然又穿了,而且成了原本要救的人。一下子做了太子妃不说,还成了长安城里风头浪尖上的人物。不过想想,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一位帅哥做老公,这一趟穿越还真是稳赚不赔啊。
第二天中午,照常穿了男装去丽芙园见那个李令月,这次为了方便没有带小蕊跟着。临出门看看浓浓的黑眼圈,还是停了脚步去找茶叶来敷面。昨晚那个小飞贼居然没跑来捣乱,我没了人烦居然反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
敷过黑眼圈时间已过午时,我急匆匆地进了上次去的雅间,一挑帘就见到他正坐在里面等我,簇新的连云锦圆领窄袖袍衫穿在身上略显宽大,头上扎的明缎方巾别致高贵。一见我就笑了,白净的脸上现出光芒:“薛兄可下来了,小弟在此等候多时。”上次在他的追问下,我只好称自己姓薛,是城里光祿卿薛家的,一直在外游学最近才回来。恰巧当年在谢家的时候两家离得并不远,对他们家的事还有点了解。
我拱拱手:“不好意思,在下来迟了,还请恕罪。”这在古代待的时间长了,连我都学会这些套话了。
这次的菜色仍旧承袭上次的风格,把奢侈两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做派,从他身上应该可以打听出些自己想知道的事吧。
舀了勺驼蹄羹,我装作无意地说:“都说这附近是城南韦家的地界,他们家马上就要有位太子妃了,也不知这位韦小姐性情如何,是否配得起太子殿下。”
“哼,还不是有张能说会道的嘴,这太子妃的名分也就她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弄来的。”
看着他的一脸不满,我暗自抹抹汗:这个韦舒颜究竟做过什么,怎么连新结交的朋友都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吃了饭,李令月就兴冲冲地拉着我去逛长安城,身后跟的那群人就是不穿统一制服也看得出是专为了保卫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骑着马在长安城里转悠,威风得很。
一边闲逛,我一边向他询问起这长安城里近些年的变化来,谁料想他知道的竟还比不上我多,大概这就是富家公子吧,平时游荡惯了,连个街名都答不上来。
话题一转,我想起自己一直要办的正经事来:“李公子可知道这长安城有什么好去处?”
“好去处?”他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都说长安的歌舞乐坊十分出色,我可是久闻却不曾亲历。”
没想到他却红了脸迟疑地说:“小弟倒也不曾去过这些地方。”奇了,一个长安城没事就爱玩乐的富贵公子居然没去过歌舞坊,也未免太纯真点了吧。
他身后的侍卫倒是有机灵的接茬说:“小的知道,这城里最好的歌舞坊就属城东的相思坊了,那儿的当家是现如今红遍长安的九娘,那身段、嗓子叫一个绝!”
我于是惊疑地问:“最红的不是该是季月坊吗?”
“季月坊?以前还可以,后来被封了,现在满长安就剩相思坊红了。”
李令月却不再是方才提起歌舞坊的那副表情,冷冷地说:“那个季月坊有我们未来的太子妃在那儿没事抛头露面的以前能不红吗?”说罢就打马往前去了。
没想到这个韦舒颜还和季月坊有这样的关系,只是这个李令月一提到韦舒颜就翻脸,该不是当年也跟风追过她,被拒绝了就恼羞成怒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蛋炒饭 ≥ 水晶粉蒸鱼 + 神仙鸭子(晨吟述)
329寝临睡前的谈话里永远都少不了“美食”两个字,就像通常的女生寝室里绝不会缺少关于男人的话题一样。
这样的一场长篇大论通常从街边的小碗烤冷面、肉夹馍,到家里拿手菜,甚至于升华到一些大家吃过的美味佳肴,林林总总,光是听名字就可以令人垂涎欲滴了。然而,晚上的女生为了身材着想,是通常不会在夜里吃东西的,往往是谈了一大圈美食却以饥肠辘辘为结局各自睡去。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到晚上,我都感慨要是以后可以嫁给一个超级大厨、让我能整天翱翔在美食的海洋里就好了。
寝室里只有吕沅、赵歌和苒苒三个算是可以在饮食方面自给自足的,大一的时候几个人跑去苒苒家做饭,吕沅和赵歌两个人研究着把腌好的肉煎得金黄诱人,虽然忘了放盐,味道却实在不是其他食物可以比拟的。而雅媛、秀秀和我则做了传说中难度系数“最高”的那道水果沙拉,苹果、香蕉、鸭梨加上葡萄配了沙拉酱,美味得令人食指大动。
要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还是我们主席爷爷教会大家的,为了秉承他老人家的一贯作风,我们几个后来也凑在一起包了次饺子。为了成功地完成和面的使命,赵歌还特意打电话向她老爸咨询了一番,才抓了大把的面粉,煞有介事地拉开了我们的美食大作战的序幕。秀秀也提了菜刀,披挂上阵,开始剁馅,两把菜刀舞得是虎虎生威。
老实说,那次的饺子实在不算得上成功,面皮太硬,馅料不足,还煮飞了不少。不知怎的,这样的一顿饺子却成了大家一直难以忘怀的美味佳肴,这大概就是可以一起亲手参与其中的乐趣所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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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日,小飞贼照常夜探韦府,我懒懒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问他:“你昨天没来又是跑到那家踩点去了?”
他一脸好笑地看看我,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该不是一天不见就想我了吧?”接着却又注意到我坐的地方,紧张地来拉我:“怎么坐在地上,还不快起来。”
拍开他的手,我自己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别一副同我很熟的样子,本小姐可不认识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