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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只盯着我问:“那么你又是怎么穿过来的?这其中的哲学原理又在哪里?”
我终于缴械投降。
拉了我坐在书房的那张黄花梨木椅上,苒苒这才又接着说道:“其实我这样说,是因为曾经遇到过一个名叫明崇俨术士,他初次见到我时就已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
苒苒的故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讲完了,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我开口问:“这么说,只要找到寝室里那几个丫头的前世,并从她们身上取到相应的信物就可离开这里了?”
苒苒看着我:“还有杨辰龙。”
我扁扁嘴,忽站起身来笑道:“既然猜到那个裴丝娜可能就是赵歌,不如再到倾步坊找她一趟,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赵歌那丫头的前世。”
理论家和实干家的区别就在于是否肯于将理论转化为实践,于是半个时辰后,我和苒苒已经到了倾步坊门口,依旧是男装打扮。
进了大门,两个人要了酒水和点心,找了一处略偏僻些的地方坐下来。
裴丝娜本就美丽妖娆,高鼻深目,唇齿含情,柔美腰身配上淡金色的轻纱,跳起西域的舞来更是风情万种,引得在座的众人目不转睛,生怕错漏了一丝一毫。
我一边看歌舞,一边抓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要说当太子妃最幸福的一点,就是待遇好、不愁吃、不愁穿,吃惯了东宫那新厨子做的玉蓉冰芙糕后,外面的这些点心还真是差得远了。
一场歌舞结束,声若天籁、舞如嫦娥的裴丝娜终于下了那只大鼓,照照镜子,一甩身上的轻纱,袅娜着向楼上走去。我和苒苒见状忙追了过去,却被两个胡人拦住了:“裴丝娜可是我们倾步坊的头牌舞娘,除了每日的三场舞外一概不见来客,二位还是请回吧。”
我看了看那架势,有模有样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金元宝来:“两位大哥,我们只是仰慕裴丝娜的舞技,因而想同她略聊几句,别无它意,还望二位笑纳。”
那两个门神果真面冷心冷,双手一拦,表情毫不改变,操着浓重的外族口音:“对不住,裴丝娜不见客,二位若是成心来捣乱的,可就别怪我们兄弟俩不客气了。”
我和苒苒对望了一眼,向后退了几步,一起向里面冲去。两个门神也不含糊,当即就捋起袖子来,准备大打出手。正在这时,裴丝娜扬声笑道:“来者是客,就请这两位到我楼上一叙吧。”声音柔媚,竟听不出丝毫的西域口音来。
我和苒苒心中一喜,随即上了楼去。
裴丝娜正坐在镜子前面梳妆打扮,见我们进了门就说:“二位姑娘请坐。”
我和苒苒看了看对方的一身男装,面面相觑。
倒是裴丝娜一番梳妆后转回身来坐在我俩对面,笑道:“二位请坐,丝娜好歹也是倾步坊的当红舞娘,见多识广,不至于连女扮男装都看不出来的。”
我好奇地问:“裴姑娘既然来自西域,又怎么会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
她闻言沉默了半响才说:“丝娜的生父是中土之人,因而也曾学过一二。”
我跟着点了点头,也不知同她说什么好,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她是不是赵歌的前世。
还没想出主意来,她倒先笑了:“二位姑娘前来见丝娜莫非只是为了丝娜屋里的这碗茶不成?”
苒苒答道:“非也,在下苒苒,这位是舍妹晨吟,我俩二人今日冒昧求见姑娘实是因为姑娘的形貌极像一位故人。”
“哦?苒姑娘可否说来听听?”裴丝娜咯咯地笑出声响来,珠圆玉润。
“只是幼时的伙伴,多年未见,因而一见裴姑娘就觉得可亲得很,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吧。”
裴丝娜爽朗地笑道:“不知怎的,丝娜见了二位也觉可亲呢。”
我接过话来笑道:“既是如此,我们何不就以姐妹相称?”
裴丝娜笑道:“当然好了,我早有此意,只是怕委屈了两位娇客。”
“呵呵,哪有什么委不委屈的,能和丝娜做姐妹是我们的福气呢。”苒苒笑道。
就此问过了裴丝娜的生辰,原来比我们两个大了两岁,因此我们两个便称她为姐姐。我心里却清楚,我和苒苒在这里都是同一日出生的,如果这个裴丝娜也是赵歌穿越来的,也应该是在那一天出生的才对。现在看来,她若同赵歌有联系,也多半是赵歌的前世了。
苒苒笑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条繁花覆锦的帕子来,递给裴丝娜:“小小物件,不成敬意。姐姐若不嫌弃,就请收下这条帕子。”
裴丝娜接过帕子来不由得赞道:“这竟是上好的丝帕呢,光是上面的刺绣功夫就不是一般的功夫呢,只是终究太贵重了些。”
苒苒故作嗔态:“姐姐可是不喜妹妹的帕子?”
“哪里?苒妹妹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况且我最爱的就是这上面绣的百合花了。”裴丝娜笑道。
我和苒苒对视了一眼,随即走上前去,也在怀里取出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来,戴在她的手上,笑道:“姐姐也收了我这只镯子吧,看这绿色多衬你的衣裙。”
裴丝娜看着镯子娇笑道:“真真是缘分,晨妹妹竟是猜到了我最喜欢的就是绿色呢。”随即从斗柜里取出两只精致的水晶碗来,各倒了一些瑰丽的红色液体:“这是我从西域带来好东西,两位妹妹不妨坐下来尝尝。”
我不由得惊喜道:“红酒?”
苒苒暗暗拉了我一把,笑道:“原来是西域的葡萄酒啊,姐姐竟有这价比千金的东西呢。”
我随即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酒:好久不曾喝过红酒了,真的是很想念……很想念……
走出倾步坊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都默默无语。
直到走出整条街,我问:“你觉得她是吗?”
停了好久,苒苒才说:“或许吧。”
同样喜欢百合花,喜欢绿色,爱照镜子,性格开朗却不失细腻……这两个人,多像……
好久不喝红酒,便觉得有些头晕。才过了路口就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我忙侧过身道歉,倒是苒苒走过来,同被撞的那人一副熟络的样子。
我这才抬起头,发觉对面的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小美人,看上去略有些眼熟。苒苒贴近我的耳朵,轻声道:“她是相王李旦的侍妾柳湘如。”我立时想起,原来她就是当初被苒苒女扮男装害得嫁到了相王府的柳湘如。可是,既然如此,她必定会愤恨苒苒,又怎么会同她关系不错呢?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柳湘如也没有认出女扮男装的我来,只同苒苒闲聊起来。
“湘如近来过得如何?可有被人刁难?”苒苒问。
她摇摇头,只垂头道:“湘如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府内自然没有人敢亏待湘如。”
苒苒皱了皱眉,问:“那么王爷如今待湘如如何?”
她勉强笑了笑,只说:“府内一切皆好。”我却觉得她说这话时没有一丝的喜悦,竟含着淡淡的哀愁。
苒苒也不多问,只劝她:“如今既是有了身子,更当爱惜自己,千万保重才是。”
她点点头,尚未显怀的身子如弱柳扶风,在寒秋中更显丁零。
待回了东宫,苒苒才叹道:“湘如终究是被我害了,如果没有我,或许此时的她是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柳湘如竟早在被赐婚前就心有所属了。
我从不知自己的酒量竟差到这种地步,平时两三杯的不妨事的红酒,今日竟只喝了半杯就醉得头痛。
瘫软在床上,想着赵歌,想着裴丝娜,更加头痛欲裂起来。闭上眼,只觉得有无数的星星在眼前闪耀不歇,竟连天地万物都改了颜色。
眼前一片熹微的光芒透过深沉的暮色,直钻到人的心里去。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走近了看,原来是赵歌。她闲坐在镜子前,看着我嗔道:“还不快回来?我还等着你帮我做新的发型呢。”随即又甩甩披在肩头的秀发:“小晨,你看,我的头发终于齐腰长了呢。”
我一笑,才要回答,却听到后面隐隐有哭声传来,像是一条锁链牵绊着我,让我迈不开步。
醒过来……醒过来……
睁开眼,才发觉自己正躺在李显的怀里,他正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目光中似有泪水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未曾想到的事(晨吟述)
李显那双闪亮如星的双眼中含着泪,直直地望住我,望住我。门外是大群的太医和婢女,远远的看不清表情。
我一时愣住了,停了半响才说:“别哭了,小飞,我是不是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明明很伤感的话却偏偏说得这么冷静。
李显只将我抱得更紧,似乎是怕要失去我一般,紧紧的,不肯放开。
我心中一沉,更证实了心中所想,却偏偏哭不出来,只闷闷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想到生离死别,我忽然伤感起来,眼前像是出现了无数的画面,每一个画面中的小飞都那么寞落……居然那么的舍不得他……
话含在口中,再也吐不出来,只抬头望着他……
他忽拍拍我的头,贴在我耳边低声笑道:“小傻瓜,你没有生病啊。”
我不由抬头看他,他看着我满脸的疑惑,不由得笑道:“不过你还是需要吃药。”
我嘟嘟嘴:“那还不是生病?不必骗我了。”
他指着我的腹部笑道:“不是你需要吃药,而是这里的小生命需要吃药了。”
我置若罔闻,只怔怔地望着他,不觉泪眼朦胧,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弄湿了下巴。他对着我笑,脸上也有泪水的痕迹:“就知道你会高兴的,小颜,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多好。”
我忽一声尖叫,撕声道:“出去,我不想见你!”继而用枕头丢他:“苒苒呢?我要见苒苒!”脸上的泪水愈演愈烈,势成汹涌。
他从床上狼狈地窜了下去,躲开枕头的进攻,无奈地吩咐:“还不快去找谢掌书来!”
苒苒来的时候,门外的太医和丫环都被撵得远远的去了,只有李显和小蕊仍守在门口,两个人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苒苒看看我,随即带上门,把他们两个也关在了外面,走过来拍拍我,诡笑道:“怎么,喜极而泣了?”
“你早就知道?”我抬起头来,怨念地问。
她点点头。
我又问:“我和李显到底会有多少个孩子?”
她犹豫了下才说:“一个儿子,四个女儿。”
“啊──”我的尖叫声冲破屋顶,怨念地盘旋在东宫的上方,头顶无数只黑漆漆的乌鸦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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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其事地在屋里待了四五天,其间我摔碎了十几碗传说中的安胎药,又回赠了李显几碗“美味无比”的闭门羹,最终还是拜倒在了苒苒亲手调制的一盘大唐朝绝无仅有、甜香诱人的蛋挞面前。
话说,我平时最爱吃的就是甜食,全天下也就只有苒苒知道凭着小小的一块蛋挞就可以收买我去赴汤蹈火。
当然,现在苒苒口中所谓的“赴汤蹈火”再简单不过:好吃,好睡,好好休养。
我闷闷地躺回床上,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