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看了杨浩一眼,撇了撇嘴:“那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哄哄外人罢了,我可还没那个厚脸皮真拿出来花!”
杨浩沉思了一下,笑道:“确实不该花!到底是你的嫁妆,我杨家还没到要花媳妇嫁妆的地步!”
二丫见杨浩起身去了内室,有些好奇,笑道:“你我说的不是一回事,你这是做什么去。”
杨浩拿着个小匣子出来,打开拿出几张银票来,笑道:“当年圣上曾赐我千两黄金,我兑成银子,除去买了二百亩田庄做了你的陪嫁,如今还剩下四五千两银子,总交给你吧!不动嫁妆咱也有得花。”
二丫忙道:“不过是开玩笑那么一说,我手里头的现银也有一两千呢,以后又有月钱,你一个大男人常要出门子,还是自己收着吧。”
“我如今被罚在家,用银子的地方不多,况且我每月花钱的地方有限,你都收着,这管钱管家本来就是你们女人做的,我也乐得不操这个心!”
二丫想了想,终是收了起来。又叫来郭金媳妇,说道:“这几日院里事情多,也都辛苦了,夫人特每人多赏一个月的月钱!”
这早上才得了少夫人的赏钱,现又多发一个月的月钱,众人都感激杨夫人恩德,跟去的人却知道,夫人只说给少夫人家用,并没有特意的指明,虽银子是含了下人的赏银,也要少夫人办事细心想得到才行。
三朝回门的日子到了,二丫看到马车上的一堆礼品中最显眼的金猪,莞尔一笑。只有新娘子是完璧之身,回门时才会送给岳家金猪,以示对岳家教女有方的感恩。当然一般除了再嫁女,大家都会送上金猪的,毕竟谁也不想做活王八。
杨浩正扶着二丫上车,看到她面带急切喜悦之色,不悦道:“你在侯府吃用都比在家要好,我又事事顺着你,看你昨晚到现在的样子,倒象是要急不可耐脱离苦海似的。”
二丫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推到一边:“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浩看着二丫娇弱无力的样子,搔搔头嘿嘿笑了起来。因为昨夜二丫想到明日要见到父母,心中着实兴奋,以致于睡不着,便拉着杨浩说话。杨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着说着就翻滚起来,折腾到大半夜。
虽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不过看在府里众人眼中,却是少夫人嫌弃地推开公子,而公子却只嘻嘻笑着也不恼,仍是鞍前马后地忙活着。众人都不由暗自交换着眼神,这位少夫人果然不简单啊,以后可不能得罪了!
李家一早就着急地等他们上门来,见他二人早早就来了,忙上前迎接。杨浩早就下了马,指挥着人将马车赶到院内,丫头婆子们忙上前扶出二丫来。
老太太等人看二丫已做了妇人打扮,精神饱满,嘴角带笑,眼里满是幸福,不过才三日未见,倒是比在家做姑娘时更出色了,而杨浩亦是少年勃发,又时不时眉眼带笑地看看二丫,老太太她们越发放了心。
李父及冯长富招呼着杨浩在前院与众亲友们一起吃酒,女着们则在中院陪着二丫说话。二丫先向祖母母亲问好,又与姐姐亲亲密密地说了会话,前头已把金猪分食,请人品尝,又端了些送到中院里来。
孟娘子趁机把女儿叫来,问道:“小姐在侯府里可还顺当,这新妇进门,又是高攀的很了,这路可不好走,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帮着小姐在侯府走好,小姐好了你才能过得好!”
万儿笑道:“女儿明白,那府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侯爷万事不理,夫人也是个好性情的,世子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对小姐着紧着呢!”
孟娘子试探着问道:“世子爷院里人如何,你是陪嫁过去的,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万儿正色道:“我明白母亲的意思!当日母亲生我时,曾梦到五色万字绵缎,故以万字为名,想着将来能有些造化!若是别人做了姑爷也就罢了,可这几年世子爷对小姐的情意,外人不知,咱们如何看不出,真是一心一意,再看不到别人的。虽说世间男子多薄幸,这情意总有转淡的一天,总要过个三年五载才成,到那时女儿都成了老姑婆,又是日日见的,哪赶得上俊俏小姑娘!说什么侯爷可以因子嗣之功,请立一位侧夫人,还没见哪家真就请立个妾室。竟是别打这个妄想了!当年我就曾对小姐说过,要到姑爷府里做个管事嬷嬷,只要小姐位子稳稳的,我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孟娘子舒口气,叹道:“你想得明白就好!守着多大碗就吃大的饭,只要小姐位子稳当当的,在府里做个管事嬷嬷比个不受待见的妾要体面!母亲也是怕你被侯府富贵迷了眼,忘了自己的根本。总之,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若是让你做管事媳妇,你就好好地尽忠,只一件:别做阴狠事;若是让你给世子爷做妾,就老老实实地服侍小姐,别想着争宠,这后院是当家夫人说了算的,爷们的疼宠是靠不住的。”
眼看着天色不早,二丫不得不回侯府,临别时想到以后不能时常围绕在父母跟前,就忍不住滴下几滴泪下来,李母忙道:“快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只要你过得好好的,别让家人操心就算是尽了这个孝心了!再者你姐姐也在这里住些时日,又有虎哥儿和小妞儿在老太太跟前,天天高兴着呢。”
二丫这才笑了,又道:“姐姐回老家时,千万告诉我一声!”
李母道:“那是自然,只是芳姐儿那里,前几天还着人送了东西来,如今你已经成家,倒是该单独看看她,虽说你是新媳妇出不得门,也该着人送些东西去才是!”
如此絮絮叨叨,直把杨浩等的不耐烦了,二丫这才上了车回去。
到了侯府,二丫又去了杨夫人房中,将礼物呈上,又把回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杨夫人自然客气几句诸如让亲家破费了之类的客套话,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倒是杨浩不满二丫今日的表现,他既然是侯府世子,二丫这个世子夫人自然要时时想着回侯府才是,都嫁过来好几天,还想着娘家,于是夜里免不了又折腾一番。
至此新婚算是结束,正式开始了二丫的侯门生活。
第二一五章 侯府生活
二丫回门后的第二日,她便一大早去杨夫人处伺候公婆吃饭。二丫立于案边,亲自执箸布让饭菜。杨浩也知这是做媳妇的规矩,虽心疼却也不敢让她坐下坏了规矩。
二丫知道这是每个儿媳必做的事情,自己又不是公主,不可能例外,且她前生本就是做熟了的,如今拣起来练习几下,感觉就来了,倒是从容不迫,甚是优雅,一时竟有些乐在其中的意味。
杨夫人见儿媳做足了规矩,布让起来有礼有节,可见未嫁前倒是很下了工夫练习,不由暗自点头,且看二丫虽立于一旁侍侯,神情却颇为愉悦,倒象是发自内心地因孝敬公婆而开心的感觉,举止娴雅,令人观之亦是一种享受,让杨夫人越发的满意,待二丫又布过一轮后,也不再执拗于儿媳须全程服侍的规矩,便令她坐下来吃饭。
二丫推辞不过,忙告了罪这才坐下来,杨浩见了终于开始吃第二口饭了。杨夫人虽气儿子没出息,倒也不曾难为二丫。
二丫这侍侯公婆用饭的差事,不一过才一天就被侯爷叫停。侯爷最初被儿媳侍候着吃饭,感觉还是很新鲜的,不过看到儿子心疼地吃不下饭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别扭。
再者,他一个粗鲁汉子,还真不知该如何与儿媳相处。对于二丫,他只是觉得长得还行品性不错,儿子又喜欢,所以不讨厌她,却也说不上有多喜欢。
儿媳不同女儿,远了不好,亲近了更不行,且他过去一年鲜少在家,如今年纪大了,越发享受与妻子相处的时机,以前有儿子在倒也没什么,如今却见儿媳虽出自小户,可行事却与世家贵女不相逞让,又怕在儿媳面前出丑。
于是忠义侯规定:只晚上在一处吃团圆饭,因礼不可废,二丫只在最初时布一下菜,就可坐下一起吃了。早中饭则是自各在院里吃。
杨夫人既然对二丫的规矩满意了,倒也不再执着于让她亲自侍侯,横竖丫头婆子一堆,多的是人来侍侯,故也不多说话。杨浩亦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既能承欢父母膝下,又能有与妻子单独用饭亲近的机会。
二丫自然也听从公婆长辈的命令,谁乐意他们一家子乐呵呵吃饭,自己倒象个外人似的,先做了丫头,再孤零零一个人吃饭,所以心中着实庆幸:自己果然命好,竟是掉到福窝里了,自此更是尽心侍奉公婆。
真心自然能换得真心,如此忠义侯夫妇更是喜欢这个儿媳,有大家闺秀的行事做派,却无世家贵女的娇气。府中下人皆佩服少夫人的手段,更是不敢小瞧了她去。当然此是后话。
杨浩虽然暂无差事,却不好日日与二丫厮混在内院,便出去寻那几个弟兄或者陪同父亲在外书房演习兵书武艺。二丫虽不侍奉公婆用饭,她又没什么事,倒是时时侍奉在杨夫人身边,也借此学些管家之法。
此时二丫才发现自己果是夜郎自大,因为管好自己的小家里的十几口人,便有些沾沾自喜,而杨夫人却能一边将最俗套的家务事照管得有条不紊,一边还能把贵女的清贵悠闲演绎得淋漓尽致,写字作画,修花剪草,只把个二丫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人自小的气质修养不是她人可以随意效仿的,二丫自认自己是学不来的,不过她倒乐于接近这样的人物。
嫁进侯府近二十天,二丫的月事照例如期而至。二丫虽然渴望生个孩子,却也不指望着立马就有孕,只是想到这世家大族的讲究,心中终是有些惴惴。
因为事关子嗣,所以杨夫人自然也就知道了。一来她不屑于从自己院里塞给儿子丫头,另一方面,二丫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杨夫人此时已经不是那么排斥她,所以她也不打算插手这事,只让常嬷嬷去提醒二丫一声,不可让杨浩同房,免得将晦气过给了他。
二丫得了常嬷嬷的暗示,倒是放下心来,本来她就料到以婆婆的清高,必不会过多插手儿子房中事,而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给杨浩安排什么通房丫头之类的。
于是晚上回到房中,杨浩便被二丫问道:夜里是睡在内间的小塌上,还是睡在外间小床上。
杨浩这才知道原来妻子小日子来了,不能再服侍他,又不好同床共眠,免得过了晦气给他。
杨浩上过战场,最艰难时,便是旁边有死人,都照样吃饭睡觉,自然不把这个放在心里,因知这个规矩是常嬷嬷特特来嘱咐她的,本还叹息妻子真是傻得可爱,这种事哪是常嬷嬷字面上的意思,不过幸好她不懂得这些,不然又要患得患失,傻人也有傻福。
可再看二丫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明白,这位是在故意装傻呢,杨浩不由上前先搂着亲了一口,笑道:“一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什么晦气事没见过,我还怕这个!傻子才放着有媳妇的热被窝,一个人跑去冷冰冰地睡在外面。”
二丫嫣然一笑,说道:“床铺我已着人给你铺下,你是这院里的爷,想睡哪里自然没人能管得着你,只是如果真有什么不顺当的,可不许赖在我身上,我可是当不起。”
杨浩捏着二丫的脸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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