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平好像听明白了几分,踟蹰的问道:“七皇子,那咱们要怎么做……”
东方润浅浅一笑:“等!”
“啊?”副将们集体糊涂了,他们以为七皇子会说,既然他们也累,咱们就杀出去!
此时说等,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战北烈赞赏的点了点头,早在东方润走第一步棋,白子插入黑龙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东方润的意图: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分兵诱敌,逐个击破!
这种退敌的计策,冒险、狡猾、果决,像极了他的为人。
他分出黑龙右翼,紧追不舍,此时的黑龙已经被白子分散了兵力,左右空虚。
“让咱们那些弱兵回营帐休息去吧,这战场的训练也非一日之功,这几日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睡足了,养精蓄锐,到时……”东方润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狭长的眸子内,如星火皎皎灼灼。
“是!”马腾平和副将虽然疑惑,也没再问,猜想他已经有了计策。
待他们离去,东方润从竹笥中摸出一颗白子,夹于修长的两指之间。
“啪”的一声,白子落下!
龟缩一方的白棋犹如潜龙出海,以腾然之势猛然插入已经分散的黑龙之中,将黑龙冲了个四分五裂。
斗转乾坤,气吞八荒!
第二卷 狂妃·锋芒 第二十四章 第一战
之后的几日里,东楚的军营内再也没有任何的训练,所有的将士每日的目标只有一个:睡觉!
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竭尽全力、不惜任何手段,保证能在轰鸣的鼓声下,和炸耳的叫骂声中熟睡,养精蓄锐。
而北燕依旧遵循着骚扰策略,白日骂阵、夜晚击鼓,相对的,北燕的士兵也越来越萎靡。
是夜,二更时分。
东楚的军营内,自两边角门悄无声息的派出了四万骑兵,马蹄上包着布巾,兵分两路向着北燕的两翼迅速移动,无声无息的踏破了落峰关的宁静。
狂风呼啸,肆虐席卷。
这僵持了足有半月之久的燕楚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轰隆”一声鼓响,北燕的营帐外鼓声骚扰再次上场。
尽管这深夜天气寒冷,但是大鼓前的北燕士兵仍旧赤着膀子,披着半块兽皮,满头大汗的卖力擂动鼓槌,轰轰鼓点好似从天幕中响起的炸雷,炸在这落峰关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士兵的耳边。
“天天敲天天敲,老子耳朵都快长茧了!”
“他妈的,这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老子也不用睡了!”
“东楚那些酸秀才们,真他娘的沉得住气,都是些下边没把的!”
北燕的军帐中一片怨声载道。
突然,营外两侧喊声大作,战马嘶鸣,一声清脆嘹亮的号子划破长空,陡然响起!
两股骑兵如从天而降般插入军营两翼,摆出左右夹击之势。
这浩大的阵仗顿时吓的北燕将士们从梦中惊醒,营帐内接连燃起了根根火把,睡眼蒙胧的众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披头散发敞胸露怀地从帐中跑出。
然而刚一出营帐,一个个处于迷糊中的北燕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众多的东楚骑兵抹了脖子!
北燕士兵们顿时大骇,谁能想得到那龟缩在营地内足有半月的龟孙子,竟然也伸出了龟、头,下了狠劲儿咬了他们一口。
两股骑兵极为狡猾,瞅着没睡醒的逮住就杀,高居马上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色四溅!
一刀杀不死?
没事,我还有时间再补几刀!
瞅着提刀杀来的掉头就跑,开玩笑,正面对抗,他们可打不过这些凶神恶煞的北燕兵。
东楚骑兵就在北燕的军营里玩了一出游击战。
伴随着战马高亢的嘶鸣,马蹄肆虐踩到无数的火把,踢翻无数的炭炉,星火点点“噗”的一声落到帐篷的一角,细小的火苗在狂风下顿时演变为烈烈大火,火舌高高的跃起,张着森森大口舔蚀着营帐,肆虐着升起一片浓烟。
刀锋马蹄之下,熊熊烈焰之中,天地间都是血红的,风呼呼吹过,扬起漫天烟尘。
惊愣的,救火的,杀敌的……
各自为战,杂乱无章,北燕军营内一时片片狼藉。
主将图巴根披着单衣,拎着一把巨型大刀跑出主帐,一边穿着铁甲,一边将足有百斤的大刀猛的砸向地面,“铿!”的一声,在黄土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横眉怒目,大吼一声:“慌什么,东楚小儿来了,杀啊!”
随着图巴根的一声令下,众将士也纷纷的反应了过来,不过是东楚小儿的一次夜袭罢了,有什么好慌的?
等了这么久终于把这群孙子给等来了!
作战的讯号迅速传达至整个北燕营地,巨大的北燕战旗升上营帐,激昂的战鼓“咚咚”震天,嘶喊杀敌声随即而起!
“杀啊!”
“杀了东楚小儿!”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战旗飘摇,战鼓铿锵,响彻全营!
望着着火的军营,北燕的士气完全被愤怒调动了起来,一个个举着大刀就朝着马上的东楚骑兵冲了过去。
然而这命令下达的一瞬间,被大火映的猩红的夜幕下,东楚的骑兵们突然调转马头,跃马扬鞭……
蹄声滚滚,一溜烟儿的跑了!
东楚骑兵同来时一样,兵分两翼,在北燕的营地两边各自留下两道痕迹,印满了染血的马蹄印子,仿若一朵朵梅花,格外刺目。
积攒了满腔热血无处发泄的北燕士兵,集体呆住了。
图巴根望着满目疮痍的北燕营地,再望着拍拍屁股跑的没了影儿的东楚骑兵,最后看着那两溜儿红色的小梅花,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妈的,太贱了!
图巴根下巴直颤,满腮钢刷一般的胡须又扎煞了几分,铁青着脸大喝道:“赛格!吉斯图!”
两名壮硕的汉子同时抱拳:“末将在。”
“带左右两军,追!”
“末将遵命!”
等两个汉子分别点齐了两万兵马,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左右追去,图巴根扫过还愣在原地的十多万将士,破口大骂:“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救火!”
“是!”众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齐齐应声。
到了三更时分。
军营内的大火已经扑灭了,营帐烧了接近一半,处处可见残破的帐篷和一堆一堆的黑灰,带着烧灼的焦炭味道和血的腥气弥漫在落峰关的上空。
东楚这一次夜袭,杀了北燕军数千人,烧伤刀伤接近一万。
图巴根听着副将汇报的数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北燕骁猛的勇士居然在那群酸秀才的手下伤亡至此!笑掉了五国的大牙!”
图巴根高涨的怒火,在听到追逐楚军的赛格和吉斯图的回禀时,更是蹿到了一个顶了天的高度。
两名副将唯唯诺诺:“回将军,东楚小儿忒是狡猾,并不与咱们正面抗争,咱们追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从角门进了军营,营楼上乱箭射下来,咱们……咱们伤亡了近千人。”
图巴根将手中的大刀轰然砸到地上,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就在这时,咻!
一支火箭自营外呼啸着疾飞而来!
火箭来势极快,眼看着就要射入帐篷上,图巴根抄起大刀猛然飞起,携着呼呼风声,抡圆了刀柄在半空划过条霸道的弧线,“铿!”火箭应声而断。
箭头上燃着的火星落到地面,“噗”的一下熄灭了。
他虚起虎目朝火箭射来的方向看去,营外弓箭的射程边缘处,一个着月白袍的男子牵着一匹白马悠然而立,暗夜中面容看的不甚清晰,只那一抹月白分外的惹眼,其上绣着银色的纹路,在月光清辉下闪着波光般的粼粼皎色。
风华湛湛!
而他的身后,同样是四万骑兵,身披染血的盔甲,密密麻麻的坐于马上。
这是挑衅!
图巴根面色铁青,这群乌合之众方才缩回东楚军营,这会儿盔甲上的血迹都没擦,又带着他们前来示威,这绝对是挑衅!
他威风凛凛的一伸铁臂,大掌平张。
等了半天,掌中却什么都没送上来,图巴根猛然回头怒骂道:“弓箭!”
身后的赛格一个颤抖,顿时将目光从对面那似仙下凡的男人身上移开,赶忙递上一张弓。想了想,提醒道:“将军……”
“闭嘴!”图巴根怒然喝止了他的话,转过脑袋冷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弓弩,“嗖”的一声长箭离弦而去,直射那男子眉心!
男子不慌不忙,图巴根甚至还感觉他对自己笑了一下。
没错,他妈的还笑了一下!
笑你大爷笑!
图巴根火气上涌,只见那男子脚尖一点凌空飞起,那月白衣袍在空中飞舞着,似一只优雅的白鹤,于箭矢抵达的一瞬只差毫厘险险避开,轻身回落。
图巴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功夫高明不早避开不晚避开,偏偏在他以为那箭就要戳中眉心的时候。
图巴根大喘着气,突然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你他妈的在老子大本营外面,老子跟你射个屁的箭!
他陡然高喝一声:“赛格!吉斯图!左右两军出营,给老子杀了他!”
赛格一边想着,咱刚才就是要提醒你这个,一边和吉斯图一起点了四万兵马,打马冲出了军营!
男子迅速一挥手,身后的四万骑兵齐齐举弓,带着火星的箭矢铺天盖地的朝着北燕军营射去,火箭飞入军营中,目标并不是士兵,而是他们的营帐!
北燕的营帐再次着起火来,一波射完并不恋战,东楚骑兵再次调转马头。
一溜烟儿的逃了!
赛格和吉斯图带着北燕四万兵紧追不舍,奈何总差了一步,再次让东楚的骑兵缩进了军营。
图巴根虽然气恨,却也拿这些缩头乌龟没法,只得命人加强营外的巡逻,一旦有楚军的踪影,立即追击!
东楚又再照着前例骚扰了一次,图巴根这次做足了警惕,自然不会放过,立刻下令,紧咬不放。两军方一接战,没过个两三招,东楚便丢盔卸甲狼狈逃窜,以极快的速度龟缩回营,等到燕军无奈后撤,他们又从后面打了上来!
这猫和老鼠的游戏中,东楚使尽了各种阴招贱招,完全的没脸没皮!
如此来来回回,打打逃逃,几次三番之后,北燕军已经疲惫不堪,然而最疲累的却不是身体,而是想杀都没地儿杀的心!
你想杀,人家不跟你打,见着你就跑!
你不杀了,人家却又死皮赖脸的凑上来了,戳你一下接着跑!
简直就是在拿他们北燕逗乐!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整理了一番伤亡数据,好家伙,这一夜的侵扰,足足死了近万的大军,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图巴根连带着整个北燕大军,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鸟气,若是下次不将东楚那些龟孙子一举歼灭,绝对会被这口气给憋死,抑郁而亡!
冷夏和战北烈站在半山腰上,远眺着群山环绕中的落峰关。
此时日头方出,天色渐亮。
落峰关中氤氤氲氲的,黎明即将冲破黑暗,一片灰蒙蒙。
冷夏半倚着战北烈,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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