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语回过神来,连忙就要解释一下,却见云卉公主摇头笑道:“嫂子不必多想,皇兄这个主意,我是很赞成的。原本皇兄要建驸马府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那样铺张,公主又如何?也只是个凡人而已,你就是占地千亩,我吃饭睡觉也不过就那么两间屋子,何苦劳民伤财?我一个女儿家,平日里这种话不好意思出口,今日只当着嫂子的面儿说,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什么锦衣玉食富贵无极,有这些固然好,然而和这些相比,我们女儿家,看重的还是那个人,嫂子你说是不是?”
夏清语直觉的就想说这话也不完全对,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能维系多久呢?尤其你还是公主身份。不过转念一想,不由得就想到了陆明珊,那也是一个富贵家的小姑娘逃婚出走,和当初逃婚的对象隐居十八年,赵明堂为妻子放弃了可能会有的锦绣前程;陆明珊为丈夫含辛茹苦毫无怨言。那样一对夫妻,是真真正正的“有情饮水饱”,虽然清贫,可谁敢说他们不幸福?还有当年的江明月和李绝心,只有一对鸡鸭做聘礼,可如果不是陈半斤破坏,那也应该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吧。
想到这里,就有些出神,再一想:嗨,自己瞎操什么心呢?如果云卉公主真的和方悠然在一起,人家根本不可能面临这种问题。因就笑道:“公主说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一对男女,若真是能两情相悦,锦衣玉食富贵无极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卉公主就知道夏清语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虽然心中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此时却仍然难免红了脸,恰好这会儿一个宫女走进来笑道:“公主,陆夫人,太后已经醒了,请你们过去说话呢。皇后娘娘也过来了,贵妃娘娘却因为事情耽搁,说是一会儿就来。”
夏清语至此,终于是完全放下心来,暗道原来是云卉公主芳心暗许方大哥,倒吓出我好几身冷汗。我就说嘛,堂堂公主,没有点目的,怎么会忽然对我这样热情?
出宫的时候,仍是云卉公主送她出来,陆云逍等在宫门外,看他姿势,似乎正和一个人说话,看见她们过来,先是一愣,待云卉公主走到近前,方施礼道:“公主怎么过来了?”
云卉公主笑道:“我和嫂子说的投机,所以送她出来,顺便也散散心。”话音落,就听陆云逍身旁那人也施礼道:“下官拜见公主。”
云卉公主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方悠然,不由惊呼一声,幸亏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一向端庄,这惊呼的声音并不大,却仍是臊红了脸,有心赶紧离去,却又有些舍不得,只好轻咳一声,勉强镇定道:“原来是方大人,不必多礼,你……你怎么过来了?”
方悠然不等说话,陆云逍便道:“我从御书房出来,恰好遇到方大人去向皇上禀报事情,我就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和他一起过来接清语回家,没想到公主竟然也出来散心,这……咳咳,还真是巧了。”
云卉公主脸上情不自禁就是一烫,剪水双眸又悄悄看了方悠然一眼,只看得她一颗心砰砰跳,好在有一直以来的定力撑着,才不至于十分失态。
ps:噗,云卉公主为什么这样谦虚热情?那是因为知道清语将来就是自己的干小姑啊哈哈哈。
☆、第四百零二章:保媒
陆云逍和方悠然夏清语便告辞离去,夏清语坐在马车里,陆云逍则和方悠然骑马并行,见周围没什么人,陆云逍便凑过去小声道:“你来京城这么些日子了,可有没有人上门提亲?”
方悠然笑道:“给我提亲?我又没有个父母长辈,倒是有几位老大人问过一句,只我目前还不想谈这件事,如今大陈四海升平,我想着哪一天皇上把王爵给我,我就笑傲山林逍遥江湖去,有了家室拖累,倒是束缚住了。”
陆云逍知道方悠然心中还是有顾虑,生怕一朝皇帝翻脸不认人,倒连累家人,不如这样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一旦天有不测风云,什么后果他自己承受就好。
于是便一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别做梦了,皇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浪费掉?”
“怎么……叫浪费掉?”方悠然眨眨眼,不明白陆云逍的意思。
“俗语说的好,虎父无犬子,像你这样的人才,自然要做虎父多生几个虎子啊。”陆云逍哈哈一笑:“所以放心吧,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方悠然囧囧有神的看着陆云逍:“陆大人你别开玩笑了,皇上日理万机,没兴趣管我的婚姻之事吧?”
“嗯,如果是别人,皇上确实没有什么心思理会。不过如果是自己妹夫的话,皇上又怎么会不精心呢?”陆云逍煞有介事的点着头,从刚才云卉公主的表现上,他就知道那妮子是春心萌动了。而在这方面,疼爱胞妹的萧关绝对会听从云卉公主的意见,所以。只要方悠然不反对,这两个的事儿就是十有*准了。
“妹……妹夫?”方悠然心想皇帝的妹夫不就是驸马吗?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对啊,皇帝的妹夫。呵呵,方大人,你觉得云卉公主怎么样?”陆云逍打着哈哈,忽然话锋一转,探起了方悠然的口风。
“云卉公主?那是皇家娇女。自然是好的……”方悠然不等说完。终于是反应过来,猛然变了面色道:“陆大人,你……你不会是如我想的那般吧?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怎么?莫非你还记着大夏的亡国之仇。所以不肯和大陈皇室有任何牵连吗?”陆云逍所担心的,也只有这一点了,不过他觉着以方悠然的洒脱磊落性格,不该如此执着于当年的仇恨才对。
果然。就听方悠然喟然长叹道:“江山兴衰朝代更迭,此乃天道轮回。我有什么好记仇的?如果记仇,当日也不会接受招安了。只是……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肖想皇室公主?陆大人你不要因为你自己和我亲近,就觉着谁都该和我亲近啊。”
“原来如此。唔,这事儿你不用管。包在我身上了。”陆云逍一听,方悠然只是顾虑身份,并不是对云卉公主有什么意见的样子。立刻拍胸脯摆出大包大揽的姿态。
“什么包在你身上啊?”方悠然哭笑不得:“陆大人,我求您了。别添乱成吗?”
“是不是添乱,你说了不算。”陆云逍摇摇手:“行了,这事儿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啊?”方悠然一把拉住陆云逍的衣袖,却听他笑道:“好了,前面就是寿宁公府,不如进去坐坐?”
“不用,今天晚上还有事,下次吧。”方悠然深吸一口气,又对陆云逍道:“陆大人,你千万不要冲动胡来啊。”
陆云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那种冲动胡来的人吗?既如此,那我们先回家了。”
看着世子爷和夏清语的马车转进巷子口,方悠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能放心:这陆云逍该不会真的异想天开要去帮自己保媒吧?算了,想必皇上不会像他这样没算计,他爱去碰个头破血流就去碰吧,他是皇帝的小舅子,还真能拿他怎样不成?只希望皇上不要疑心自己肖想皇室公主就好,唔,陆云逍应该能把自己摘出来吧?他不至于连这点成算都没有的。
方悠然忧心忡忡往回走。这里陆云逍和夏清语刚到了大门外,守门家丁便上前道:“爷,大理寺卿李大人过来了,这会儿国公爷正陪着在大厅说话,说让爷回来了就赶紧过去。”
夏清语在马车里听见这话,连忙撩开帘子对陆云逍道:“既然是李大人来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案子的事情,你赶紧过去吧,我自己从西角门进府。”
“好。”陆云逍点头答应一声,急忙从大门而入。这里夏清语进了西角门,然后下了马车回清云院,路过二房的时候,只见秦书盈正从院子里出来,面上隐有怒容,看见她,方勉强一笑道:“嫂子进宫回来了?怎么耽搁到这个时候儿,太阳都要落下去了呢。”
夏清语笑道:“陪着太后多说了几句话。”说完看看左右,见都是两人心腹的丫头,她便上前道:“怎么了?今儿二爷回来,本该是高兴的事,你怎么倒生气起来?”
秦书盈满腹的委屈此时终于有了个缺口可以宣泄出来,总算还保持着理智,让丫头们都退下,然后她挽着夏清语的手往清云院走,未曾开口眼泪便滚了下来,哽咽道:“嫂子你说这还有天理吗?原本他回来,我真心高兴的,结果好容易夫妻俩回到屋里独处,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我那贱人怎么瘦了?精神也憔悴了好多?嫂子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言外是什么意思?是,我承认先前对那个贱人做过一些事,可自从嫂子说了我之后,我已经决心要和她各自相安了,这些日子,分例一分不少,她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倒怪我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清云院,妯娌两个来到夏清语卧房外室炕桌上落座,夏清语对陆云遥也有不满,暗道你就算心疼爱妾,也不该这样说,这把妻子置于何地?因便冷笑道:“你就该告诉你们二爷,那水幽兰整日里想着他,以泪洗面,可不是就憔悴了呢?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又要管着府里这么大摊子事,没空儿去玩什么相思成疾,所以看着还是没变样儿。”
秦书盈忍不住就破涕为笑,拿手绢擦着眼泪道:“也是,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真是气糊涂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吗?他是觉着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害他的爱妾了?我在她心里,就是这么狠毒的?”
夏清语悠悠道:“其实……这方面,二爷也没猜错,难道你不是每天都恨不得让那水幽兰去死?先前不是我说,你也想难为她的不是吗?”
秦书盈无话可答,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嫂子,您这是帮我呢?还是帮我们二爷说话?”
夏清语道:“我谁也不帮的,陆云逍最了解我,我向来是帮理不帮亲。刚刚说这些话,也是宽慰你,不用觉得心里委屈,你就是不待见水幽兰嘛,所以这方面,二爷也没冤枉你不是?那你就不用觉着委屈。但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如此宠爱小妾,若那水幽兰是个安分的还好,若不是安分的,没有心思也要让他宠出心思来,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正是这样,我便是气不过,他将我这个妻子放在何处?合着是不是已经把我当做仇敌了?”秦书盈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夏清语这话可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这事儿等我让我们爷去说说他,这样的偏袒可不好,很容易妻妾不安的。你呢,也借着这股气,冷他几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理会他,到时候看谁心里后悔。”夏清语喝着茶,为秦书盈支招。现在才知道,有个情商不高的妯娌也是很操心啊。
秦书盈慢慢点头,因为陆云逍和夏清语夫妻恩爱,让她对这大嫂子的话极为重视,觉着这都是夏清语驭夫有术的宝贵经验,对方肯教给自己,当真是天大的一份儿人情。
妯娌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夏清语忽然想起今天在余老太君那里看见水幽兰的情景,便皱着眉头对秦书盈道:“还有那个水幽兰,你也看着她些,今儿我在老太太房里看见她,也觉着确实憔悴了,若是你真的分例一分不少,她还是这么个模样,那就值得人深思了。你且防着她,素日里少和她在一起,免得沾惹一身腥。”
“嗯,我知道了。这贱人保不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