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逸平时儒雅温润,很少说这样见钱眼开的话,庆韧吃惊之余,破涕为笑,一边伸手在自己脸上刮擦、羞自己四哥,一边道:“四哥财迷,四哥财迷!”
庆逸不以为然道:“六弟,你傻了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倚小卖小,也是‘道’的一种呢!”
众人“轰”的笑了起来,庆韧红了脸,大声对庆逸道:“祖母说了,还没有成亲的,都是孩子。哈哈,四哥,你跟我一样,都是孩子。四哥,你的字比我写得好,不如你‘道’一回,给我三姐姐列一张清单……。”
两兄弟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听的人也不时发出笑声,离别的愁绪终于淡了下来。两刻钟之后,谢家众人辞了庆逸、庆韧,缓缓往北去了。
庆逸望着越来越小的人影,对一边沉默不语的庆韧道:“六弟,你三姐姐、三姐夫很幸运,希望你长大以后跟他们一样得偿所愿。”
庆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灏表哥抢走了我的三姐姐,他是坏蛋!”庆逸闻言莞尔,回头想调侃他两句,发现他的睫毛亮晶晶,便顿时转了话头,道:“六弟,我们回去吧,否则祖母要等急了。”
谢家一行人中,二老爷、明灏、明照骑马,其余几人坐车:明晓、明源姐弟一辆,柳苒一辆,老太太和二太太一辆。柳苒本来很想骑马,奈何老太太和二太太都不许,理由千篇一律:“也许,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呢!”
那好,旅途遥远,柳苒要求与老太太同车代替婆婆服侍太婆婆,被太婆婆和自己婆婆一口拒绝:“来的路上我们在一起惯了,起坐时辰都一样,你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与我们不同,委屈你自己一辆车了。”
柳苒要求与明晓一辆车,二太太不允:“你不是不知道,她姐弟俩从小玩在一起,而且明源太小,他自己一辆车我不放心。”
老太太嘴里说着“委屈你”,可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意思明明是“孙媳妇,你就好好享受吧。”看着这样的眼神,柳苒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脸不由“唰”的红了,再无话可说,觑一眼明灏之后,飞快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路上,明灏骑马累了,便会爬上马车歇半个、一个时辰。木头轱辘的马车颠的很,柳苒靠坐在车上昏昏沉沉,抑制不住地想:没有飞机,高铁也好啊,小半天也能到锦州……明灏却兴致勃勃,一手搂了她靠在自己胸前,一边指着纱窗外远处连绵的群山、无际的旷野跟她东拉西扯。他看柳苒不够专心,便抬起她的下巴,自己低了头,对着那方水润吻下去……
柳苒看到面前放大的脸,一惊就要挣开,明灏却一把噙住了不放。柳苒呜呜出声:“灏——灏表哥,这是白、白日,车外边有、有人……”明灏放开她,贴着她耳根气喘吁吁道:“父亲和明照在前面一里之外,母亲、三妹她们的马车落后五十丈,赶车的是乐嬷嬷,护卫都在二十丈之外。”
柳苒想起外祖母和二舅妈暧昧的笑,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抱怨,然而长辈无法责备,眼前之人却是可以欺负的,柳苒一边拧明灏耳朵,一边恶狠狠道:“灏表哥,坐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明灏笑嘻嘻道:“苒儿要怎么不客气啊?来——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完全一副流氓样——去年的青楼,看来也不是白混的。柳苒一手揪了他一边耳朵,作势往外一拉,明灏毫不在乎,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扶了她的下巴,坚定的继续刚才的动作……不过,他到底还是明灏,一刻之后突然便放开柳苒,自己倚了车壁呼呼喘气。柳苒一边理自己的鬓发,一边低笑:“玩火者,必被火所伤。灏表哥,火烧火燎的滋味如何啊?”
明灏红着眼睛,半天不说话,待完全平复了气息之后,又移了过来,低声、坚定地道:“小傻瓜,且让你得意一会,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十日之后,谢家一行人乘舟过了辽河,又两日,到了寒岭脚下的巩城。巩城是寒岭以南的大城,明灏一行人打算好好休养两日再穿山而过、北上锦州。一行人在日落之前就进了店,安顿好之后要了一个雅间用晚膳,一行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歇息,有说有笑用了膳,餐后又叫了茶点,围桌闲话一路上的见闻。
四人正聊得开心,岳嬷嬷突然走了进来,附在老太太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柳苒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可是老太太听完之后脸色凝重,便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岳嬷嬷退下之后,老太太看其余三人都望着自己,沉着开口道:“谢家向来一体,这事我也不瞒你们。刚才岳嬷嬷得报,五日之前,明夏媳妇带着青儿和灵儿出城祭父,回来的路上,青儿被一伙蒙面人劫走了。”
二老爷道:“锦州何人敢动谢府之人?莫不是大青山的山匪卷土重来?”
老太太摇头:“自五年前一战,大青山再无山匪。”
明灏急问:“东湘国是否有异动?”
老太太道:“三日之前,东湘国再次出兵琉胡,如今琉胡已经向锦州求援。两国交兵,偷青儿……灏儿的意思,东湘国是警告锦州不得出兵!”
明灏道:“恐怕正是如此。东湘如今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若哪位王子拿下琉胡,一定能够上位。琉胡本国兵力不足以抵挡东湘,若无锦州兵马援手,半月内便会落入东湘之手。”
柳苒初听青儿被劫,心里“咯噔”一声,待听到是被敌国所劫,反而稍稍松了一口气:青儿至少目前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要挟,谈判应该能够解决问题。只是,战争又起……柳苒正待开口说话,明灏“噌”的站了起来,对老太太道:“祖母,父亲,母亲,你们明日便启程往锦州,我即刻快马往京城走一遭、办一件要紧事,不日便回来!”
二太太急道:“想来过不多久锦州便有战事,你既回东京,就把你媳妇捎回柳府,等到战事结束再接她回锦州!”
柳苒也“噌”的站了起来,大声道:“母亲,我现下也是谢家的人,如何能回柳府?”
二太太道:“你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哪里知道战场的残酷无情。你留在东京,明灏反而安心。”
柳苒道:“母亲,我不愿,不愿与——夫君分开。我怕,我怕——母亲,我要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就是锦州城内也好!”
老太太叹一口气,沉声道:“如此,明灏你快去快回,我们即刻出发往锦州!”
谢二老爷看看明灏,又望望柳苒,安慰地拍了拍二太太的肩,低声道:“他们这样,你应该高兴才好。”
二太太皱眉道:“你懂什么!说不定儿媳妇的肚子里,已经有我们的孙子了,这一去锦州,我们哪里还顾得上她?”
☆、85谈判
不一会,谢老太太遣了柳苒、明晓、明源、明照回房歇息,自己则与谢二太太夫妇、明灏在自己歇息的房间里又商量了两刻,最后做了决定:一个时辰之后,明灏快马往南回返东京,谢二老爷、明照父子俩快马往北赶赴锦州,剩下的明源和谢家女眷明日一早坐马车出发按原计划往锦州。。。
巩城离锦州一千两百里,快马四天可达,马车则需十日,柳苒知道事情紧急,明日出发的明源和谢家其余女眷骑术也都很好,可是老太太和二太太顾忌着自己,还是放弃了骑马,便对明灏道:“为早些到锦州,莫若我去跟祖母说,明日一早大家一起骑马?”
明灏紧紧搂着她,低声道:“坐马车也不是为你,祖母年纪大了,骑马太累,锦州内院有大伯母和三婶主事,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去。只是——苒儿,我们成亲不到两月便要你受这等惊吓,委屈你了,对不起。”
柳苒眼眶一热,紧紧搂住他的腰,强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将军上战场,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你这次返京,会很——危险么?”
明灏感觉到她的不安,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用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帝京城里会有什么危险?我这一次的事若办成,非但能救回青儿,天启和东湘之间,十年之内当不会再有战事。”
柳苒默然片刻,犹豫问出口:“如果、如果不成呢?”
明灏拥着她坐到椅子上,而后把她抱到自己膝盖上坐着,他轻轻搂住她,缓缓道:“如果不成,天启大军照样会进入琉胡,只是救回青儿会曲折一些。”
柳苒把头贴在他胸前,瓮声道:“灏表哥,你确定青儿会没事?”
明灏沉默一会,道:“苒儿,谢家每一代都会有人为国牺牲——我,我不能保证。”
柳苒沉默。过了半刻,明灏发觉自己胸前的衣衫慢慢被液体浸湿,心里长叹一声,一手搂了她肩背、一手按住她的脑袋,然后把自己的下颌搁在她头顶,低声道:“小傻瓜,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青儿很机灵,他在沿途都留下了你以前交给他的方向暗号,伯父锦鹰卫队的人已经跟上劫持之人,一直追在那些人的后面、伺机带青儿逃跑。只是东湘国防范得很紧,暂时还没有找到机会,伯父如今将计就计,一边与东湘大皇子的人谈判,一边悄悄派了官兵渡河,说不定,你们到得锦州的时候,青儿已经平安回府、东湘也已经退出琉胡了。^//^”
柳苒吸了吸鼻子,也不抬头,模糊着声音道:“如此,我就稍稍放心了,青儿从小就聪明,性子随大哥。你这一去,真的没有危险?”
明灏伸手把柳苒的脑袋搬离自己的胸口,他望着她微红的眼睛,胸口不由微微一疼。他一边轻轻吻掉她睫毛上的泪珠,一边笑道:“放心,这次战争是东湘的大皇子挑起的,他意在立功夺嫡,并无越过乌亚河、与天启一战的实力,大皇子在京城也并没有奸细,不会对我如何。我此去只是找人谈判罢了,并没有凶险。”
柳苒闻言默了一会,想起前年跳进自己院内的东湘国奸细,她似有所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开口道:“东湘大皇子在东京无奸细,那是别的皇子有?你此去,是要离间别人兄弟、坐收渔翁之利?”
明灏看见她两眼闪闪发光、脸上的愁绪一下子淡了许多,心里不由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小傻瓜不傻吗!”
“你才是大傻瓜!”柳苒伸手作势要打明灏的脸,一起一坐间动作不由得便大了一些,明灏微微吸了一口气,赶紧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压住她的肩膀,暗哑着声音道:“小傻瓜,别动!离出发不到半个时辰了,时间不够!”
柳苒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身下有东西在快速苏醒,她赶紧停了手,又小心翼翼的往外移了移身子,然后抬起头来对明灏微微一笑,道:“灏表哥,你一定要毫发无损的回来!”
柳苒刚刚哭过,眼睛还微微有些发红,睫毛也还是湿润的,怎么看怎么可怜;可是她仰着笑脸、小心翼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无邪。明灏看着看着,呼吸一下子便粗重起来:这个样子的苒儿,真想好好地蹂躏一番!
柳苒没有听见明灏回答,却看见他的目光渐渐暗沉,顿时觉得不妙,一个激灵之后,一手推他胸膛、一手撑他膝盖,立即便要跳下他的膝头逃跑!
可是已经迟了,明灏一手捞到她膝下,一手拥住她肩背,一下子把她拦腰抱起,快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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