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青:“这和你没关系。”
孟青却道:“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莫说她和我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算你真心看上了她,只怕她也不会多瞧你一眼的。”
黑衣人并不因为孟青的话而生气,反而一笑,掀开宽大的黑斗篷。这是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儒雅高贵的气质,只是,他竟然长得跟宋汝文一模一样。
孟青显然是瞧见黑衣人的样子而大吃一惊,看来眼前的师傅果然留了很多手,与狼共舞,真的是太危险了。‘宋汝文’瞧见孟青震惊的样子,淡然一笑,剑眉微微向上挑了一下。就是这个小动作,却让孟青更加的吃惊,完全跟宋汝文本人一样。
黑衣人见孟青仍是紧紧地盯着他,用几乎跟宋汝文一样的声音问道:“怎么,吓到了?”
孟青心里此刻生出许多感觉,害怕是有,也有疑惑。他为什么要易容成宋汝文的样子,难不成和郑姑娘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要易容成‘宋汝文’的样子,你平日里不是最瞧不起他吗?”
这句话其实就是废话,可是孟青还是要问出来,旁敲侧击地问黑衣人,以便可以猜出点什么东西。
果然黑衣人面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鼻子微微一动,对孟青说道:“可是,你的郑姑娘却喜欢他,没办法我只有化成这副样子去拐骗她。”
“哈哈哈哈哈!”
孟青忽然哈哈大笑,指着黑衣人,简直都笑弯了腰。黑衣人歪着头,疑惑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孟青擦了下眼角因为大笑儿流出的眼泪,摇了摇头,玩味地对黑衣人说道:“不像你啊,你可比宋汝文好看多了,怎么这么没自信。”
黑衣人无奈地抚上自己的脸,叹了口气,那转瞬即逝的落寞谁也没看到。孟青见黑衣人并不答话,便冷冷说道:“既然你知道郑姑娘心不在你,还是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让她知道你骗她,而且你那么骄傲,这,嘿嘿,没必要,对吧。”
“哼!”
黑衣人先是哼了一声,然后亦邪笑了一声,对孟青说道:“果然徒弟还是最了解师父的,不错,我是骗了她,还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确实做了点事。”
孟青眉头一皱,他承认了。虽然永远猜不透这个莫测的男人想什么,但是,当面对爱情和孟玉楼时,他简直就是个疯子。所以孟青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一定会做点什么事。
“你做了什么?”
黑衣人摸着光洁的下巴,看似天真地对孟青说道:“我让郑姑娘成了我的女人。”
“什么?”
黑衣人看着孟青一脸的震惊和愤怒之样,高兴地笑道:“听不懂吗?呵呵,真是个孩子呀。得了,师父今天就给你传道授业解惑,意思是,我们做了夫妻,已经洞房花烛了。”
孟青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火了,他知道黑衣人装作宋汝文的目的是什么了,就是诱骗郑姑娘!孟青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立马就明白了黑衣人的打算,于是开口冷冷说道:“那么今天这个局,也是你故意设的?”
黑衣人笑的很得意,点了点头,并不答话。孟青从黑衣人那张冰冷的面皮便可看出,今夜这个事,太过蹊跷,便接着说:“你是故意的,对吧。否则凭着宋家的那几块废料,怎么可能会撑那么久!”
黑衣人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孟青继续讲下去。
“你故意出现,本就没打算带走郑姑娘。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却了解你,你从不伤人,但会杀人,而且只用一招,遇到高手也绝不出十招。宋家那些人还活着,就是证据。你既然说你和郑姑娘有关系了,她还喜欢着宋汝文。索性,你就成全他们,等到时候宋汝文发现郑姑娘已非清白之身,必定会问她,郑姑娘怎么可能说的清!加上今夜这蹊跷的事,难不保不跟郑姑娘决裂。”
“啪啪啪!”
黑衣人笑着拍手,欣赏地瞧着孟青,淡然说道:“说的差不多,玉楼要是知道唯一的弟弟如此聪慧,肯定很高兴。”
孟青忽然跪下,丝毫不顾这肮脏的地污了他一尘不染的衣裳,只听他低声下气求黑衣人道:“杨哥哥,郑姑娘不是我姐姐,她是无辜的,求你别折磨她。”
杨森将斗篷一把披上,不屑地瞧了一眼孟青,冷冷说道:“这场游戏,只有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杨森,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千面银狐
我知道车子外面,宋汝文正在给他的人治伤休整,那个黑衣人虽没有下狠手要了这伙人的性命,但确实伤人伤的很重。
宋汝文是知道我没有受什么伤,再加上回车子时我的神色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他就以为我真的没什么事。可越是这样我越是生气,你最起码过来问问,落落,吓着没有?
算了,这都是我一厢情愿吧。别人的世界我永远不懂,就像宋汝文,现在我就不知道他究竟是心里有没有我,如果单纯只是图个新鲜好玩,那么,对不起,郑落落玩不起。
越想越生气,索性闭眼假寐,在这期间,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是有人掀开了车帘。心里一动,这里除了宋汝文,是没人敢这样大喇喇地看我。此时,我心里既是喜欢又是生气,听见宋汝文轻轻唤我:“落落?睡着了?”
我不想理他,始终闭着眼睛。不想眼前的火光一黯,他走了,车帘被放下来了。心里莫名地一空,眼泪不自觉地委屈流了下来。我胡乱地抹去,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为什么要为他而哭?就因为他不进来给我说几句软话?
透过车上绷着的冪离纱,我看到底下宋家下人们正围在火堆前烤火呢。六儿见宋汝文从车子这边走过去了,忙问道:“少爷,郑姑娘睡着了?”
宋汝文点了点头,亦往火堆前坐下。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小巧的镜子,就着火光仔细地斜眼瞅,边瞅还边爱惜地抚上红肿的伤口,无比矫情地说道:“哎,少爷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这就被毁了,以后还靠什么勾搭小娘子呀!”
话音一落,周围的几个下人皆肩膀抖动,极力压着笑意,这时,一个看起来像猴子一样机灵的小厮凑上前笑道:“少爷就算再多一道儿,那也格外的好看,再说就凭您这身家,还怕没人往上贴么!”
话说完,这个小厮就嬉皮笑脸地努嘴朝我这边示意,这油头滑面之相,把周围几个人都逗笑了。他们以为我睡着了,所以肆无忌惮地打趣开玩笑。可是,任凭谁听到这话,都要生气,哼,他宋汝文有什么好的,比别人多了一个眼睛还是多了一个鼻子,我郑落落就他不可了?忽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哭泣,为了这种人值得么!
我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泪,透过冪离纱,我倒要看看他们还会说出什么话,他们说的越多,就绝对会越增大我离开的决心。
宋汝文敲了一下那个小厮的头,将镜子收进怀里,笑骂道:“行了,这话就在少爷这里胡吣,她醒了千万不要瞎说半个字,千万千万,千千万万。”
那个小厮点头哈腰,忙说道:“是是是,小人理会的。郑姑娘那样的天仙般的人物,小人怎敢冒犯。”
宋汝文白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手放在火边烤。这时,六儿朝车子这边瞧了一眼。我蓦地心惊,这个人,犟劲儿上来的时候,六亲不认糊涂万分,可是放在平常,就如此刻却透着精明老练之色。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又失笑,这个冪离纱最好处就是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是何光景。
这种纱,在唐朝比较流行。妇女出行之时,在头上盖上此物,便可放心大胆地行在街上。由此可见这宋家确实是有钱人家,如此珍贵之物却用来糊车窗?富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六儿对宋汝文说道:“少爷,我看方才那个黑衣人来的奇怪。不为财,不杀人,仿佛只为……”
六儿的话再不往下说下去,这连傻子都明白他什么意思,不为财不杀人,那就是劫色了。我将手攥地紧紧地,其实我模糊间也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事透着古怪,我这智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倒不如听他们怎么说。
宋汝文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目光冰冷,只听他冷冷说道:“不错,我早都瞧出来了,这人是冲着落落的。”
六儿紧接着道:“少爷,不是奴才多嘴,这位姑娘怕是个有背景的主儿,那个黑衣人武功极为怪异,招式像早年江湖传说中的人物。”
宋汝文道:“你来自江湖,我倒没瞧出什么,只是与他拆招时感觉所发的招与内力皆石沉大海,心里十分的害怕,我知道那个人他并没有使出真正实力,他是在故意玩我。”
六儿点点头,沉吟了半日,严肃道:“正是了,瞧这神秘劲儿,很是像江湖人称‘千面公子’的前辈,传说他杀普通练武之人只用一招,高手不下十招。”
围着的几个小厮皆面面相觑,想是这‘千面公子’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宋汝文皱着眉头,摇摇头,兀自说道:“不会,‘千面公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在江湖销声匿迹,如果他还活到现在,就是个半截身子进黄土的糟老头子,而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分明中气十足,是个年轻人。”
六儿道:“正是这点奇了,否则江湖再没有那个人可以配做‘玉面银狐’的师父。”
跟前的小厮问道:“这‘玉面银狐’又是谁?”
六儿白了那个小厮一眼,不屑道:“呸,你家六爷刚睡了一觉都能猜出给咱们解围的是‘玉面银狐’,你这狗眼狗耳朵去哪儿了?那‘玉面银狐’就是这两年新出来的一个人物,所使的招数皆出自‘千面公子’,输在他手里的成名高数不计其数。他本人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擅长暗器,名狐毛。”
宋汝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使得暗器确实像狐狸毛一样,根本看不见,只能听见破风之声,真是好厉害,这样快,亏得这黑衣人能快速反应过来。要不是他替落落挡了一下,这要打在她身上,可怎么了得。咱们真是幸运的紧哪,没想到今晚能见到这样的奇人!”
那小厮不屑道:“不过两个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小角色罢了,也值得少爷这样赞他们。”
六儿哼道:“这么一说,就更是他了。黑衣人是不是‘千面公子’这不好说,可是银狐肯定是那个江湖上的银狐。传说中这个‘玉面银狐’极爱穿白衣,长得胜似天人,美貌不亚于女子。还有个故事,说是青阳门的秦大公子自负英俊不凡,常常招摇过市来炫耀,还真有那些个大胆的女子给他争相赠信物,可真是人比潘安了。后来他听说‘玉面银狐’是天下第一美男后气愤不已,定要比个高下,结果……”
六儿说到这儿故意停下来,我不禁往前凑了一点,这种八卦是女人天生爱听的,可偏生这个六儿好不恼人,说到关键就停下来,偏偏吊人胃口。
那个方才不屑‘玉面银狐’的家伙忙追问道:“结果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六儿得意地嘿嘿一笑,淡淡说道:“秦大公子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堵住了停下来解手的银狐。我们的秦大公子一上去就喝骂人家丑八怪,不敢以真面目示众,完全是愚弄世人的小人。”
六儿说到这儿,不怀好意地看了那小厮一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