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当家。决计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沈敬元皱起眉头,“大哥你怎么就不信呢,朱大人和姚家勾结,他们就没安好心。”
“这就是利益。与姚家结亲这么多年,难道我们不知道?姚家不过就是贪些小财,这时候不能舍不得这点小钱,”沈敬贺沉着脸,“我经商这么多年会不知道这个?”
“婉宁可卖过东西?她可做过东家?”
沈敬元真是脑袋坏了才会这样想,就算到了哪一天他也不会信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更何况还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沈敬贺板起脸,“买粮,如果我错了,我向婉宁认错。如果婉宁错了,要怎么办?向我们整个沈家认错?就算认了错能挽回沈家的损失?能让沈家渡过难关?若不然,这粮食和你无关,是我买来的……”
沈敬贺头顶的头发都要竖立起来。
两个人正在说话,下人进来禀告。“大老爷、四老爷,七小姐让人捎信过来了。”
让人捎信,还真是什么事都要插手。
他没想到姚七小姐会被四弟夫妻娇惯成这样。
“七小姐说什么?”沈敬元道。
“七小姐说,”下人清清楚楚地道,“如果大爷不信也可以去买粮,但是……要带她一起去。”
沈敬贺冷笑起来,“笑话。一个女子要去买粮。”
沈敬元也有些奇怪,“七小姐真是这样说的?”
下人点头,“是,七小姐说,明天一早她就过来。”
沈敬贺看向沈敬元,“这件事让姚家知道了怎么办?毕竟是姚家人。我们带着四处走……让外面怎么说?”
“如果姚家真当婉宁是姚家人,我也不会插手婉宁的事,”沈敬元沉下脸来,“当年我们沈家被拿住了把柄,辰娘怎么做的?点头答应和离。姚家这才出手帮忙,我们什么事都不帮辰娘,我怎么有脸在站在这里。”
沈敬贺半晌没有说话。
比起沈敬元的竭力阻拦,带上婉宁仿佛更容易些。
这笔粮食他不可能不去看,沈敬贺站起身,“那我就带上婉宁,看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
“小姐,”童妈妈快步走过来,“四老爷那边捎信了,说大老爷答应带上小姐。”
婉宁点头。
童妈妈不明白,“奴婢从前听奶奶说过,沈家大老爷脾气很倔,奴婢还想呢,大老爷肯定不会答应,谁知道这么容易就点了头。”
“因为比起舅舅阻拦买粮,带上我去显得更容易,”婉宁吩咐童妈妈,“去将东西打点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
朱大人和幕僚商量了几个时辰,照着知府大人的意思,找一个替死鬼。
他甚至连抓到沈家的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有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压粮吏员的名单改了又改,他才到泰兴时,多少人看不起他这个生手,不服他管束,一个差役还敢跟他摆脸色。
这些人甚至私底下议论,他们这些京中下放来的,不过捞些银子就走,什么都不懂,尤其是他这个读书人,就是个糊涂蛋。
这一笔笔他表面上不说,都给他们记在心里。
不过都是贱民,早早晚晚都要落在他手里,什么是睚眦必报,这就是了。
将他们抓起来,看他们怎么求他。
到时候想给他做牛做马他都嫌弃。
还有那个沈家也是一样,沈敬元到了泰州一次也没来拜会他,简直就是不将他这个知县放在眼里,要知道过山头还要拜大王,再就是那个何明安。
这些人都该死。
“定好了吗?”见到朱应年,朱太太忙迎上来。
“好了。”朱应年觉得说话都轻快许多。
朱太太笑道:“姚六老爷都等你好久了,快换了衣服去吃些东西。”
换好了衣服,朱应年在堂屋里见到姚宜春。
姚宜春笑道:“我在得月楼准备好了十桌宴席,让人送来了几十坛好酒,明晚等应年兄办好了事,我在得月楼给应年兄庆贺。”
“同喜同喜,”朱应年拱手,“打压了沈家,你也少了一块心病。将来这泰兴县谁也不敢与你为难。”
想起沈家,就顺理成章地想起婉宁。
婉宁害得他被父亲责骂,连妻子也会关起来,如今整个家交给了老四那个书呆子。此仇不报将来他都不好意思在姚家抬头。
……
“怎么样?”崔奕廷骑马回来,脱掉被猎物鲜血染红的衣服。
丫鬟忙端盆过来,“少爷,洗洗吧?”
崔奕廷挽起亵衣袖子露出古铜色紧实的小臂,接过帕子,一把捂在下颌上,他惬意地眯起眼睛,真舒服。
帕子上的水珠也调皮似的,沿着他的下颌滴下来,往颈窝里去了。
脸上干净了。就觉得身上不舒服,好像从散开的领口“嗞嗞”往外冒着热气。
小丫鬟不敢抬头。
“出去吧,我自己洗一洗。”
小丫鬟松口气,脸颊已经绯红,“要不然……让人多烧些水。二爷洗个澡。”
“一会儿还要出去说话,不那么麻烦。”崔奕廷淡淡地说着。
小丫鬟蹲了蹲身退下去。
解开束腰,脱掉亵服,露出晒得古铜色的背腰,伸开双臂舒展一下,说不出的畅快,崔奕廷将腰间的墨玉解下来。走进隔扇,一盆水“哗”地从后背浇下来。
换过衣服,崔奕廷躺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听着鸟叫,阳光一寸寸地爬上来,天空像是染了的缎子一点点的上色。直到蓝得透亮。
“二爷,”陈玖进来道,“都看好了,那些漕粮跑不了。”
崔奕廷道:“沈家人可去了?”
陈玖点头,“一早就去了。大约是问搬粮的地方,我看了雇了许多车船,看样子东西不少。”
陈玖接着道:“本来以为还会慢些,谁知道这么快就要脱手。”
“巡漕御史要来了,南直隶这是要给个交代。”
陈玖目光闪烁,那要看是谁。
“等他们买卖的时候,一起按在那里谁也逃不了干系。”
崔奕廷颌首,“去吧,办的利索点。”他胃口大的很,不管朱应年玩什么花样,他都照单全收。
陈玖带着人赶去泰兴县外不远的庄子附近。
只要跟着朱应年的人和沈家就能找到一船的漕粮。
陈玖将一根叶子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呸”地吐出来,下户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就是被这些人贪掉了。
“都看住了一个也别跑。”
陈玖吩咐。
下面人应了一声,等到换船的时候,就有人摇了小船过来,陈玖几个跳上去远远地跟在沈家大船的后面。
河面上静悄悄的,陈玖看着远方的船影,吩咐人,“应该开始买卖了,快去看看。”
陈玖话音刚落。
就觉得船身突然一晃,陈玖站立不住差点掉下来,刚扶住了船上栏杆,整个船身又剧烈摇晃,船上许多人,包括他顿时落在水里。
陈玖呛了几口水。
刚才还在吐口水,现在就成了落汤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是他们设埋伏抓人,怎么……还有人想捉他们不成?
谁这么胆大。
“是谁?出来。”陈玖大喊起来。
陈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片芦苇后有人道:“大人,我们家小姐说的没错,是有人想要陷害沈家。”
芦苇一动,一艘小船走出来。
李御史站在船头,向水面上看来。
李御史和陈玖一见面,不禁面面相觑,半晌李御史惊讶,“陈玖,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沈家大船停下来。
李御史身边的管事低声道:“李大人,我们家小姐说,我们只能停在这里,等见到了粮食谁也说不清,毕竟我们是商贾,要明哲保身。”
整件事怎么会变成这样,陈玖一头雾水,怔愣了片刻,他还没忘记身上的差事,“李大人,咱们先去前面看看,别让那些人跑了。”
沈家怎么请来了李御史,谁也不知道朱家人有没有被惊扰,粮食还在不在。
本来安静的河道忽然就忙乱起来,沈家的大船停在哪里,就像一个看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玖吞咽一口,二爷的意思要将买、卖的人都抓了,可是这个本来应该是和朱家勾结的商贾,怎么倒成了被陷害的人,还将李御史请了过来。
这样算起来沈家不但没有嫌疑,反而……还有功……
二爷,这次我可办砸了。
第四十八章 有意思 加更求粉红票
沈敬贺眼看着沈家的船停下来,朱应年的钱师爷有些着急,“怎么不走了?”
沈敬元端坐在门口,琉璃帘子轻轻地动着,里面就是婉宁,沈敬元跟过来不是为了买粮,而是为了护着婉宁。
沈敬贺就不明白,沈敬元这个舅舅竟然会围着甥女团团转。
“钱师爷,有声音。”河边上传来划水声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钱师爷身边的人低声提醒。
钱师爷向船下看去,不少劲装打扮的人向这边靠来。
“沈大老爷、沈四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要买粮还是要抢粮?”
沈敬贺不禁一惊,从椅子上站起身。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这些人要做什么?
“这不是我们沈家人。”
钱师爷看着沈敬贺茫然的目光,仿佛真是一无所知。
不是沈家人,那会是谁?
想到这里,钱师爷不禁心跳加快,老爷的意思是将沈家领去庄子上,当面收了银钱之后,让沈家来搬运粮食,那时候他再趁机带着人离开,朝廷带人马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沈家人和漕粮,和他完全无关。
老爷已经打通了关节,任沈家再喊冤,也是没用。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靠岸,靠岸,我们下船。”钱师爷开始呼喊,不管怎么样他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船却一动不动。
钱师爷的眼睛开始红起来。
放粮食的庄子就在眼前,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快啊,快啊……”钱师爷催促着沈家,一切本来应该由他掌控,他不该受人牵制,尤其是沈家,可是他就在沈家的大船上,沈家不开船,难道他能跳河不成。
“沈大老爷。快靠岸啊。”钱师爷再说话时候,声音已经带了恳切,他可不想为了引沈家上钩折了自己。
沈敬贺不禁诧异,“钱师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朱大人的人手?我们还没看到粮食,怎么就……”
钱师爷欲哭无泪,你问我,我问谁,“那些都好说,先靠岸,要不然将船开回去。”
琉璃帘子后传来清脆的咳嗽声。
门口的沈敬元听的清清楚楚,紧接着下人撩开帘子走出来。
下人伏在沈敬元耳边,轻声道:“四老爷,七小姐让您问这位师爷那粮食有没有问题。”
“钱师爷。”沈敬元抬起头来,声音扬高了许多,“你要卖的粮食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钱师爷声音尖锐,神情慌张,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有问题。
现在就连沈敬贺也皱起眉头。这个钱师爷有问题。
“钱师爷,你不能走,万一这些人是因为那些粮食来的,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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