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彩云追月》自指间脉脉流出,南影似闭目沉浸其中,耳间却警醒异常。
曲毕,秦大人当即拍手称道:“卢姑娘如此人才琴艺,不要说在帝京,就是宫中,想必也难有人可匹啊!”
“秦大人谬赞了!”南影娇笑行礼后,抬首媚眼如丝看向江待郞,“江大人觉得奴家琴艺如何?”
华连被那熟悉的如夜黑目看得心头一窒,竟有些失了神。
南影却轻浅一笑,在众人的挽留声中福身退下了。
宴后,众人将秦大人送出府后,青风陪华连回院。
“青风兄,我们已三年未见,做了主事你变得沉敛多了。”
“华连,你不也是侍郞大人了”
“表姑和姑父去云游之后有消息吗?”
“哦,前两个月有信回,说是去了南方,还不想回呢!”
“青风兄,你一个人当这家业必是辛苦,若有什么难处一定与我们打个商量!”
青风沉默不语……
华连思忖了片刻,“那个琴师卢姑娘我总觉得有些眼熟,青风兄呢?”
“华连,你也觉得吗!我以为你当时还太小记不得了,那个卢姑娘的眼眸,很象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梅表姨,你的梅姑姑。”
“真是啊!”华连惊呼,可心中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感觉最近也见过这双眼眸!
“那卢姑娘是什么来历?”
“是青云在上个月在回来的路上救下的,说是青州戏园里的琴师,要随青云回镖去帝京。”
“在府上可有什么异样?”
“平日并无什么异样,只是才艺不是一般得好,青云有些喜欢呢!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哦,没有!只是有些好奇。哦,我到了,青风兄今日操劳,早些回院休息吧,这次办的器物较多,我会住些日子。”
“好,华连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
华连回到屋内,越想这个卢姑娘越觉得蹊蹺,明日定要差人去查清楚!
时隔两日,南影正与祁连练习北厥语,鴛儿进来传话说堡主被秦大人请去衙门盘点官镖,今夜不回府。南影心中一顿,今夜就要开戏了吗?
子夜,南影着了夜行服隐在院边老树中等待,月黑风高……
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便见外院跃进一抹黑影,刚着地就听得一声闷喝,
“来者何人!”阴暗的步廊内走出青衣的步家堡武总管。
黑衣人默不作声,挥刀向青衣人砍去,十几个回合,南影心中暗忖,难道院内的侍卫都被解决了吗?黑衣人的功力武总管根本不是对手,如此缠斗下去必然凶多吉少!果然几招过后只见青光一闪,武总管的喉部似被击中,发出“呜呜”两声便倒地不起。
黑衣人走进武总管拔出插在其喉部的利器,转身迈步掠向屋内,南影正要动作,就见屋上檐角下又跃出一个黑色高挑身形,忙收住脚,断定新跃出的身影是何人后,便继续安心看起戏来。
院内新跃出的高个黑影显然是想擒住先前黑衣人,并未痛下杀手,而黑衣人则是急于求成,步步杀招!两人缠斗多时,却静如飞叶,都不愿惊动外院侍卫。就在南影几乎看到不耐烦时,高个黑影举剑挑飞黑衣人的刀,伸手扣向黑衣人,又见青光一闪,高个黑影颓然捂胸倒地,南影暗骂太不小心了,提剑飞身跃入院中。黑衣人正要对倒下的身影出手,忽觉背后劲风袭来,向侧一避,臂上已被刺中,回身便见一纤巧身形握剑而立,那剑正由青白渐变成赤红!愣了一下,口中不禁惊呼:“朝丹!”转身就要向外逃去,南影暗笑,既然认出朝丹,岂能留你!挥剑而出,只一招便刺穿黑衣人的颈项,同时黑衣人发出尖锐的惨叫,院外即刻传来骚乱之声。
华连捂胸倒在地上,还没看清那纤巧身形如何出招杀了黑衣人,见他又向自己袭来,正要出声,发现对方竟封了自己的声穴,又觉身体腾空,被那纤巧身形扛着掠出院子。几个飞跃后,华连被扛进一间房内,咚得一声落在床上,忍痛捂胸坐起,发现这是一间女子闺房,那纤巧身形正立在一旁擦拭剑锋,剑由赤红渐转青白,华连心中一惊,那身形擦完剑后,将面上蒙巾揭去凑近华连,待华连看清那张素颜,更惊得心几乎要跃喉而出,是你!
16。 结盟
“青王府叶行见过侍郞大人”南影低声道。
华连口不能言,惊异满目,但心也略安了些,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江大人稍安勿煩燥,中了齐门索魂镖不要动气!”说完向华连口中塞颗药丸,并封了华连伤口周围几处大穴。
华连想要挣扎起身,行歌突然抬手将其按住,用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式,眼光向屋外步廊方向望去,华连静下倾听,果然有几不可闻的轻微步声向屋这边走来,停在了窗边,顿时心感不妙,必是府内人发现出事后起了疑心,如果有人到了这里,也必会有人去自己寝房打探!忙抬眼看向行歌。
“华郎,奴家今夜已经是你的人了,往后可不能负我哦。”行歌娇声媚语,并伸手解了华连声穴,眼睛向华连打着眼色。华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发懵。
“华郎怎么不出声呢!呵呵!莫不是被奴家累坏了!”行歌见他没反应,只得娇声补上一句,眼瞪华连,手向窗比划。
华连方才明白是要做戏给窗外人听,可家风肃整,又尚未娶妻,哪经过这样场面,急思片刻,蹦出一句,
“娘子,辛苦了!”
行歌几乎要嗤地笑出声来,就算你家风肃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欢场之上哪有这样叫法!宝贝、心肝什么都行啊!
“呵呵,华郎这样唤奴家,是要讨奴家欢心么!答应明日陪奴家逛番州城,不许懒哦” 行歌只得一人继续媚言浪语,无可奈何地瞪向华连。
“一定一定!”华连耳听娇声,心里却被瞪得发怵。
过了片刻二人听得窗外脚步渐远,缓缓舒了口气。
“江大人,在此无法替你疗伤,你先平气休息,一个时辰后回屋收拾一下,天明后随我出府疗伤!”行歌说完至衣柜中摸出一件男袍放在床头,返身坐至屋角的椅榻上,闭目不语。
华连忍住胸口疼痛,倚着床榻,平下心气思忖,叶行必是受青王指使来此,混入步家一个多月,不知了解了多少?青王爷又会如何处理此事?!眼看向屋角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形,这叶行又是什么来历?思来想去头大如斗,心下一叹,闭目养息。
一个时辰后,华连裹着短上一截的外袍溜回寝屋,好不容易捱到天明,正要随行歌出府,遇见青风、青云和内院管事已在前厅议事,只得上前招呼,
“青风兄回来了!”
“华连,你面色不佳,昨夜休息得不好?”
“很好很好” 华连胸口生痛,额上泛起薄汗。
“华郞答应带我去看看番州城,你们议事,我们就不打扰了。”行歌娇声插话,状似亲昵扶住华连。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华连面上尴尬,急忙拉行歌向外去了
青风心绪复杂地看着二人出府,向管事使了个眼色,又见弟弟面色难看,拍拍青云的肩道:“戏子无义,想开些!”
华连被行歌塞进马车,七弯八拐竟被带进一座青楼!行歌自怀中取出一个镯子,让小倌请红袖姑娘。不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
“老板娘,给我一间僻静的屋子,今日之内不要人来打扰!”
红袖见二人神色肃然,知道是有正事,招手让人安排,嘴上却调笑:“小姑娘真是长大了,不与我叙旧,要急着会情郎呢。”
华连被她说得面上泛红,行歌笑答:“不要来骚扰哦,等我忙完,再来找你好好叙旧。”说话间拖着华连上楼。
进房后,行歌正色道,“城内都是步家眼线,不方便请大夫,这沉香楼的老板娘是我的故交,江大人可放心,在下要为江大人疗伤,请江大人宽衣。”
华连不再扭捏,赤了上身坐于榻上,行歌仔细验了伤处,伤口窄深,周围已泛乌紫。
“江大人,我取出镖后,会运功逼出你体内毒血,过程不好受,请江大人担待!”
见华连点头,行歌坐至华连身后,劲掌击出,毒镖从华连胸口落下,顿时乌血喷涌,待伤处流出鲜血,华连已是额发汗湿,面色苍白。行歌将伤口洗净后敷药包扎,为华连披上中衣,自己搬把靠椅坐在床前。
“江大人对昨夜之事有何见解?”
华连眼看行歌,这个女子握有‘朝丹’,莫非……
“请问叶姑娘来番州又是为何?”
行歌知他对自己是否可信洠в邪盐眨愕Φ溃骸霸谙掠幸晃欢髦厝缟降拇蠖魅耍笪椅跻碇停飧龆魅诵账韭恚ッ螅恢笕丝稍拧!�
华连对久如的身世也知一二,听了这话便心下了然。
“江大人,我们开门见山,两个月前西苍玉门镇有家客栈失火,因夜半起火,死了不少客人,其中有一位竟带着当月西北部各州府衙与帝京通传公文的抄本,而这位客人本是要出关的,西北公文传递向来由步家负责,想必江大人此行也是为了这事吧。
“青王爷真是耳聪目明,你比我早了近一个月,有何发现?”
“江大人觉步堡主其人如何?”
“青风其人知义重情,决非贪图富贵之人,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坏就坏在这知义重情,江大人,我说个小故事你听听,西苍之地连年战事,北厥有一位纳措将军常年阵军于西苍,约一年前因罪被赐死,家眷也被罪押回北厥。纳措将军有一个女儿,正当花季,号称是西苍第一美人,却在押解途中暴斃。步家内院恰也有一位美艳无双,气韵高贵的西苍女子,纳措之女是将军与一名中原侍妾所生,乳名祁连。巧的是步家那位美人也是混血,名唤祁连。江大人你说说,这故事有洠в幸馑迹俊�
“青风为得美人与北厥勾结?”
“此事尚不明,但步家那位美人身中北厥异毒‘铁血丹心’,能存活至今没有解药是不可能的,想必步堡主为此花了不少功夫。”
……
“江大人有何见解?”
“半年前,老主事夫妇蹊蹺出游,应是发现了什么,被青风囚禁了,如果如你所言,青风真是迷了心窍!”
……
“王爷想如何处理此事?”华连轻语。
“江大人,对于司马氏家,您应该比我清楚。太祖当年挽留天家月氏被拒,便要求月氏所有后人于八岁前自断脉门,终身不能习武。当今皇上何其宠爱丹贵妃,一样任其郁死宫中不肯放手。”。
“上佳之物不能己用,必毁之!王爷心目中的上佳之物恐怕不止区区步家吧!””华连叹道。
“江大人也不必如此,王爷既然有耐心等令妹长大,自然就有耐心等江家看清自己的实力,这次只是想要个小彩头。”
“小彩头?”华连苦笑询问。
“具体王爷会和令尊谈,应该是想请令尊保举王爷统领西苍大军。”
“厉王爷忙了十年没什么结果,青王爷想淌这滩混水?!”
“呵呵,民间有句俗话,富贵险中求。况且皇上的年纪不等人哪!”
华连思忖片刻,心下拿定主意。郑重对行歌道:
“秦待郞和齐门都出动,看来王家也要插一手。”
“秦待郞那边还请大人多费心,我去将步老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