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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听完了大家所言,苏小青结合对水甸子地形的了解,提出了一条瓮中捉鳖的两全之计,既可以让远行而来的虎族士兵充分休息,又可以应对吴越蓄势待发的攻势。
待苏小青一番详细的分析和部署之后,众头领这才心服口服地退了下去。
几日急行军,苏小青也甚是疲惫,散了会后,径往后帐休息。因她不会武功,皮蛋对她的安全比较关注,专门调拔了五十名亲自调教出来的卫兵负责她的安全,看得周星星眼红不已。
五十名卫兵每日分五班,日夜轮流守卫,防卫布置颇有现代一国元首保镖阵形之风,所以,苏小青自是大大咧咧地放心睡觉。
凌晨丑时,正是值夜的人最觉疲惫和最易瞌睡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地从远处的帐篷后潜身向苏小青的后帐贴近。
在前一队卫兵刚与后一队卫兵交错而过的一刹那空当,如一片树叶般紧紧贴在帐顶的黑影轻飘飘地翻身而下,不着痕迹地滑入苏小青的帐篷中,
帐中的人儿早已熟睡,呼吸声均匀,睡姿却极为……不雅,八爪鱼般紧紧搂着一团毛毯侧身而睡。
黑影轻轻走近,静静立在榻前,看着眼前女子的沉沉睡颜。终是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上那张想念了几年的娇颜。
感觉到脸上的轻痒,苏小青含混地嘟哝着,翻了个身转向榻内侧而睡,却将先前搂成一团的毛毯撇在身后。虽是入夏,但草原上的夜晚犹是寒气沁骨,一离开毛毯的温暖,苏小青睡梦中也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黑影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毛毯轻轻盖在苏小青身上。感觉到身上失而复得的温暖,苏小青舒服地呢喃了一声,又翻转了身向温暖而来的方向靠紧。这一转,正转在了黑影的双臂之下。
黑影的动作停住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双臂合拢,小心地搂住了苏小青的肩头:“青儿……”
感觉到肩头受锢,苏小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榻前高大的黑影突然而来映入眼帘,不由“啊”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曲膝双脚向黑影蹬去。
黑影一个晃神后急退,胸腹已轻轻挨着一脚,听到外面卫兵已经纷扰围来,当下不再犹豫,一撩帐门闪身飘远。外面卫兵叫嚷声连起,竟是拦不住那人,任他飞身远去。
苏小青稳了稳神,披了外衣走出来道:“不用追了,随他去吧。”
随他去吧,那人武功甚高,外面的卫兵也是身手了得,也拦他不住。看来,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若存心想害自己,刚才应该早就可以得手了。
苏小青回身拥着毯子坐在榻上,将头慢慢埋在毛毯上,会是谁呢?来自己的营帐而并非刺客,也绝不可能是小偷,难道,是偷偷来看自己的么?
会是什么人呢?趁着暗夜来偷偷窥视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 阿鼻地狱
一个不起眼的虎族士兵帐篷中,一个黑影悄悄溜进,看了眼帐中被点了睡穴犹在梦中的其他三名士兵,黑影轻手轻脚地褪去了一身夜行服,仔细收入自己行装中,然后慢慢地睡了下来。
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本只想趁着她和虎王分开警备不太多的时机,偷偷地从近处看她一眼,没想到这暗夜中的一窥又让自己失了魂。
柳奕铭自嘲地苦笑了笑。
有些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褪了色,淡了下去;但有的感情,却毫不受这两种因素的影响,反而如多年的普洱茶一样,越陈越香。
确实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自苏小青走后,柳奕铭的心中就难以再进驻别的女子。即使比青儿温柔大方或可爱的多的是,但是,那个小妖精已经偷走了自己全部的感情,让自己对别的女子再也没有感觉了。
再好又如何,自己看她们只不过是一群别的人,永远进不到自己心扉的人。可是,进驻到心中的那人,却是永远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
一想到她笑嘻嘻地叫着“虎哥”,不依不饶地和虎王拌嘴的样子,柳奕铭的心中又如被深深割了一刀。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云淡风轻呢?她已嫁人了,而且生活得很幸福!
舍不了又能如何?每天里在可怜的一点点时间里远远地看着她么?还是再趁夜去窥视?
柳奕铭心情复杂,缓缓合上了满含痛苦的眼睛。
*
因为凌晨的好觉被打扰了一下,苏小青的眼圈有点青,边打着哈欠边走了了大帐。
接收到几位大头领关切的目光,苏小青讪讪一笑:“不碍事,可能是走错地方的蟊贼而已。”
今晨,她已吩咐卫兵队长将警备从二级提高到一级。大战当即,虽然凌晨那人似乎没有恶意,但是想到自己这个主帅的后帐居然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摸进来,怎么滴脖子也有点寒意。
摸摸现在应该比较保险的脖子,苏小青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今日的议事上。斥侯的回报不断传来,吴越的军队已经开始开拔,依靠他们的行军速度,只要再过一日,就会走过水甸子地带。
“很好,吃完早饭,我们也该出发,去迎接迎接他们了。”苏小青边享用着侍卫才送上来的外香里嫩的烤肉,边淡定地发了指令,“传令下去,轻装两万弓骑兵,除了两日的干粮,其余的全部带足火种和箭矢!剩下的军队,随后赶来。”
在苏小青手中的军事地形图上,水甸子的边缘地带,就是苏小青选择的战场,被虎乘风亲手标识着一个奇怪的符号CH4!龙凌云停住了马,手搭凉棚眺望着这片水气茫茫地沼泽地带。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这种瘴气出没的沼泽地形,就连找向导探出的路,每走一步都是陷下去三寸有余。
看着自己的队伍艰难的探出脚陷进沼泽之路,再带着腐烂的泥水困难地拔出脚向前再迈进一步,龙凌云现在觉得很值得庆幸:一是军医带有专门防治瘴气的药物,让每个士兵都用布带绑了系在鼻端;二是根据探子的回报,虎族的队伍目前还不及赶来,等他们跋涉过水甸子,再行一日,才会遭遇虎族的铁骑。
“报!”前面探路的哨兵急冲冲地努力以跑的姿势走了过来,“报凌王,再过一个时辰,我军就可以越过水甸子,到前面的丘陵驻扎。”
前面,有一片坡度较缓的丘陵,走出水甸子之后,今日就在那里让部队休息,毕竟,两日来为行过这片茫茫水草之地,整支队伍已疲惫不堪。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再过一个时辰,即可走出水甸子沼泽!”龙凌云吩咐身边的传令兵。
先头部队由大将陈志带领,得到龙凌云的传令,众人皆是精神一振,自觉地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近了,近了,陈志抹了手额头的汗珠,欣慰地看到了远处的丘陵。然后,丘陵上出现了一排黑点,又一排黑点……
那是……那是虎族的骑兵!
陈志脸色突变:“丘陵有伏兵!马上后撤!”
马上后撤!这片沼泽,无论步兵、骑兵,只要行进其中,都会困难,当前自己的队伍不成阵形,尤其是脚下泥泞,根本无法应对那突出其来的骑兵。
不过,只要后撤迅速,脱离骑兵的射程之外,虎族的骑兵也不也轻易进入这片沼泽!这里,同样会困住他们,让他们丧失最大的优势:速度和阵形!
一身劲装的虎族轻骑兵从丘陵冲下,沿着沼泽边缘整顿成一个个方阵。随着一声号令传来,骑兵队伍后退了半里。
陈志吃惊地转过身看着,连后面的龙凌云心中也泛起了浓浓的疑云:虎族,为什么要后退?难道看他们快要脱离射程干脆不射么?
虎族的骑兵队伍整齐划一的取下弓箭在手,然后在箭头缠上烧了火油的棉布,搭箭,几十名手执火炬的士兵一排排走过点燃了箭头。
举箭,再举高,放!
随着号令兵的传令,骑兵们的箭呈抛物线远远地向沼泽地里落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的士兵?陈志尚在疑惑,身后落下的火箭瞬间改变了他的想法:火箭落下后,斜斜地插入了沼泽泥水中,可怕的事却发生了,一股蓝色的火苗突然忽隐忽现地在空旷的沼泽地上燃起,瞬间漫卷了大片地区!
“快撤!”不待陈志发出呼叫,已有几十名士兵衣服和头发都燃着了火,嚎叫着在地上打滚!不时还有可怕的“嘭嘭”声发出,沼泽的泥地中顿时被炸出一个个大坑,不幸跑在旁边的士兵转眼变为断臂残肢飞落下来!
似乎空气在哪,火焰就会燃烧到哪。瞬间获得这种认知的士兵怀着巨大的恐惧纷纷向后跑去,慌不择路中,又有不少人陷入了沼泽的软泥……
吴越的队伍终于后撤到了一块坚实的草地上。那可怕的火焰逐渐在空气中熄灭,如不能过界一般,饶过了在这块草地上喘息的幸存者。
前面,是一片阿鼻地狱,是龙凌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可怖的惨烈!连跟敌人交手的机会都没有,自己的队伍就折损了这么多人!龙凌云的手指骨节紧紧捏得青白!
陈志,仗着胯下的宝马,侥幸只被烧伤了几处,也算全身退回。看到龙凌云的怒气和那惨不忍睹的场景,瞬时心死如灰,颓然地向龙凌云跪下:“凌王,请你以军法处置我吧!我对不起那么多死去的兄弟!”
三十万人,刀剑尚未出鞘,就死伤四分之一,这个大将,当得实在是让他羞愧欲死!
龙凌云平静了自己的情绪,缓缓道:“不关陈将军的事。这场战,是我们谁都无法预料的!陈将军不用自责太切,如何打好下一仗,我们倒是该好好考虑考虑!”
陈志涕泪横流:“是,凌王!陈志发誓,一定要为在这里横死的兄弟们报仇!”
*
淡蓝的火苗摇曳着,摇曳着,终于熄灭了。
虎族的骑兵们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那一片惨烈的地狱。即使再身经百战,也从未遇到过如此的情形。己方未伤一兵一卒,光凭射出的几排火箭,就将敌人杀伤若此,心中的这份震憾,无法可用言语来形容。
随着苏小青前来的几名大头领用近乎谟拜的眼光看着苏小青:“王妃真是神机妙算……”虎王于虎族而言,几乎如战神转世,而这个毫不懂武功的王妃,居然比虎王还更加可怕!
杀戮太重!苏小青含着一丝罪过看着前面那片已复归平静的屠宰场,淡淡地出声道:“传令,山上扎营,防御阵形!”
丘陵虽缓,平地突起的高度却让吹过这些小小山顶的夜风很大。
在呼呼的凉风中,苏小青紧紧了衣领,心思复杂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吹笛。
明月依旧,笛声悠远,只是,有很多生命却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家中白发老母,堂前娇妻幼子,这一战后,便会只余满眼苦泪。
我会毁了多少家庭,改变多少人的命运?苏小青放下笛子幽幽叹息一声,喃喃地向着沼泽方向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中人。只是,由不得我,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前方一名守夜的斥侯面向沼泽默默守望在自己的岗位上,虽是距离较远,显然已听到了苏小青的自语,神色复杂地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又轻轻地低下头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灵动摇
周星星默默地走到苏小青身后:“小青,笛子吹得好凄凉。今天,你可真够心狠的。”
苏小青轻声道:“你也觉得太残酷了么?”
周星星深叹了一口气:“我原来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