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多礼了!”何存仕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向苏小青略一示意,然后道:“其实此番在下是有事相求王妃啊。”
“有什么事何大人只管开口。”苏小青面子功夫做得十足十。
何存仕略一踌躇,开口低声道:“是在下的一点私事。”
私事?那更好!苏小青更加热情地招呼道:“无妨,何大人请说。”
“舍妹何花,一贯醉心医术,听闻元族的崇山峻岭中有不少奇珍药草,所以几次欲往元族寻药,前番时间因为三国开战不得不作罢。如今三国既已和谈,舍妹执意要前往,在下只此一妹,孤身一人在外委实让我放心不下,听闻王妃原来是元族的大头人,不知王妃可否为小妹引见一二,护舍妹在元族的安全?”
“原来何小姐救死扶伤,行菩萨善事,小青自当助她一臂之力。”
何存仕大喜,连连道谢,两人约定介时让何花来找苏小青,报何存仕名号即可。
既是区区小事,苏小青也殊不以为意,跟何存仕客气过后自己坐定,吴越和寒楚两国的其他重臣又纷纷过来敬酒,没奈何,只得一一小啜一口意思意思。
虎乘风正和冷禛、龙浩天高谈阔论,觑见苏小青陷入车轮酒局,抽身过来轻轻扶住她肩头道:“回去休息吧,小心被他们灌醉。”
苏小青酒意上脸,双颊绯红,点了点头正欲离开,龙浩天和冷禛早端了一杯酒过来:“不知虎王妃可否赏脸?”
苏小青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与两人酒杯轻碰,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对着龙浩天和冷禛颔首道:“本宫已不胜酒力,先行退下了,还请两位国君见谅。”说罢冲虎乘风笑了笑,在几名侍卫的接引下退到临时布置的卧室休息去了。
龙浩天本欲再跟她说上几句,见她如此,只得悻然看着她离去。
虎乘风暗自看在眼里,心中嘀咕,萝卜倒很些招惹烂桃花的本事,可惜,来点正牌的就好了。心下不免记挂起苏小青所说的柳大哥来,慢慢地跟龙浩天聊了起来。
如今算是狼烟落定,三国既已和谈,互开边市,贸易相通之事必不可少,虎乘风和龙浩天的话题逐渐转移到商业上来。
龙浩天自也深知商业对促进国家繁荣的作用,饶有兴趣地就两国互通有无之事跟虎乘风沟通起来,话题不可避免地引到了吴越第一大庄柳月山庄的主人柳奕铭身上。
两人当下拍板,就让柳奕铭代表吴越国尽快来到虎国与虎王商谈两国贸易之事。
冷禛关心虎国归还的几个城池的情况,趁着酒意向虎乘风问了番具体情况,得知并没有发生屠城和清理等事件后,将信将疑地向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复又一脸春风地跟虎乘风和龙浩天碰起杯来。
第一百三十章 西风之行
寒玉城的皇宫内,周星星畏惧地躲在虎乘风身后,一边承受着一脸火大的苏小青的虎视眈眈,一边勉强咽了咽口水,抖索着将自己旁边三个大包袱打开,献宝一般地一样样取出来,企图平息那个狠女人的怒火。
其中可有不少好玩意儿,周星星哭丧着脸,怨尤地看了虎乘风一眼:该死的,早说过不要让萝卜看到后面的那几页信,我不在这几天,她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出卖弟兄的!
虎乘风无奈地瞟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现在她为虎国的事正鞠躬尽瘁着呢,我可一点不敢逆着她。谁叫你背后说她坏话来着,自求多福吧……”
苏小青见两人咬耳朵,故意咳了一声道:“星 ̄哥,你不是跟龙浩天混得风生水起的嘛,怎么就只带了这么些玩意儿回来?”
感受到了主人的醉翁之意,小米腾地站了起来,兴奋地冲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摆了摆头。
周星星看着小米那双大角,多日不见似乎更粗壮了些,也磨也更锋利了些,不禁打了个激灵。想起当日苏小青逼自己给小米洗澡,被小米顶着自己屁股逼自己在草原上狂奔的情景,那种猫捉耗子的游戏一辈子也不想跟小米再玩一次了!
当下赶紧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包裹的好好的物事,带着几分阿谀的口气捧到苏小青面前道:“萝卜,看,这就是那个凌王抵我200万两银子赌债的奇怪玩意儿。”
苏小青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脸色不禁一变:“这个东西,应该也不是这个时代的!”
虎乘风闻言凑近,果然,这块方形砧板样的东西一样也是钛合金的光泽,一样也是严丝合缝,与先前从昭华井内发现的那个实心“蒸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放开小惩周星星的事,三人将两样物事拿到一起,东比西较地研究起来,虽然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但已沟起了三人对这两样非当代物品的连翩浮思。
周星星敲着额头道:“不会是散落了好几件这样的东西,让我们寻了凑起来玩拼图寻宝吧?”
正说着话,侍卫来报,有一名青年男子在宫门外等候,声称要见王妃。
“青年男子?”虎乘风和周星星异口同声道,“会是谁啊?”
侍卫报道:“他并未说名字,只说了‘如今柳向空城绿,玉笛何人更把吹’两句诗。”
苏小青想了一想,异道:“难道是她?”急冲冲地跟着侍卫去了。
虎乘风和周星星大眼瞪小眼道:“难道死萝卜还留了一手,还有一朵桃花没冒泡?”
两人正疑惑间,苏小青已着人将那年青人领进了会客厅。苏小青见那青年男子青衫儒袍,体态雅致,近身时,一股淡淡药香幽幽传来,喉间却也有喉结,只是不知真假,不由得点头笑道:“悬壶济世之人,怎的自身都让人难辨雌雄了?”
那年青人拱了拱手微微一笑道:“小妹何花,出门男装打扮图个方便,倒让姐姐见笑了。”
苏小青客气让了茶:“没有啊,我原先也是如此。”
何花自是早听哥哥说过苏小青之事,虽说哥哥引见在前,但此番也算冒昧前来,见苏小青谈笑可亲,不禁也放下心防攀谈起来。
岂料一番话下来,两人甚是投机,何花倒很有当年苏小青的志气,只是发展领域不同,一个在商界,一个在医药界而已。
听得何花年已十八,苏小青玩笑道:“小花年纪也大了,如此醉心医术,看样子将来是要嫁个药罐子了。”
何花一怔:“姐姐为何如此说?”
“嫁个药罐子,不是可以任你施为,拿来做各种试验么?”
见苏小青语带戏谑,何花嗔道:“姐姐倒来取笑我,听说姐姐也是年到双十才嫁给虎王,我现在才不急呢。”
苏小青一笑,转而谈起进元族的话题。寻思着自己也是近年余未见着代苟、阿骨朵和白城靖几人了,趁着此番之事,着人拿了笔墨来先写了封信给代苟,约定十日后在西风城会面。
安顿好了何花的住宿,苏小青找了虎乘风说要请假送何花到西风城,跟代苟众人会面一事。
周星星忙不迭地点头道:“回娘家一趟啊,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吧。”
苏小青见他如脱灾一般地推自己回去,心中好笑,故意伸手到他面前道:“难道本宫回娘家,一字并肩王都不打点些什么吗?”
周星星一怔,犹犹豫豫地把从吴越弄回来的珍宝拿了几件出来,忍痛送给苏小青,心中暗道,罢了,权当是送几天瘟神出去吧,值了值了!
虎乘风皱眉想了想方道:“此去与代苟大头人会个面也好,不过一定要多加警惕,我国新立,情况不稳,你的安全很重要!”
苏小青笑了笑:“就象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针对国家领导人计划的几次暗杀是吧?想不到我也有这么显眼的当靶子的一天。”
说罢还嫌不够,又从周星星那儿刮了好几件宝贝,取了一支极大的野山参说是给何花的见面礼才走了,也不管周星星心痛地在背后直跳脚。
见她走远,周星星方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跟虎乘风说道:“虎哥,不管怎么样,一定得找个人把这个死萝卜嫁出去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整天整得我哥俩鸡飞狗跳的!”
虎乘风倒考虑着是不是重新给萝卜个名份,让她招个上门郎,既可有人管她,或者说给她当出气筒,不会殃及他们这些无辜,又可让她继续为虎国工作,不被相公雪藏。
可是,哪儿有这么个男人让那个辣萝卜看上眼,心甘情愿的嫁出去呢?
这倒是个很大的问题,牵涉到国事的超级大难题!虎乘风和周星星一时也犯了难。初秋的天气,西风城内已略带了一丝寒意。
府衙内刚好种植着几株梧桐,叶儿略带着一丝黄意,立在枝头飒飒地引着清爽的秋风,投下的荫凉和带来的风的流动,让苏小青和小米同时惬意地眯了双眼。
何花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人一鹿,拼命忍住了上前研究小米那双鹿角的冲动。
苏小青暗自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嘴上终于忍不住出声:“要是小米换角的话,我就给你留着。”
何花闻听大喜,一看小米抬着头冲她摆着大角的样子,又发怵道:“青姐姐此话可当真?!”
苏小青失笑道:“别怕小米威胁你!反正它的角脱下来它也装不回去,我做主了,一定留给你!”
两人正说笑着,侍卫将代苟大头人一行人引了进来。
苏小青起身迎接,却见代苟脸色晒得古铜,连后面的阿骨朵和白城靖都是黑了一层,心知是抗旱所致,心疼道:“怎的一个两个都晒得黑猴子似的,不知道戴顶斗笠么?”
代苟呵呵一笑,倒露出一口白牙来:“哪里顾及那么多,还好种了不少旱粮,又引了一些水救灾,不然今年温饱可真成问题了。”
苏小青轻声道:“代苟大哥,事情可以慢慢做,人啊,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坏了,不值得的。”
代苟眼睛晶亮地看了苏小青一眼,并不说话。阿骨朵插嘴道:“就是,阿哥拼命地做,惟恐没有你做的好,辜负了你的重托呢。”
苏小青眼神一闪,笑道:“我听说代苟大头人做的很好啊,比我更能吃苦,更加亲民啊。”
不待代苟答话,转而又向阿骨朵和白城靖问道:“小俩口日子过得滋润啊,信也不给我写封。”
阿骨朵撅嘴道:“谁叫你忙啊,靖哥哥让我别打扰你。”
苏小青冲白城靖一笑,转身取出从周星星那里刮来的宝贝送了过来:“喏,你们的喜酒我没得时间赶来喝,这些算我补送的贺礼。”
白城靖看了一眼道:“这么贵重……”
苏小青塞到他手中道:“送你你就拿呗,怎么成亲了受阿骨朵影响了,话也多起来了。”
又将送代苟和一些雷郎的礼物一一呈上,这才介绍立在一边的何花来。
见是苏小青拜托之事,代苟自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苏小青揽过何花的肩膀低语道:“以后你就跟定代苟大哥,有他罩着你,你去元族哪里都不怕。”
迎上代苟略有些诧异的目光,苏小青直接解释道:“何花小妹也是女扮男装,代苟大哥可要多照拂一点哦。”
代苟这才知原来又是一个假扮男子的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点头应允了,又和苏小青谈起一些内政处理的事。
众人一边用了午餐,一边聚起旧来。回想起在元族的岁月,苏小青不禁有些唏嘘感怀,想起与这些朋友们久未相见,相见后又要长久别离,一时生出“人生几何,对酒当歌”的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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