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
“我都跟你说过对不起了,我承认是我不对,是我一时冲动。”
……
“如果你实在恨我,你……你就刺回我一刀吧。”
柳奕铭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苏小青。
看到他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苏小青眼睛一闭道:“你刺吧,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
“药上好了,你睡吧!”
听起来似乎还是很生气的语气,苏小青迟疑地睁开眼,眼前已经不见柳奕铭的踪影。
唉,武功高的人,就是这么……来去如风。
苏小青叹了口气,闷闷地睡倒在床上,连日劳累,沾上枕头,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一刻钟后,一个身影复又静静地立在她床前,喃喃轻语道:“小妖精……小傻瓜……”伸手从床边的挂钩上解下蚊帐放好,身影一晃,转眼不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朦胧轻愁
白玉城一家客栈的房顶上,柳奕铭孤独地坐着抬头看天。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原来自己也会有这种寂廖的心态。这便是青儿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么?也曾是欢场客,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个女人,却会就此失心。
失心又如何,曾以为会是他的女人,终还是离自己远去了。虎王妃,今后虎国的皇后……
柳奕铭幽幽叹了口气,本是强掩心痛离去,没想到又接到虎乘风的邀请和龙浩天的派遣,前来虎国商谈粮食交易。带着一众人等先行在虎国的产粮大区实地考察,了解情况,不想竟遇到了她。
昨日刚游上岸的小米被那群杀手惊跑,远远被自己瞟见,见是她的座骑,心就不由自主的揪紧。趁着杀手注意力放在搜寻河中的时候,自己带着手下冲上前去一举歼敌。
跳下河中找到她时,心中是止不住的慌乱,本以为心已如死灰,看到已无生气的她时,还是肝肠寸断。压腹,推宫,度气,在自己几乎绝望的时候,她的脉搏终于微弱地跳动起来。
微弱地跳动,却还是昏迷不醒。抱着她到林中的空地生火煮水,将药丸溶化成药汁,一口一口地哺进她的嘴里。小心地搂着她,认真地端详她,那时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只要她醒来,只要她活过来,哪怕她再刺自己几刀,再说那些让自己心碎的话,哪怕自己再痛上一百遍,自己也愿意!
上天垂怜,她的眼睛终于睁开,纯真而迷茫地望着自己的眼睛,那般甜美地微笑着,说着“谢谢你”。可是一看清是自己,她的语气就变了,变得客气而疏离,将自己瞬间又打入了那痛的地狱。
掩饰着自己的心痛,为了维持自己的自尊一般也表现出冷淡和陌生。
可是,这个妖精,竟然坦白地跟自己说对不起。这算什么,事后的后悔么?还是这次相救的感激之语?
原来都是自己多想了,她还是叫自己为“柳庄主”,她已经是和自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的陌路人!今后她是虎国的一国之母,又怎会再和自己有这些纠缠!
假装没有看到她无意中与自己双唇轻擦过的羞涩,假装没有接触到她浴巾包裹的身躯的玲珑,假装没有感受到轻抚上她小腿肌肤的温腻,明明在心里叫着不要想了,为什么,在她那声声“恨不恨我”的问话中心底要莫名地暗怒?
我生气,可我为什么要生气?!气她不懂自己的心,气她要自己刺还一刀,气她为了不欠自己的,居然连这样的方式也说出来?!
怎会恨她,先前也只是自己独自心碎,怎会刺她,明知是无望,却也自私地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一辈子记着欠自己的!欠自己的情,欠自己的爱,而她今生注定无法偿还!
自己还不能如此洒脱,自私地想让她在心里留下对自己的一丝纠结。因为不管她什么身份,自己依旧爱她,只是面对她的隔阂,不得不把自己的爱深埋心底。造化弄人,藕断却丝连……天色拂晓,苏小青早早地上了路。昨夜侍卫队在太守府折腾了半夜,确认袁太守并无歹意方才安歇,可现在毕竟人手太单薄了,太守的那些个衙役根本又不顶事,还是早回京城方才安心。
柳奕铭早已等在府衙门口,见了苏小青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也要去寒玉,同路。”
苏小青心底涌上一层暖暖的感动,这个大男人,明明是想保护自己,偏要说的那么……无辜。
想起自己用的居然是“无辜”这个词,苏小青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好面子的大男人,看来还是很关心自己啊,想起昨夜被他相救时的情形,苏小青突然心如鹿跳,脸上晕起一片红霞。
回想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关心,和那晚虎乘风说的话,苏小青突然想到以前常看到古代女子说的一句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不由得偷笑,难道自己也因为他的两次搭救,目眩神迷,想着以身相许了么?
一丝甜甜的味道从苏小青心中漾开,荡起一圈圈涟漪。突然又像是扑到了堤边,被阻了回来。苏小青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个时代可以离婚就好了,自己可不想做逼人家丈夫休妻的小三!
何况现在这种状况,自己和他真的会有可能吗?苏小青偷偷瞟了眼前面那高大的背影,心头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愁。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些尴尬
才出发不久,苏小青就遇到了接到加急情报后带着大队的御林军赶来接应自己的虎乘风。
看到苏小青身边的护花使者,虎乘风在听取侍卫分队长的汇报后,兴致勃勃地与柳奕铭攀谈起来。苏小青这才知道,柳奕铭是应虎乘风之邀和龙浩天的派遣前来虎国洽谈粮食交易的,想来先前他是在那片产粮区考察来着的,这才巧遇到自己。
快马兼程,两日的路程行了一日半就回到了寒玉城。休息半日后,在虎乘风的盛情相邀下,柳奕铭怀着复杂的心情进了寒玉宫赴宴。
只是一场小型的私宴,仅虎乘风、周星星、苏小青和柳奕铭四人参加。一方面是为了促成粮食交易的达成,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柳奕铭两次对苏小青的救命之恩。
虎乘风早听苏小青说过柳奕铭武功高强,一路上又觉得甚谈得来,几杯酒下肚后,一时技痒,摒退了侍卫们要与柳奕铭切磋几手。
柳奕铭无奈,又恐刀剑无眼,只肯与虎乘风徒手相搏。周星星乐得在一旁观战,看两人正欲下场,赌性发作,要与苏小青赌两人的输赢。
见周星星铁板钉钉子地赌虎乘风赢,苏小青不服,一时嘴快冲柳奕铭说道:“柳大哥,我赌你赢,你可要加油哦!”
柳奕铭听她终又称呼自己为“柳大哥”而不再是“柳庄主”,不禁一怔,心中一动,冲她点点头,与虎乘风步出宴厅,到宽敞的平地交起手来。
两个男人的徒手近身搏斗,力量相当,比的是借力借势,听劲化力,若技巧,虎乘风的搏击技更为成熟,但是柳奕铭因轻功在身,步法却更为灵活,一时间竟也分不出胜负。
以前自己就鲜有敌手,想不到在古代也可以遇到这样一等一的好手,虎乘风好胜心起,呼道:“看你躲不躲得过我的绝招!”虎乘风自小家传有一身硬气功,可以飞针射透十厘米厚的玻璃,这一绝技多次在特警比武赛中助自己晋级,当下也难按捺,又施展了出来。
柳奕铭听得苏小青急叫“小心!”,步履靠近,心神不由得稍稍一缓,这在此时,虎乘风已将手中六枚银针发出。柳奕铭身形一侧,伸指挟住了几枚银针,却跳出场外向虎乘风道:“我输了。”
周星星大喜,拉着苏小青道:“萝卜,你输了,还我的宝贝来,还要罚酒十杯!”
苏小青不服气道:“才不是呢,说好是徒手搏斗的,皮蛋甩诈用暗器,这次不能算我们输!”
虎乘风走近柳奕铭,伸手从他肩上拔下一枚银针,又接过他手中收住的五枚银针,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是怕这针飞过去伤着小青吧。”
柳奕铭心中一跳,脸上却毫不显山露水:“不是,是我技不如国君。”暗自寻思着虎乘风这话的意思,跟着虎乘风走回酒桌来。
苏小青正被周星星搅得气恼,直嚷嚷皮蛋出暗器,不能算赢。虎乘风笑道:“萝卜不能耍赖,这可是奕铭自己承认输的!”周星星听得虎乘风站在自己一边,更是得理,拉着苏小青要她愿赌服输。
苏小青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沆韰一气欺负我,我才不认呢!”经不住周星星的大声起哄,苏小青赌气道:“什么了不起,明天退你的那几样破烂!”
周星星毫不留情叫道:“还要罚酒哩!”
苏小青气哼一声,操起酒壶倒满一杯酒一口饮尽,连饮了数杯,虎乘风和周星星拍掌吆喝道:“萝卜喝!萝卜喝!”还待倒时,柳奕铭伸手取过酒杯:“是我害你打赌输了,我来喝!”说毕也不顾虎乘风和周星星作何感想,一口气饮足了十杯之数方才放杯。
苏小青见他替自己喝了,横睨了虎乘风和周星星一眼,做了个鬼脸:“哼,鄙视你们!你们耍赖!”
很少看到苏小青如此吃瘪,虎乘风和周星星抚掌大笑,尤其是周星星,觉得格外的解气。正笑闹间,一名侍卫匆匆走近虎乘风,低声附耳说了几句。虎乘风站了起来,冲柳奕铭歉意一笑:“奕铭,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这里就让小青他们先陪着你了。”说毕挥挥手,也不待柳奕铭客套,急急跟着侍卫走了。
周星星眼睛眨了眨,端着酒杯道:“奕铭别客气,大家都是意气相投之人,今日可要不醉不归!”
苏小青笑着举杯道:“谢谢柳大哥两次相救,容我先干为敬!”说毕又是一口饮尽一杯。
柳奕铭见她似前嫌尽释的模样,终于肯叫自己为柳大哥,心中掠过一丝欢喜,也一汲而尽杯中之酒,口中却道:“以前对虎王妃和并肩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原谅。”
周星星忙道:“哪里哪里,以前是各为其主,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奕铭也不用叫那么拗口了,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了,如今我们两国相谈合作,我们几个打交道的时候还会多着哩!”
柳奕铭偷偷扫了苏小青一眼,迟疑问道:“为什么你们要叫乘风作‘皮蛋’,叫小青作‘萝卜’?”
苏小青正喝茶,听得此言,卟地一声喷了一口茶出来。周星星促狭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因为……”苏小青急喝止道:“死猩猩!你要敢说看我怎么整你!”
周星星紧急住口,做了个怕怕的样子,嘴里低低嘀咕了一句“恶婆娘!”苏小青没听清楚,柳奕铭却是听得明白,疑惑地看了看苏小青,脑中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和这“恶婆娘”的名号挂上钩。
苏小青见柳奕铭一脸疑惑,伸手抄起酒杯道:“柳大哥,别理他,我们喝酒!”
柳奕铭无奈道:“你少喝点吧,小心醉了难受。”
苏小青嫣然一笑:“没事,两次差点就要挂掉了,又被你救过来了。现在只想痛快喝一场,享受下‘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感觉。”
周星星正色问道:“萝卜,这两次是什么情况啊,你下午睡觉去了我也没来得及问你。”
苏小青有些后怕地说道:“一次是中了毒手脚不能动,掉在水里快淹死了;一次是……”正踌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