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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了这件事,日后我就别无所求了。”陈允远难得地让小萧氏准备了些酒菜,在儿女面前独酌。
小萧氏满脸笑容,“看老爷说的。”
“你懂得什么,”陈允远将衡哥叫到旁边坐下,“修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你知道一年里有多少人入仕?又有多少人想要做件为国为民的大事,男人没有这点抱负,怎么能十年寒窗苦读,不是任何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当时我在牢里就想了清楚,只要最终成国公被扳倒,我就算死了也不亏。这样的奸臣,死了一个能救多少福建百姓。”
小萧氏停下手里的针线,望着灯下的夫君,琳怡也坐在一旁看桌子上一盘盘小菜。
不能说父亲的看法不对,人与人不会完全一样。有人一心想要得利,有人只想着实现自.心中的抱负,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在福宁苦这么多年,不过嘬重要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能在官场上进退自如,真的是很危险。
“人不能太贪心,以后我就不求别的了,”陈允远给衡哥夹了一块粉蒸肉,“咱们家就要看你的了。”
周家,周夫人捧着手炉拿着掐丝捏翠的小夹子,拨弄手炉里的炭块,“这么说澈儿要回来了。”
申妈妈道:“可不是,外面都传郡王爷神武呢。一开始大家以为取下成国公首级的是哪位勋贵子弟,却没想到就是郡王爷本人。”
周夫人微抬眼睛,要说他年少气盛还是胆子大,竟然敢和旁人一样冲锋陷阵,万一有了闪失,他就不怕福建的事功亏一篑。镇压叛军的功劳已经不小了,他还要冒险争更大的功劳,凡事他都是有算计,这次又有了什么安排,周夫人动动慈母的口唇,半埋怨半心疼,“真是胡阄,出了差池可如何是好。”
申妈妈随着周夫人的意思,“就是说,奴婢听了也吓一跳,都不知晓咱们郡王爷还会武功呢。”
这也不新鲜,养他那么多年,她也是近两年才知晓他会骑射,而且在勋贵子弟中无人能敌,否则也不会在围猎中被皇上发现。
周夫人慢慢道:“让人将库里的烟火都拿出来放,咱们家的喜事总不能让旁人压了下去。”
申妈妈弯起嘴角,“夫人放心,奴婢已经去安排了。”
周夫人点点头。
不一会儿功夫周家的烟火四起,周夫人让申妈妈扶着去门口看烟花。
鹤氅压在身上,周夫人慢慢动着温软的手指,好似不经意,“你说,郡王爷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要去宫里求些什么恩典呢?”
申妈妈躬身笑起来,“夫人去给几位爷求个差事?”
周夫人摇摇头,“郡王爷年纪不小了,可还没有正经的府邸。”
家里的园子不小,可是二爷、三爷相继成亲就显得局促了许多。可是要赐府邸应该有个说法。
“澈儿立了大功又到了要成亲的年纪,若是皇上能赐婚那是最好不过的。”周夫人说着回到房里。
申妈妈目光闪烁,“太太是看好了哪家的小姐?”
周夫人笑容温和,不管是谁,定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一个,“我也是为了澈儿好,至少要寻个贤良淑德的媳妇,将来媳妇将家有所依靠,澈儿前程也好更顺利些。”
战乱过后,就是恩威并济。成国公一党浩浩荡荡进京,一起赶赴法场在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陈允周虽然挂了彩还是平安地回到家里,二老太太董氏抱着儿子又是欢喜又掉眼泪,直说是祖宗保佑,一起进京的还有二老太太董氏的娘家人。
大军凯旋之后,由统兵主帅上奏官兵劳苦情形,以分军功。京里因此进入了一轮宴席高峰。
奖赏功臣,如今是武将占了重头戏。
“去了福建的严大人做了总督。”陈允远伺候陈老太太喝茶。
陈老太太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儿子现在吏部已是祖宗保佑,别的也就不求了。”陈允远语调平平不见波动,他向来不会争抢功劳。
“也好,”陈老太太安慰陈允远,“现如今你刚去吏部,还是做好差事要紧,别的可以暂且放一放。”
陈允远颌首,没想到二老太太董氏娘家因此一战备受器重,传言董氏的弟弟要提为副将。
“先看他们要怎么折腾。”
陈允远坐下来,“勋贵的爵位是军功晋身,二哥在营里立了大功,带兵的参领已经递了功牌上去。”
陈老太太沉下眼睛,“老二从戎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他说受伤又没有御医来验??????军功??????就算他在后面吃喝,也照样会有的。现在就怕你大哥那边丢了名声,董家人干脆一起支持老二,到时候我们陈家的爵位复了,十有八九就落在老二身上。”
琳怡坐在旁边听着。大太太董氏应该不会随便放弃,董家定会斗上一阵子,不过就算这样,目前看来爵位落在父亲身上的可能性也不
陈允远生怕陈老太太太过劳累坏了身子,“母亲为儿子已经思虑太重,现在看来??????有些事也不能强求……还是顺其自然吧!”
周十九明天见
【第一百零八章】 探听
好不容易盼到了大晴天,玲珑让丫鬟将箱笼里的衣裙都拿来晒晒。琳怡陪着长房老太太去库里看有没有用得着的东西,恰好这时候大太太董氏来看长房老太太,大太太董氏喝了一杯茶,才等到长房老太太祖孙两个从后面回来。
琳怡手里捧着一只斗彩鸡鸣富贵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在窗边的长几
大太太董氏余光一扫便知这花瓶是前朝古物,目光一闪却不动声色问起长房老太太身体,“不知道老太太身子最近怎么样了,可还舒坦?”
长房太太笑道:“从前到了冬日都不出来见人,今年算是好多了。”
这话不虚,前两年她见到长房老太太时,总觉得长房老太太时日无多了,今年却和往年大不相同,长房老太太似是一下子活过来般。大太太董氏道:“家里也是十分热闹,我们老太太让我来请长房老太太和三叔一家回去呢。”
自从二老太太董氏娘家弟弟来京之后,陈家二房门口就没断了车马,就连陈家族里的子弟也来求去川陕从戎。
大太太董氏捏着帕子,“斌哥明日也要回来了,要来给长房老太太请安,”说着顿了顿,“斌哥年纪不小了,最近宴席上不少人提起斌哥呢,”
大太太董氏是来报信的,二太太田氏要趁着这时候给儿子结亲。
长房老太太垂下眼睛颌首,“斌哥在外求学有两三年了,是该回来京里。”
“可不是,”大太太董氏眼角微涩,“已经到了奔前程的年纪。二弟妹好福气?身上怀了身孕,二叔又立了大功,斌哥听说在外面也闯出了些名堂,琳芳也是一女众家求呢,真是让人羡慕。”
“外面好不容易给琳有动静的小萧氏都已经怀孕,她吃了那么多药不但没能得偿心愿,反而沦为了旁人笑柄,这样的丑事出来?她一步也不想踏出家门,眼巴巴地看着二太太田氏每日带着礼物四处奔忙。
大太太董氏坐了一会儿就离开,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丫鬟禀告,“三老爷回来了。”
大太太董氏一怔,表情十分意外,见到陈允远笑着道:“三叔怎么回来了,听二叔说,五王爷在新府邸上宴请功臣,二叔都已经过去了。”
今天下朝之后?众人就在议论五王爷之事?五王爷定下了正妃和侧妃,今年五月份就要成亲,皇上为此赐下府邸,王府刚收拾完?五王爷就得了犒赏功臣的差事,正宴定在后天,今日是小聚。
小聚赴宴的才是和五王爷更亲近的臣子。
陈允远道:“我当值,一会儿还要处理公文。”
大太太董氏一脸了然,“原来是这样。”
小萧氏和琳怡将大太太董氏送出门。
走到月亮门,衡哥下课回来,见到董氏向董氏行礼,“大伯母。”
董氏眉眼飞扬,“快起来,”说着看向小萧氏,“还没过完年,天气又这么冷,亏你舍得让哥出去读书,我看既然在京里定下来,还不如请个西席就在家里进学。”
小萧氏伸手整理衡哥的衣襟,“不是我催着他去,他是自己吵着要去书院。”
衡哥边笑边呵手,大太太董氏将手里的暖炉递给衡哥,“快暖暖手,你母亲还真下的去狠心,才多大的孩子,晚几年再考童试能耽搁什么,又不是只有一条科举的路能走。”
衡哥推让董氏的暖炉,“大伯母不用了。”
小萧氏也道:“他一个男孩子还用不惯这些呢。”
大太太董氏目光一软,“那就快进屋去吧,我这就上小车了。”
衡哥应了一声带着书童去给长房老太太请安。
话说到这里,大太太董氏颇有深意地看了琳怡一眼,“衡哥是找了个好先生,齐家多少年就出博士,有齐二郎帮衬课业自然进益的快些。
小萧氏知晓大太太董氏的噻思,也就含含糊糊,“都是亲戚也就托了他们的福。”
大太太董氏似笑非笑,“真正的亲还在后面呢。”
琳怡假作神游太虚,听不见大太太董氏的打趣。
大太太董氏上了小车,车缓缓向前行,方妈妈隔着帘子低声道:“看样子长房老太太并不在意,许是真的为六小姐安排好了婚事。”
自然是安排好了。过年时齐家就送给长房不少的礼物,最近两家走的又十分频繁,想必齐家是要等到齐二爷杏榜提名就会说起亲事。
方妈妈道:“真不知道长房老太太怎么就看上了齐家,齐家不过就是出了几个博士,远远不及林家啊。”
大太太董氏冷笑一声,“你以为林家能看上六小姐不成?林家之前没落就是因为不和武将之家往来。但凡文官出了事,除了几个清流能出来说几句话,别人全都缩起来求自保,林家吃过亏,就知道要卖乖。
我父亲要来京里做官了,林家自然赶着来与我们联姻。听说三老爷不愿意找武将做女婿,长房老太太再厉害又能挑出个什么花样来?别看六小姐的婚事闹的凶,到头来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着捏起帕子,“可恨的是二太太攀上了康郡王的婶娘周夫人,我听说这次斌哥的婚事就要请周夫人做保山。”
方妈妈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来。那岂不是十分的风光。
大太太董氏一走,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
玲珑几个在炭笼里加了银霜炭,长房老太太和陈允远说了会儿话,就让人摆了晚饭。吃过饭陈允远考较衡哥的功课,衡哥对答如流,听得长房老太太也露出了笑容。
陈允远眼睛里方有了些笑意,这次的题目他故意出的稍简单些,好让长房老太太听着高兴。
长房老太太笑着道:“我看这次的童试定能过了。”
衡哥听到长房老太太的话忙躬身,“童试虽小,孙儿也不敢怠慢。”
长房老太太颌首,这孩子倒是有了出息,“齐家的哥儿又教你了?”
衡哥颌首,“今日里书院里不忙,齐家哥哥就给我讲一些,齐家哥哥说了,下一次就要等到春闱之后。”
齐二郎待人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