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下来。很没有缘由,只是想哭。
虽然后来的修道也很困难,但我已能应付自如,再没有因未完成任务而不得不晚上饿肚子,再也没有人会用那种看笨蛋的眼神视着我。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依然很孤单,心里空荡荡的,泛着冷。
有时会想,慕清溪的存在也不是很坏的事情,对着他我会愤怒,会无奈,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但那种孤单的感觉却慢慢减淡。我想,万事万物都有其两面性,福兮祸之所依,祸之福兮所附,说的便是如此吧。
慕清溪见我修仙修得很上道,于是将他的任务一股脑扔给我,还振振有词道,这是为了让我早日修成正果,他勉为其难做出的牺牲。
我非常真诚地拒绝,你真的不用如此舍己为人。
慕清溪深明大义,将厚厚的一摞心法重新推过来,小师妹,师兄我意已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再次将心法推回去,诚恳地劝道,二师兄,你不是君子已经很久了。而且,隐绝是驾云雾出行,不用马车也已经很久了。
慕清溪纯良的笑容缓缓褪下,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神色,既然如此,小师妹不介意房间里多条师兄赠送的礼物吧。
于是,我诚恳的表情僵在脸上,最后咬牙切齿道,慕清溪,你够狠。
一个月前,宁悠悠再次用蛇威胁我时,慕清溪恰好走过来。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容,状似无意地说,听说五师妹房间有老鼠出没,要不要师兄放只猫过去。
宁悠悠的面容瞬间煞白,花容失色,连声拒绝,然后逃也似的离开。这时,我才知道宁悠悠怕猫,强烈程度不亚于我怕蛇。这么如花美人竟然怕那么可爱的猫咪,我表示难以想象。
慕清溪笑得几分莫名,说小师妹竟然怕那么乖巧的蛇,他也难以想象。这样,慕清溪成了第三个知道此事的人。
于是走了个宁悠悠,来了个慕清溪,宁悠悠是暗地威胁,像土匪,慕清溪是光明正大勒索,像官兵。
落在土匪手里,那是生不如死,落在官兵手里,那是生不成死不了。看着慕清溪,想着宁悠悠,我觉得人生黑沉沉,看不到一丝光亮。
其实宁悠悠也挺可怜。她曾经是隐绝很有潜力的弟子之一,只因上一届会武中,为赢得第一使用禁忌之术,被反噬而法力尽失,同时身体受到重创,修仙的根基也被打散。这一生想要修出名堂怕是没有指望,算来真是得不偿失。其间事情好像还与慕云寒有关,但慕清溪没怎么说,我也就不怎么问,权作故事来听。听完转念想想,正可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那张绝色脸蛋倒是让不少隐绝弟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之要死要活。
宁悠悠对我敌意很重,但我弄不明白哪里惹到这位美人,定是我长了张不讨喜的脸。想当初师父看见这张脸时,也是极度不喜欢。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哪有选择的机会。
不过,还有慕清溪与我做伴,我深感安慰。
隐绝有句话流传得很广;八个字“清溪所之,皆无人烟”。翻译成白话文,即有慕清溪的地方,没有人存在,因为全跑光了。这句话虽然有些绝对,但绝对不是无道理。由此对慕清溪此人,可窥一斑。
闲得无聊时,我偶尔会想做个调查。上面设一道题目:请问在整个隐绝,你认为最被人讨厌的是()
A:洛诵 B慕清溪
不熟悉他的人会这样想,慕清溪怎会不受女子欢迎?因为慕清溪长相真是不赖,身高八尺,如风下青松,俊眉修目,直鼻薄唇,面如冠玉,皎然一笑,倾倒无数不知情的佳人。
所谓金玉其外,就是如此。
熟悉他的人会这样想,慕清溪怎么会受女子欢迎?因为慕清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尤喜戏弄他人,各种恶作剧,尔后还会转出慈悲的模样,以拯救众生的态度对你施以援手。而当你希望满满将要爬上来时,他突然松开手,于是你倏地又掉进深渊。
所谓败絮其中,就是如此。
如果这样的人还有女子喜欢,这女子该是多么变态的心理,多么强大的心脏。
我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向房间走去,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一口冷气。思绪在反抗与不反抗之间徘徊。总结与慕清溪相处的经验教训,发现不反抗他会变本加厉,结果是到后来会更糟,而反抗的话又苦于无法成功,结果是马上就会更糟。
我想,这是要我在现在悲催还是几天后悲催之间选择吗?只是,我可以选择不悲催吗?
当然,这一点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所以,我愈加发奋修道,争取早日修成正果,飞升仙界,这样慕清溪绝对跟不过来。只是掐指算算,自隐绝有记载起至今,五千万年来飞升仙界的人,黄口小儿都数得清。所以,这办法是不现实的。
第二种方案,眼睛医好后,等钟离华接我回去。可是,钟离华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他怕是不要我了。况且,我也不知道何时眼睛才会好,问师父是不敢的;问慕清溪,他的回答莫名其妙什么少生气多干活,一听就是胡扯;问慕云寒,他只是摸摸我的脑袋,说,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然后很落寞的样子,我就垂了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第三种方案,我习得比慕清溪高的武功法术,他若敢欺负我,我就狠狠揍他泄愤。这一方案很现实很靠谱,并且有成功的实例在。比如,慕清溪从来不去招惹慕云寒,因为不太敢。据说上次出隐绝灭魔教时,慕清溪不知怎么惹毛慕云寒,被慕云寒打得爬不起来,一个月没下得床。
我回忆着慕清溪的事迹,想着温润如慕云寒也会有发飙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他的脾气,这句话是不错的。
盘算终了,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习武修道之路,三更睡五更起,只为翻身农奴早点把歌唱。只是,慕清溪的武功……两人之下,两人指师父与慕云寒,万人之上,万人指隐绝众弟子。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项持久战,前途漫漫而无光。
慕清溪挑着眉凑过来,目光灼灼:“小师妹,在想什么呢?哭丧着脸。”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悲愤道:“想着如二师兄这般的天纵奇材,天应该不舍得放在下界太久吧。”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清晰的骨骼错位声。然后整个东隐院上空,成功盘旋起我的尖叫声。我眼泪痛得直往下流,呲牙咧嘴:“慕清溪,你他**的就是灭绝人性的禽兽。”
“禽兽?”慕清溪笑得高深莫测,意味深长道,“小师妹,原来你早看清我的本质。既如此,师兄我就不用这样隐忍。”语毕,双手撑在我左右,固定住我的位置,倾身靠近……
我慢一拍地意识到他的意思,吓得腿脚都软了,挣扎着哭喊:“钟离华,救我——”
钟离华当然没来救我,不过慕清溪却是一愣,止住了动作:“钟离华是谁?我还以为你会叫慕云寒。”
我泪痕斑斑,瑟瑟缩缩,不答话。
他站起身子,嘴角噙着笑,“小师妹,真的决定不回答?”
我望着慕清溪朗逸的眉眼,想起温柔总是宠着我的钟离华,心一点点沉下去。钟离华,你不要我了吗?
其实我是想回答的,可是怎么回答呢?那个说会很喜欢很喜欢洛诵的人,会一生一世保护洛诵的人,他现在在哪里?他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会被人欺负?
这样想着,心中酸楚,刚擦干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慕清溪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慌张,放松了双臂的力道。
我趁机推开他,忙不迭地跑出去,林间的风凉凉的,吹得人心里空荡荡。我抹了一把眼泪,想,其实还是很想他,无论我怎么骗自己。有他的日子,仿佛月光都是暖洋洋的,有他的日子,整个人都很开心。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渗入嘴里,咸咸涩涩。我把头埋在双膝间,想,钟离华是个混蛋,混蛋,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只是自此后,慕清溪不再强行讲鬼故事,也不再问钟离华是谁。除此之外,一切照旧。我想,慕清溪真是个看得开的人,所以即使他悟性那么差,修道也修得颇有名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十万里加急信
东莱十万里加急信至隐绝时,正是休息时间。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堆,谈论着近日的新鲜事,笑侃着彼此的糗事以及悟道的心得等。
慕清溪坐在我的对面,我们方圆十米内无人烟。他看着我,我望着他,我说:“二师兄,我们的人缘真差。”
慕清溪深深凝视我:“是呀,没你之前我是方圆五米内无人烟,现在一加一等于二。”
我不满,撅嘴道:“你没凑上来之前,我是方圆三米内无人烟,那两米不是我的。”
慕清溪低笑一声,“好吧,一加一大于二。”
我心下稍舒坦,因为争取到公平待遇。
慕清溪扬眉笑得很灿烂,“小师妹,二师兄昨天读了一则故事,好笑得很。过来与你分享。从前啊,有个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人家审问他时,让他在所受贿赂的单子上签字。但他死活不肯签,一直喊着冤枉,冤枉啊。”
我耳朵竖起,插嘴道:“难道他真是被冤枉的?”
慕清溪颔首道:“负责审问的官员也是这么认为,于是层层上报,对此案进行彻查,看是否有疏漏。结果……”
“结果怎么样?”
慕清溪的长腔这才停住,“结果发现此官员确有受贿一事,且人证物证俱在。”
“哦?那他干嘛喊冤枉?”
慕清溪摩挲着下巴,“众人也是与你我一样疑惑。但案子还是要进行审问,再次让他在所受贿赂的单子上签字。这时他又大呼冤枉,哭天抢地,好不悲切。”
我心下很是狐疑。
“最后有位师爷觉察出不对,向前问道,你收受贿赂,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冤枉之处?那人满脸悲愤回道,这个单子不对。师爷道,有何不对?那人道,西门柳家之事的贪污项有误。师爷道,玉如意一柄,金银锞三对,宝墨两匣,好酒四坛……那人一把打断师爷的话,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道,酒我就只收两坛,凭什么冤枉我说四坛。”
慕清溪略略止住笑,“小师妹,你说这人好笑不好笑。”
明白过来的我,双手握得“咯吱”作响,只觉一股怒火腾腾地窜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当即抄起脚边的木棒抡过去。
慕清溪毫无意外地再次躲了开,正在我悲愤欲绝准备与之拼命时,一道黑影迅疾袭来。“砰”,我重重地扑倒在地,眼前闪烁无数星光。
我捂着流血的脑门嘶吼,“慕清溪,格老子的,我跟你没完。”
那根我大力抡出去的木棒,好死不死地撞在对面的一棵树上,竟然原路返回,在我一时不察之下,重重地砸在我脑门上。
慕清溪微笑着俯身看我,殷殷关切的眼神,“小师妹,讲话这么粗鲁,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我眼中流出泪,脑门渗出血,一颗心欲碎裂。
又听得慕清溪叹气,慈悲地道:“师兄我一向最疼小师妹,怎么忍心让小师妹孤苦终身。这样吧,若没人娶你,师兄我就勉强勉强娶你,呃,做房妾室吧。”
我当即泪如泉涌。
慕清溪为自己如此仗义的牺牲感慨不已,片刻见我情形,举袖帮我拭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