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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知道,长久的点燃热情,热情必然会衰竭。这就好像如果他连着一个月都去找相同的一个姑娘一样,往往双方都会对此兴趣索然。因此一定要在这种火苗最高涨的时候,停止它的燃烧,这样每个人都会对未来有一种希望。
而心中有希望的人,是最容易被利用的。这些伙计都不堪大用,他们只配也只可以是自己的垫脚石,西门庆看过每个人的脸,他在心里甚至想好了,当这些人当中的谁死去时,他应该用如何的话语激励剩下的人,继续战斗。
潘七
潘七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痛,可能是半夜出去吹冷风有些着凉了,这让她只能眯着眼看周围的事物。
而在白案前工作的毛蛋,却显得兴奋异常,每一个揉面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有力量。潘七不想问因为什么,她了解毛蛋,如果这背后的原因真的有价值的话,毛蛋是不会说真话的,反之,如果这是毛蛋刻意的表现出来以吸引自己询问的话,那他最后必定会耐不住寂寞,主动的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
这就好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虽然她跟毛蛋是盟友,但这种盟友也是需要心智的角力和不断的试探的,一旦一方掉以轻心,那这种同盟关系就会马上结束。
潘七忍着脑袋的疼痛,和从毛蛋嘴里不时传出的如同梦呓般的小曲,终于做完了早饭。今天独眼龙并没有来,新军只是来了几个平常的兵丁,而且这些兵丁也都是生面孔,潘七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随后也就想明白了,昨天新军统领意外死亡,独眼龙应该已经在争夺新军统领了吧,如果他的夺权如同杀人一般利落的话,也许现在已经成为了临时的新军统帅。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如果再来取早饭,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这些新换的兵丁,恐怕也是他的主意吧。他应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今天他不会出现,今天也不方便杀人,毕竟我是不可能通过陌生人来传递口信的。看来,独眼龙还真的需要点时间稳固一下地位呢。潘七坐在地上无力想,烤炉暖烘烘的在背后散发着温度,潘七第一次感觉那温暖是如此的让人舒服,她禁不住的又向考虑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本来不想动的屁股。
“潘七,你没事吧,感觉你的脸色有些不正常。”毛蛋凑了上来,坐在潘七的身边。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另外你能不能不哼哼小曲了,你的这个声音好像魔音入脑一般,让我的头越来越疼。”潘七抱怨着,她确实无法忍受了。
“好好好,我不哼了。现在的时间正好空闲,我想跟你商量下杀人的事。”毛蛋的语气也随即变的有些阴森。
话题转换的过快,让潘七有些恍然,头疼让她的意识出现了些许的模糊。“你说说看。”潘七已经无力的说多余的话,她只想坐在烤炉边取暖。
“在众人面前做任何一件事,作为操纵者的我们,都可以有三种身份出场。”毛蛋的话好像又有些不着边,潘七厌恶极了这种跳跃性的思路。
“哪三种身份?”潘七勉强做着回答。
“这三种身份分别是:‘杀手’、‘死人’、‘目击者’。”毛蛋笑眯眯的看着潘七。
潘七听的一头雾水,她已经有些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毛蛋会把这个话题说下去,直到她能够听明白。
“所谓目击者,就好像你杀死邓白一样,作为事件的旁观者,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那么事后你的反应也应该是如同周围的人一样,隐藏在他们当中,并不出格;所谓杀手,就如同你杀死木塔上的人一样,你向蓝衣胖子和黑脸屠夫预先预告了他的死亡,完全是站在事件的创造者的角度上,出现在观众面前;所谓死人,当然这种手段你还没有采用过,就是我们完全以事件中的主要受害者身份出现,被杀人的过程所惊吓,在这个过程当中自然而然的恐惧,奔逃。大概你也能听出我的意思,我觉得靠杀人想逃出半天堡太困难了,但如果依靠你现在的‘半天堡’幽灵的身份,以‘死人’的角色出现散播恐惧,那也许就能成功。我不能确定你还能杀几个人,不过你既然跟我达成同盟,那至少就应该还有一个名额吧。我们就尝试下,以杀死一个人的代价,逃出半天堡……”后面的话,潘七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她太困了,想要睡觉。
潘七感觉一直冰凉的手摸到了自己的额头,毛蛋的声音随即传来,只不过那声音好遥远,好像跟潘七之间隔了好几条街:“潘七,你的脑袋好烫,看来你是生病了。”
潘七心头一凉,在这个时候生病,真是雪上加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着急,反而失去了意识,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节 睁眼
潘七知道自己应该是睡了过去,她想要醒来,但意志力却不允许她那么做。她只是感觉维持这种状态好舒服,或许是这种对舒适的依赖,让她本能的不想起来吧。
突然潘七感觉到嘴唇一冷,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在嘴上,慢慢的进到了嘴里。这种惊愕感让她马上的苏醒了过来。在潘七惊恐的眼神里,所能看见的只有毛蛋的脸。
毛蛋此时正把潘七半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块蘸着凉水的布,看起来嘴唇所感受的冰凉感,就来自于这块布。
“你在干什么?”潘七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抱着了,武大平时不解风情,只有在晚上横冲直撞的时候才会象征性的抱一下她,而生活中的亲热,武大是从来没有过的。因此毛蛋的这种动作,让潘七很是脸红心跳。
“哦,我看你晕倒了,想让你快些醒过来。”毛蛋的态度中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说着话也就松开了潘七的肩膀:“潘七,我知道你病的很重,但你必须忍着。在半天堡的伙房里生病,是很危险的。”毛蛋的眼神阴冷无比,看的潘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危险?”潘七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黄虎安排自己洗澡之前,有两个伙夫因为被强制在冬天的冷水里洗澡,而最后打了摆子,因为生病还要干活,又没有任何救治,后来相继的死去了。“没事,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我不会像那像那两个着凉的伙夫一样死去的。”潘七知道,她咬牙撑住几天的问题还是不大的,另外她也有个小心眼,她跟毛蛋从事的是同样的工作,为了保证联盟的继续成立,也可以让毛蛋多做一些工作,这算是一种讹诈吧。
“你太不了解半天堡了。”毛蛋摇着头:“那两个因为洗冷水澡而打摆子死去的伙计,只是邓白看他们不顺眼,有意的整他们。为了立威,才让他们继续待在伙房,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的死去,这也算是一种立威。现在是冬天,咱们住的地方那么冷,每天从事的工作也很繁重,吃得又不好,可是你认真的想想,你印象中,除了那两个人,伙房里有带病工作的人吗?”
潘七想了片刻,她的脑袋因为生病似乎变得慢了起来,确实是没有,经过毛蛋这么一说,潘七的确感觉到不正常。她看着毛蛋,认真的摇了摇头。
“你没看到就对了,你来这时间短,对于伙房的人都不熟悉。在咱们后面两排,负责处理野菜的老崔,你有印象吗?”毛蛋问着潘七,停了一下,又追加了一条:“眼睛下面有块疤,在屋子里也总带着帽子的那个?”
潘七经过毛蛋的形容,慢慢的想起,确实有这么个人,只不过她平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能够活下去,以及如何能够使用好三个名字上了,如果不是毛蛋频繁的点破心事,他可能对于毛蛋也不会是非常的关心。
潘七点了点头:“但是好像今天没看见他啊。”不光是今天,其实潘七认真想来,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老崔的,对于这种人,潘七熟视无睹,如果不是毛蛋提醒,可能就这样忘掉,再也想不起来了。
“老崔这人不错,他来半天堡很多年了,我刚来的时候,还多亏他照顾我。他之所以总戴帽子,是因为他的右耳朵少了一半,用帽子正好遮挡。”毛蛋好像不是在解释,而是沉浸在回忆里:“你刚来没几天,他就生病了,也不是多重的毛病,应该只是风寒,而后就消失了。这样的事我在半天堡的这些年已经预见过很多次,据我推测,应该是半天堡为了保证食品安全,所以不会让生病的人出现在伙房工作,以免生的是什么传染病,会感染整个半天堡。”
“那老崔是养病去了?”潘七顺着毛蛋的话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只是想睡觉而已,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养病?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半天堡,现实当中的地狱。”毛蛋的声音有一些激动,他有那么几个声阶已经略微超过了一直以来保持的安全音量。潘七虽是一愣,但也并不担心,毕竟这个时间,伙夫们都在闲聊,而那些大块头的声音也都很大,再说,最重要的是睡觉,他就是把所有的人都喊来,对于现在的潘七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
毛蛋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压低声音继续说:“老崔不可能是去养病,如果事情往最坏处发展,就是已经被山上的兵丁拖出去杀掉了,生病的伙夫对于半天堡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用。毕竟,大部分的伙夫都是因为无力支付赎金,而手里又有几分手艺而被留下的,生病,就代表手艺也没有了。”
潘七感觉到天旋地转,她从来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在半天堡,居然小小的得个风寒,也会招来这么大的祸端,她颤抖着声音问:“如果往好处想呢?”
“最好的可能就是,山上的兵士,把生病的人抬到某个相对隐秘,却又无法逃出的地方,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毛蛋的声音阴冷至极:“半天堡不会轻易的放出一个人,然而这些年生病后消失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回到过伙房,或者出现在半天堡别的地方。从来没有!”毛蛋最后的说话口吻度定至极,其中也充满了许多的愤怒。
这种愤怒,让潘七浮想联翩。
“所以,你虽然生病了,但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好在现在邓白死了,伙房的新头领暂时没有选出。这种处理伤号的事据我推测应该是由伙房的头领来上报并且进行的,他们现在在争权,关注病号必定不会那么及时,你倒是能够浑水摸鱼一下。但即便是如此,你仍然的小心,毕竟这两个都极度需要一种在伙房称王的象征事件,先处理一个伤号,尤其是在伙房有一定地位的伤号,肯定是不错的选择。还有,你生病了,但仍然待在伙房,无人救治,本来就是你有一定背景的最大破绽,这些问题一定都要考虑好。”毛蛋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这声音如同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的打在潘七的心上。
是的,毛蛋说的对极了,不能够让别人发现我正在生病,否则的话,一切就全完了,前两个名字做积累下的在生存上的主动权,将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潘七紧咬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看起来必须以最快速度逃出半天堡,如果可以的话,第三个名字在明天用出,那准备时间就只剩下今天一天,她所要做的就是,早逃出半天堡之前遮掩住病情,以及谋划这一切。
“我明白了,对于病情我一定忍住。你刚才说的‘死人’是什么意思,我刚才头晕没太听清楚,不过刚才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有了一个成型的计划?”潘七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