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呵,竟然敢拿武器指着本王和王妃。”顾漠羽语气浅淡,仿佛漫不经心似的,却字字珠玑,在场的家丁无一不听得胆战心惊。
“不是还没成亲嘛,谁是你王妃。”龙漫低声说道,狠狠白了某漠一眼。
“我这不是在练习嘛,早晚都得习惯。”顾漠羽轻笑,接着脸色一冷,目光向持棍的家丁们瞟去,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放下武器,给本王滚。”
平时内敛的锋芒此刻尽数显现,久经沙场的将领气势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面面相觑。
他们在做什么?用武器对着他们的英雄——那个随便伸一伸手就可以将他们捏成蚂蚁的男人?
人群中有人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将武器掷在地上。
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是武器纷纷坠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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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只是当时已枉然
( ) 龙漫看在眼里,心里深深地不安起来。她并没有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的夫君而感到开心,反而担忧起来——这个男人的原则明显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么自己以后该要活得多么不自在,她讨厌被人左右。
顾漠羽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双眸微眯,脸上的笑意浓烈,却分明透着危险。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妄想逃离我,我可不是你,我会让你死得难看。”
我可不是你。他这样对她说道。
龙漫猛地抬头看向他。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是她心中无法忘却的伤痛。
那个男人在大婚之日毫不犹豫地为另一个女人而抛下她,决绝地离开,她看着他从头至尾没有回过头的背影,仿佛置身寒冷的冬夜,瑟瑟发抖,双手无力地向前伸去,却始终没有抓到什么。
那种隐忍的悲痛和极致的绝望此生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所以这一辈子她都不要再去触碰那被自己尘封为禁忌的爱情。
爱情就是一把自己亲手做成的刀,然后双手捧给一个人,那个人拿着你的武器,让你死得痛快淋漓。
龙漫是个自私的女人,就算是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爱也不够热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就好,爱情么,还没有到让人生死相许的地步。这一点上,凤暖却正是相反。
或许越是不懂得爱情的人,爱一个人更容易爱到盲目。
那么用力爱过之后,清醒过来劫后余生的人,是否会比常人更加冷冽?
很多年后,凤暖回忆起当年,只是悠悠感叹道,“那时毕竟太年轻,以为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即使被伤害得千疮百孔也不敢放手。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只是过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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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王私闯民宅,还很有道理似的。”一群人从屋里走出来,说话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位青年男子,衣着素色长袍,眉清目秀,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一股宁采臣的味道。
自古书生多是愤世嫉俗自恃清高之人,龙漫打量着这个男子,估摸着这便是那月枉然了。
好生嚣张的男子。
顾漠羽的眸子一沉,龙漫轻轻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让她来解决这件事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月公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公子字里行间透露着的意思,是想说我们漠王的不是?敢问月公子,谁借你的胆子让你这样和漠王说话?”
语气轻柔,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字一句却含枪带棒,咄咄逼人。
月枉然不露声色地打量着说话的女子,并不是倾城的美人,一颦一笑却味道十足,有一种自然的妩媚。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的话——她是一场祸水。
“商都最美的女子,是乔凤暖。”他提醒他。
男子摇摇头,慵懒地说道,“长得绝美是不够的,姿容冠绝要能颠倒终生,悲喜自有姿态,为祸少则几十年多则千百年,那才叫祸水。就像龙苏苏,那流毒恐怕千年都不尽。”
龙苏苏,那个传奇的女子。月枉然愣了一下,他竟然将那乔家二小姐和龙苏苏放在一起做比较,他对那女子立刻升起强烈的好奇。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她站在漠王身边,风头竟然一点也没有被那个男人绝代的风华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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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解不开的迷雾重重
( ) “公子,”身旁的小厮轻声提醒他,“您倒是发句话呀。”
他回过神来,千言万语的道理章法在面对女子清亮的眸子时,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你跟我进来吧。”月枉然苦笑一声,转身进了内屋。
“你在外面等我。”龙漫说着就要放开顾漠羽的手,却被他一把钳住。
“怎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非得背着本王?”
龙漫跺脚,“这是我的私事,我有义务要告诉你吗?”
顾漠羽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龙漫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要离开,却看见顾漠羽先她一步向内屋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今以后你在我这里,不会再有任何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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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
这里是硕王生母孝慈皇太妃生前的寝宫,里面灰尘浓烈,到处布满了蜘蛛网,最奇怪的是,孝慈皇太妃生前的旧物五一不是布满了火焚的痕迹。
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宫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隔壁是华安皇太后生前的寝宫,里面点满了万年灯,将屋子照得亮堂辉煌。屋内的家居陈列和皇太后在世时一模一样,似乎每天都有人进去打扫,连地板上打的蜡都是明显经常换动的。
两个寝宫相距不过几十步脚程,却是一番天与地的差别。
凤暖此行的目的本来是到皇太后寝宫上香参拜,推开西厢的窗子,却看见皇太妃寝宫紧闭的大门。
不由自主想到了可怜的硕王,心里一动,就算是代她那妹妹来尽一点情意吧。
于是,带着剩下的香火蜡烛,命掌钥匙的女官开了门。
她想这个地方恐怕早就没有任何人来过了——在硕王被发配大漠之前,或许这里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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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凤暖仍是不相信,堂堂皇贵妃的寝宫会是这个样子。
不仅是她,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里面会是这般破旧不堪。门外金光闪闪的石狮,朱红色的雕花大柱,飞檐走壁的豪华屋顶,难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只是为了掩饰屋内的残败?
皇帝从五岁就过继到孝慈皇太妃膝下,一直到皇太妃离世都不曾回到华安皇后身边,按理说,皇帝应该和孝慈皇太妃更加亲厚才是,可是为什么他对少有来往的生母反而更加念念不忘,死后不但追封为皇太后,寝宫更是另有乾坤?
再说孝慈这边,为什么屋里会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如果里面曾经发生过火灾,外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传遍皇宫,可是她进宫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孝慈皇太妃的寝宫发生过火灾。
这真是太奇怪了。
凤暖用扫帚将大厅的蜘蛛网全部扫开,萍儿和郑敏跟在她身后往空气中洒水,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尖叫,“死人啊——”
凤暖一惊,回过头去,顺着萍儿惊恐的目光,远远看见半开的烧坏的寝房大门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而透过漆黑的烂门看去,一个蓝衣的女子被吊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向地面,长长的瀑布般的头发遮住了埋下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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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解不开的迷雾重重(二)
( ) “郑姐姐,你过去看看!”凤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害怕,可是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郑敏是她前不久向皇帝讨过来的,和她接触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她知道这个女子并不简单。二十岁能够坐上春熙宫管事的位置,没有超乎常人的聪慧和手段是绝不可能的。
她将她挪为己用,虽然并不确定她是否对自己忠诚,可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是杜婉心或者宁沫沫放在自己身边的内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认谁为主子对自己最有好处。
郑敏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把短匕,小心翼翼地侧身避开烂门,进入房内翻查女尸的情况。
“娘娘,这应该是具宫女的尸体。不过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见屋里并没有异样,凤暖警惕地探进头去。
“看着尸体的腐烂程度,这名宫女似乎死了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这里封锁很长时间了,从奴婢进宫起,便没见这地方的门打开过,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突然出现一具女尸呢?最奇怪的是,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宫内的宫女穿这样的服装,可是这服装,明明像是宫女装。”
郑敏说着,将女尸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仰面放在地上。
“娘娘,”萍儿害怕极了,伸手颤抖地扯扯凤暖的衣摆,低声哀求道,“管她怎么冒出个死人来,这宫里死个人多正常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了,走吧,在这里呆久了,皇上去锁心殿寻不到娘娘您,找过来就麻烦了!”
“娘娘,萍儿说的没错,”郑敏蹙眉,道,“这不关我们的事,走吧。”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凤暖也不想多呆了,的确,这并不管她的事,在宫中,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她烦心,哪里还有心思去在乎一个宫女为什么突然吊死在皇太妃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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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府外的小巷子中,小夕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终于看见府门打开,龙漫和顾漠羽从府内谈笑风生地走了出来。
“小姐!”她赶紧迎了上去。
龙漫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在府门关上的一刹那,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沉了下来。
“顾漠羽,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在人前随便将手搭在我肩上!我和你很熟吗?”气呼呼的小女子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笑得一脸无辜的男子,挥着拳头警告道。
“漫儿,我俩可是‘坦诚相对’的关系,你说熟不熟?”顾漠羽调侃地轻笑道。
“你!”龙漫的脸一下红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一急,竟一巴掌对着顾漠羽扇了过去!
小夕捂嘴惊叫一声,完了完了,这小姐到底在做什么!她知道她打的是谁吗!
小夕不忍看她家小姐被打飞出去的惨状,赶紧将眼睛闭上。
“我饿了,去吃饭。”女子若无其事的声音。
“好。”男子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夕愣了几秒钟,睁开眼,一男一女亲密的背影已经走得有些远了。
“喂!小姐!漠王爷!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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