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见到你就想起我的女儿怀灵。不说这个了。梦丫头,打算怎么个学法。听无暇说,你可是个很有主见的主儿。”
于是,我们二人很快进入讨论阶段。琴,古琴是一定要学的,琵琶我也要学,因为我想着它和吉他接近,应该上手很快,很多吉他的曲子也许可以拿来用。棋,但求看的懂。书,这时代的女子都向温婉大方方向走,涓涓小楷。但是我本身最喜欢的是李隆基的隶书,他的《石台孝经》拓片我在现代的时候曾反复观摩。在这里想习帝王的贴恐怕是要杀头的吧。再说了,难得来到古代,又有名师在侧,不习草书,实在是浪费资源。按照如姑姑的提议,我先从基础开始,各种字体都临摹一遍,选适合自己的,专攻之。我说喜欢草书,但楷书更为实用。于是就定下来这两种字体。画,但求无过。
书法非朝夕之功,否则,怀素和尚又何须秃笔成冢,王羲之也不必洗墨成池。我不知道上天会给我多少时间,在卷入大事件之前,我必须掌握一二,不能要求样样精通。我音乐禀赋较高,自然要抓住擅长的,把琴玩个通透。书画讲究时间,不能强求,棋讲究天分,至少也要略知一二。
如此,我白天一半的时间都在练琴,剩余时间一分为三,书、画、棋。正如我所料,如姑姑惊讶于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古琴和琵琶的基本技巧,也感叹上天是公平的,我其余三项的确资质平平。
几个月以后,抚琴就上升到与如姑姑切磋阶段了。本来,琴这种东西,基本技能纯熟后,就全靠自己的悟性了。书、画不再惨不忍睹,棋依然处于下指导棋阶段。无暇晚上会来指导我几套强身健体的剑法,以及基本的防身的招式。他也知道我并不是要成为武林高手,要求不高,教的也轻松。至于医学,我尚处于识药阶段。
我对于医术的要求是:不一定要能救人,但一定要能自救。不一定要能害人,但一定不能被人害。我直白的告诉了无暇,他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立即调整教学方案,开始让我认识毒药。
一年之后,康熙三十八年,如姑姑正式宣布,我的琴已经出师了。以后她再来,只负责指导我的书画棋,琴技就自己继续努力吧。所谓出师,并不是指精通到了大师级别,只是已经可以人前作秀,不会被笑了。若想更上一层楼,就要靠自己努力了。
无暇认为那几套剑术、拳法,足够我健身和自卫,也不再指导我武术。专心教我医理。
这段时间,无暇本着奸商本色,将他旗下药材连锁店的账务也交到我手里。阿拉伯数字的使用已经推广到整个南方香满楼,作为意外收获,还起到了密码的作用,曾经有一家分店的账簿被盗,原想借机滋事的对手几天后灰头土脸的还了回来,因为没人看的懂。一时间,香满楼用密语记账的消息传播开来,坊间称之为香满楼密码,纷纷意图仿效,竞争对手还请了专人破译。不知道阿拉伯人知道自己的数字在大清康熙年间被称为香满楼密码,会作何感想。
我发现了酒楼和药店,白家都只占了实际出资的四成。就是说这是一种合作,白家在负责经营。第一大股东,从未现身。
春意正浓,处处落红。如姑姑望着满眼飞花,风中凋零,浓浓的伤感写在了脸上,刻进眼底。我知道,古代才女的伤春悲秋之感来了。只听她吟道,
“莫道无归处,点点香魂清梦里。”
我心中一动,接口道,“做杀多情留不得,飞去。愿他少识相思路。”
她一愣,“这是外祖母的词,坊间流传并不算广泛。幽梦竟然知道。”
什么?外祖母?我呆在当场。这是明末清初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的词,取名自辛弃疾“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被钱谦益戏称“柳儒士”的女子,明亡后劝夫殉节,欲自沉荷花池的女子,夫死殉情的女子,她的品行,她的气节,无不让人敬佩,我对她的各种传说倒背如流。如今,她的后人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苍天啊,您真是待我不薄,不枉我穿越一回。
我噌的一声站起来,激动的握着如姑姑的手,“柳如是是您的外祖母,您是柳如是的后人?”喊完才发现直呼人家长辈的名讳,好失礼。
“幽梦唐突了。”
如姑姑微笑着,“傻丫头,有人如此记得外祖母,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吧。”
我猛点头,“恩恩,她是我的偶像。”
“偶像?”
自知失言,我连忙解释,“就是崇拜尊敬的人。”
如姑姑仿佛陷入了回忆,“母亲从小对我要求极严厉,她常说作为柳如是的后人不能给她丢脸,母亲常为自己才艺不够出众自责,对我期望极深,甚至取名念如。与长辈名讳相同,是大不敬啊。母亲还是执意让我用了这个名字。起初我也不负所望,十三岁便才名遍江南,只可惜。。。。。。”
我很想知道可惜什么,只是她停住没继续,想也是伤心事,我不好多问。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你不是很想试试自己的琴技吗?过几日是江南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今年在杭州举行,届时各地花魁聚于西湖,你刚好去试试身手。”
我没反应过来,“花魁?”
如姑姑见我犹疑,忙解释,“其实这抚琴高手,乐籍中人才是人才辈出。虽说是花魁大赛,并不限制女子出身,只要是自诩技艺过人的,均可一试。今年这琴艺的奖品可是盛名在外,多少人都是冲着它来的。”
我一翻白眼,“如姑姑也好卖关子,到底是什么奖品,您倒是说呀。”
如姑姑见我如此,笑得更欢,“独幽琴•;灵机式,虽说比不得九霄环佩、太古遗音,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再者说,这琴倒更适合你,连名字都有一个‘幽’字。”
心动了。我赶快接着问,“还有其他比试吗?”
如姑姑,“当然啊。这比赛分琴、棋、书、画四项,历时一月。幽梦不是整天喊闷吗?”
看来其它三项没指望,“好。如此,幽梦定不负姑姑所望,定要将那独幽琴带回来。”
接下来几天,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我想了想,首先是穿越必备黄金曲目《沧海一声笑》、《笑红尘》、《流光飞舞》,没问题。然后是将来巡幸塞外,关于草原的歌曲,秋围时的歌曲,还有逢年过节、生辰、婚礼等等适合的歌曲。前前后后回忆了一百多首歌,我都佩服自己了,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单独PK琴技,我不是很有胜算,凭我短短一年时间对那些《梅花三弄》、《阳关三叠》的理解怎及那些从小学到大的名妓。所以我要以流行歌曲制胜,在他们看来还是原创,占尽优势。
第4章 一曲成名
烟花三月下扬州,这个时节正是扬州最美的时候吧。不能亲见,虽觉惋惜,但眼下,我全部心思都在比赛上。
是夜,西湖上烟波浩渺,灯火辉煌,各色画舫竞相赛艳,烟行媚视,笙歌处处,一片醉生梦死的图画。十里秦淮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这就是比琴的好处,各家姑娘坐在画舫里,有琴有歌就好,不必抛头露面。
因为正值月末,我在香满楼连续加班赶了好几天才勉强完成工作。大功告成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匆匆换了女装向西湖奔去。怎么着也不能因为迟到出局啊。如姑姑已经等得焦急了,见到我很是数落了一番。我自知理亏,闭嘴不言。
比赛已经进行到后半段,我来的正是时候,上届花魁,也是琴技的第一名,扬州名妓兰凝露出场。她的汀兰居,我也有所耳闻,且不说年纪轻轻就自立门户,将妓院的名字取得如此高洁,看来本人也是极有性格的。
果然,她唱的是严蕊的《卜算子》: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这一曲如泣如诉,将词作者饱经世事、随风飘浮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表现得入木三分。然而你仔细一听,她的声音却恁的平和淡定,丝毫不带颤抖和哭泣。她的感情渗透在灵魂里随着她的琴、她的歌慢慢挥洒,覆盖了整个西湖。这一曲,唱出了所有名妓的心声吧。她唱完许久,湖面还是一片宁静,所有人都沉浸她歌声所营造的世界里,久久走不出来。我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阵阵传来。
有她的珠玉在前,谁也不想紧接着下来表演,摆明了是炮灰。我大喜,这不正是我表现的时候吗?我准备了N久的《笑红尘》何其潇洒,何其快意,真真是她的克星啊。所以说,乐极生悲。我把画舫从头找到尾,没带琵琶。。。。。。。满脸黑线,我望着眼前的古琴,一阵发愁。古琴无法把这首歌的意境发挥出来,那看破红尘,快意江湖的不羁也是大打折扣,不能勉强来。当前的情景,古琴最适合表现空灵,静远的意境,乐籍女子除了身陷风尘的不干,应该就是对与有情郎终成眷属的期盼了吧。心思回转,计上心来。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 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 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啊……
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遗忘
难遗忘……①
一曲终了,高亢空灵的歌声仍然在西湖上空回响。半响,爆发了如潮水般的欢呼叫好声。如果说兰凝露的歌声勾起她们感叹身世的神伤,给乐籍女子们带来的是前途无望的悲戚之感。而我带给她们的则是希望,至少她们还拥有一份天下无双的爱,满足她们自诩出淤泥而不染的骄傲,并且我的歌不局限于乐籍女子,任何一个情深意重的女子,甚至痴情男儿,都会被这天下无双的爱唱出心声,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所以说,这一战,胜负已分。
“姑娘才思敏捷,睿智过人,凝露甘拜下风。不知可否请姑娘过船一叙?”
前花魁都认输了,权威人士发话,其他人还能有何言语。我虽不认识那些评委,不过很快一面象征优胜的红色小旗子便“嗖”的一声稳稳插在了我的画舫之上,可见这些人对兰凝露的认可。
我看了一眼如姑姑,结识名妓啊,这可是我的夙愿啊,这可都是一面千金的主儿啊。平时我就是有这个时间,也没这个银子啊。无论如何都要去。我依如姑姑的意,戴上厚厚的白色面纱走出去。外面一片抽气声,夜色已深,隔着面纱是断然看不到我的容貌的,但是烟花场所的“资深”人士大概是凭身形判断年纪,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吧。当年兰凝露十四岁夺得江南花魁称号,已是创了记录。谁想三年之后,又出了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夺得琴技状元。
入得汀兰居的画舫,发现里面除了兰凝露和身边两个伺候的小丫鬟,还有三个男人。我一顿,兰凝露立刻迎上前来,
“这位妹妹刚刚一曲惊才绝艳,三位公子与我皆有心结识,妹妹快快来坐,不必拘泥。”
她倒是自来熟啊,已经“妹妹”“妹妹”的叫上了。我当然要配合了,不客气的坐下,开始打量这几个人。不愧是一代名妓,美丽自不必说了,气质也如兰花般清雅脱俗,她很了解自己的优点,身穿一袭青色薄纱长裙。我从没看过有人将青色穿的如此光芒四射的。另外三个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左边一个眉若远山,眼含秋水,顾盼间自有一番妩媚风流,这个,我不由的眼睛发直,令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