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似笑非笑地瞅了瞅江雨虹的腰部。
江雨虹猛然想起,在禅经寺那天,自己将要摔倒的时候,李泰正是及时抱住自己的腰肢,避免了她和石板的亲密接触。
江雨虹心里顿觉有些尴尬,赶紧避开魏王的眼光,正襟危坐,专心和皇后娘娘聊天。
长孙皇后微笑道:“雨虹兰心蕙质,却又如此谦和,不居功,本宫很是喜欢。不知道雨虹可愿留在本宫身边?”
江雨虹整个人一下就懵了,进宫?那自己这辈子不就再没什么自由了吗?做皇后的侍女?江雨虹心念电转,立刻回道:“多谢皇后娘娘的青睐,只是雨虹家有老母,独自一个人抚养雨虹长大,雨虹已经发誓要照顾老母终老,以报答母亲辛苦抚养我的恩情。所以,请皇后娘娘恕雨虹难以从命。”
“好一个孝顺女儿,你既有此孝心,本宫不能夺你之志。这进宫之事,就此作罢。”说完长孙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泰一眼。
江雨虹心里思忖,难道是这魏王李泰捣鬼?让我进宫做皇后的侍女?难道还为我偷他荷包之事耿耿于怀?真是个小气男人!
魏王李泰看见江雨虹眼角余光偷偷看向自己,目光中还略带鄙视,心中不禁苦笑一下。看来这丫头心里已经是恨上自己了。他确实委婉向长孙皇后提出让江雨虹进宫做母后侍女的建议。
但是魏王李泰的打算却是,第一,江雨虹在长孙皇后身边,太子李承乾自然不敢轻易对江雨虹有不利举动;第二,他却也是存了私心,雨虹进宫了,吴王李恪就没多少机会接近雨虹。而他自己,则可趁着经常进宫拜见母后的机会多见见雨虹,到时过个一两年,再让母后把雨虹赐给他;第三嘛,长孙皇后从去年春天开始,气疾反复,时好时坏。江雨虹这般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陪在母后身边,也可让母后心情舒畅,对身体的恢复也好。
江雨虹见长孙皇后并不强迫自己入宫,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花园外面传来喧哗声,太监尖声叫道:“太子,太子,皇后娘娘正在里面歇息,请让奴先去禀报皇后娘娘……”
“给我滚开!竟敢阻挡我去见母后,想死了不成?”正是太子李承乾的声音,恶狠狠的声音里面带着焦躁。
随后,只听得哎呀声中,几个小太监从花园口跌了出来,摔在地上。李承乾气急败坏,大踏步朝凉亭这里奔来,他腿脚微跛,但是行动迅捷,转眼就到了凉亭外。
长孙皇后神色不变,但是目光却带上了一丝威仪:“太子何事如此惊慌?”
李承乾猛地扑倒在长孙皇后脚下:“母后,救救孩儿,救救妙心。”
长孙皇后声音依然温和,但是温和中却也异常坚毅:“你且起身,你为东宫之首,一国储君,怎能如此失仪?到底所来为何事?妙心何人?”
“孩儿宫中的玉蝉,孩儿赏赐给了妙心。妙心前些日子奉孩儿命令出宫办事,刚刚不知为何,左右金吾卫押着妙心来到宫中,说是妙心偷了贡物玉蝉。母后,孩儿不孝,本想待妙心回来,将玉蝉奉给母后的。”李承乾连连磕头。
“妙心是你宫中何人?”
“妙心,妙心是孩儿宫中的小太监。”李承乾犹豫了下,说道。
“一个小太监,为何要赏他贡物?”长孙皇后的面色严肃起来。
“母后,他,他……”李承乾的目光看向石桌旁的另外两个人,此时他才注意到,魏王李泰居然也在这里,他看到李泰,目中恨意一闪而过。但是当他看到江雨虹的时候,却又微微有些惊诧,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江雨虹在此吧。
长孙皇后说道:“泰儿,雨虹,你们退下吧。”
李泰和江雨虹起身行礼退出了凉亭,那些宫女和侍卫也都被长孙皇后吩咐退下,凉亭里只留下长孙皇后和太子李承乾。
江雨虹跟随在李泰身后,默默向花园外走去,她的心里惴惴不安,那玉蝉明明是在魏王李泰手里,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走出花园,忽然听到李承乾大叫:“母后,母后!”声音凄厉无比。
李泰和江雨虹大惊,奔回凉亭,只见长孙皇后昏倒在地,嘴角有鲜血不断涌出,李承乾伏在旁边惊骇地大叫……
☆、第二十一章 君臣凶猛
“快去传御医!”李泰大吼一声,身后那些慌乱的宫女太监才猛然惊醒过来。两个太监正要朝凉亭外跑去,长孙皇后低柔的声音传出:“站住,谁都不准动。”顿时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如木偶般立在亭子里,面面相觑。
“母后!”李泰和李承乾见到长孙皇后悠悠醒转,面上表情俱是一松。
“你们记住,今日本宫宣了太子和吴王来此陪本宫闲话。吴王先到,太子后到,本宫忽然风疾发作,太子和吴王为本宫伺疾。”长孙皇后说完这几句话,又是一阵气喘。
李承乾一怔,随即明白了长孙皇后的苦心,心知自己避过一劫。刚才他向长孙皇后坦承妙心并不是他宫中太监。妙心是宫外的一个红伶人,长相俊美优胜女子。他一次出宫偶遇妙心,顿时不可自拔。李承乾就经常把妙心假扮成太监,然后偷偷带入到东宫中欢好。那玉蝉就是李承乾送给妙心的。
不料前些日子妙心有事急需用钱,一时又无法见到李承乾。妙心就想先将玉蝉抵押在当铺,到时问李承乾要了钱再来赎回玉蝉。妙心当完玉蝉,刚走出当铺,就被一伙大汉捂住嘴塞进了马车,关押在了一处黑牢里。李承乾失去妙心的消息后,一直在暗中寻找妙心却无果。
但是就在刚才,李承乾走出太子寝宫时,却突然看见了妙心。只是妙心五花大绑,正被一队金吾卫押着往太极宫方向走去。金吾卫刚过去不久,朝中大臣房玄龄、长孙无忌以及长安城京兆尹李之淮等人也匆匆走过,也是往太极宫方向行去。
躲在宫门后面的李承乾立刻意识到,有人要用妙心来打击自己。皇帝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太子居然和一个伶人如此这般,只怕自己这太子之位大大的不妙。他一时心急,就立刻想到找母后给父皇说情。
谁知道他刚把事情说完,长孙皇后就面色惨变,看着自己的目光又是震惊又是心痛。随后,还没等到皇后说出话来,鲜血就从嘴角涌出,昏厥过去。
李承乾当时就傻眼了,如果长孙皇后有个三长两短,父皇只怕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当时李承乾手都在发抖,甚至想转身就逃回自己的东宫。但是此时见到长孙皇后醒转过来所说的话,李承乾终于放心了,母后既然这样安排,那就自是要大事化小了。
“孩儿明白,太子大哥先陪母后回寝宫歇息,孩儿这就去传唤御医。”魏王李泰见长孙皇后微微点头,他立刻起身,拉着江雨虹匆匆往外走去。
走出立政殿的花园,李泰立刻低声对江雨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吴王在内,否则到时有什么风声传出,连我也未必护得住你。”他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就往另外一个方向指去:“你即刻出宫。记住,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母后找你闲话后就打发你出宫了。”
江雨虹重重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泰见江雨虹身影消失在了前方拐角处,才赶紧转身向另外一条道路行去。这次李泰本来算准了利用妙心一事狠狠打击李承乾,但是却没想到被李承乾会直接来找长孙皇后求情,而长孙皇后又被气的风疾复发。
一切都乱套了。李泰昨日安排手下当铺掌柜,将妙心和玉蝉一起送到京兆尹府中,告妙心偷窃皇宫珍品来当铺典当。
京兆尹李之淮当时立刻提审妙心,已经被关了好多天的妙心早就吓破了胆,当时就一五一十把太子跟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李之淮顿时就头疼起来,他不敢擅作主张,立刻赶到房玄龄府中,将此事告知房相。
既然涉及到太子李承乾,房玄龄当夜就递了折子给皇帝。皇上第二天下密旨立刻让李之淮把妙心和贼赃交与金吾卫,押入皇宫,直接面呈皇上。
按照李泰的计划,皇帝见到妙心和玉蝉,知道李承乾以堂堂太子之尊,居然和一个伶人行此荒唐之事,哪怕不会一下就废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只怕也会在内心中对李承乾起了厌恶之心。
太子的位置本已经摇摇欲坠,再经过这么一下重击,那么总有一天,李承乾会被他李泰赶下那个太子的宝座。李泰向来看不起这个无德无能的太子,特别是那天在树林中,李承乾对江雨虹的举动,让李泰愈加坚定自己的决心,决不能让李承乾继承大唐的皇位,否则,大唐就会出现第二个隋炀帝!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看母后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情在父皇那里化解掉。该死的李承乾,他明白母后的风疾,还这般让母后生气!李泰不知不觉,竟然将手里的扇子柄给生生捏裂开。
江雨虹和李泰分开以后,急急忙忙往前走去。却不料在穿过两个走廊以后,她就彻底迷路了。眼前所见,到处都是花园和宫殿,她有心想找个宫女或者太监问问,却不知道为何,一路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也是江雨虹倒霉,她一路乱走,结果刚好走到太极宫后面的御书房附近。皇帝李世民接到房玄龄的密报后,传下口谕让房玄龄等人带着妙心入宫,又吩咐将御书房周围的太监宫女都遣开。事关太子颜面,李世民自然不愿意有风声传出宫外。
江雨虹也不知道这其中情况,还以为皇宫中太监宫女人手不足,所以附近找不到人问路。她看见前面有一个月洞门,就从门里走进去,小小的花园后面,却有一个极大的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
江雨虹心里一喜,这房间里面也许有人能问问路什么的。但是她也知道,皇宫里面需的万事小心。她走上前去,先是敲了敲虚掩的门,房间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索性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只见房中一排一排,全都是书架,书架直接连到了天花板上。在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书籍,还有一卷一卷的竹简。
屋子的另外一面,则摆着一张极大的书案。书案表面镶金嵌玉,极为华贵。书案后面是一张同样华贵的椅子,书案对面的两侧也摆了几张椅子,只是没有书案后的椅子华贵。
以江雨虹前世看电视剧的经验,她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自己居然跑到了皇帝的御书房里。不过这御书房,真比狗血电视剧里面的气派多了。
江雨虹见御书房里别说太监宫女了,连个苍蝇蚊子都没见到,不由得有些失望。她正准备退出御书房,再想办法找人询问出宫路线,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皇上,这件事还需换来太子细细查问,一面之词,总是不妥。”
“那妙心莫不成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敢诬陷太子不成?”是李世民的声音,声音冷硬,还夹杂着怒气。
江雨虹此时来不及多想,赶紧闪身躲到书架后面。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这个时候要是不知死活的跑出来,那就是拿自己这条小命开玩笑。而且,现在皇帝谈的事情,可是关系着皇家颜面。李世民虽然是明君,但是杀掉个把人也不耽误做明君。
书架后的江雨虹听到一行人走进御书房,分别坐了下来。随后房子里静默了一会。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过了片刻,皇帝李世民才开口道:“太子行事荒唐,实在是不能为天下表率。”
“皇上,太子自幼聪颖。老臣以为,只要让太子亲贤人,远小人,自然不再行此失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