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好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饿了吧?快去吃些东西吧。”将军拍了拍我的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了。
我在炎夕和丫头的搀扶下来到了膳堂,看着满桌子我爱吃的饭菜,不禁想起了锦曦师傅,眼泪再一次决堤了。
炎夕瞧见我的样子,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阿媛姐姐,快些吃点东西吧,你都几日水米未进了。”炎夕在一旁劝我。
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勉强吃了几口米饭,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强忍着才没将刚才咽下去的米饭吐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只隐约记得菊若告诉我明儿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云州城了,丫头帮无意识的我收拾着行李。
离开?也就意味着我和雷霆从此不再相见,为何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想起他?我连锦曦师傅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想到这一点我就在心底命令自己:从此以后,不再记起这个名字。可是真的能够忘掉吗?
我甚至不敢去想,我只知道,我必须跟着明轩他们去边塞,我欠他们的,我要想尽一切办法去还。
我还做了另外一个决定,就是要把锦曦师傅带在身边一直陪伴着她。在和将军商量了之后我们决定将师傅火葬。
注视着安静地躺在一片火海中的锦曦师傅,我的心仿佛也跟着化成了灰烬。锦曦师傅不是像父母一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是自从我来到了这里,师傅就充当了父母的角色,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现在她为了我,为了她爱的所有人,牺牲了自己,而我,只能用不值钱的眼泪来表达我的感情。
抱着师傅的骨灰盒,走出将军府,因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骚动,我们选择了深夜出发,踏上马车,一次次回头看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那些过去的记忆。
炎夕和我一辆马车,将军的侍妾一辆马车,司徒将军和明轩则是选择骑马,原本以为整个司徒府的人都恨我入骨,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对我像往日一般好不说,也许因为锦曦师傅的事情,反而对我增了几分怜惜,大概是司徒将军早就对府里的所有人下了严令,要对我如往昔一般吧。
这些让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也许我该觉得幸运吧,遇上了这么多贵人,这么多疼爱我的人。可是为何又夺去了我最敬爱的师傅!
师傅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我既然选择活着,就要替师傅一起活着,好好活下去。
透过车窗看着云州城的一切,在夜色的笼罩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像是沉睡的婴儿,不知是不是留恋的原因,觉得今夜的云州城格外的亲切,迷人。
马车缓缓出了城门,经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既想见,又不知如何面对的人。穿着灰色绣花长袖衫的雷霆,静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司徒将军和明轩的缘故,他离我们有些距离,身后站着他的随从,看见他倒也是意料之中,可是今时今日的我们之间实在相隔太多。
我噙着眼泪最后深深地看着他,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望,不想看见他悲伤的神情,害怕自己会心软,狠下心放下了手中攥着的车窗帘帐。苍茫云海间
其实去边疆大漠生活对我来说不是一件不幸的事那是一种回归。我本是从那里而来,自小对那里有一种亲切之感,身处遥远时空的我,不能与父母相见,此次边疆之行也算是让我离他们生活的地方近一些。只是苦了司徒将军一家,要如何适应那里的气候,心里总是怀着一种歉疚,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到了夜晚就会投宿在就近的客栈里,有时候也会选择露宿,司徒将军,明轩和我是习武之人,身体还勉强挨得住,可怜了炎夕和几位侧夫人,可能是受将军的影响,即使如此也并未听闻太多的抱怨,我实在觉得苦了她们,便提议还是在就近的客栈暂住下来,休整一下再走为好。于是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兴许是离西北越来越近的原因,这里的夜格外的凉,格外的静,我披了件衣服站在房间唯一的一扇窗前,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突然很是想念爸爸妈妈,他们看到的月亮和我看到的是同一轮吧,属于家乡的月亮,看上去多了一丝亲切与伤感。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雷霆的样子,不知为何,大概是知道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吧,这一次我没有阻止自己想念他,想念又能如何?即使想念也不会再见了。
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狼的叫声,想必是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害怕。倒是炎夕,胆子那么小,估摸着会被吓醒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了炎夕从梦靥中惊醒。
为了节省开销,我和炎夕同住一间房。
“阿媛姐姐。”炎夕的呼唤声。
“我在这呢!”我走到床边安慰着眼神惊恐的炎夕,“别害怕。”
“我…梦到自己…被狼群追赶……”炎夕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倒是吓得不轻。
“你是听见了外面的叫声才梦到的,没事的,狼住在山里,山距离我们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呢,别怕啊,有我呢。”我拍着炎夕的肩膀。
“那就好,那就好。”炎夕听了我的话之后平静了许多,从云州出来,她怎会没有见到他,对于炎夕的心思,这样下去总该会淡的。
后来的我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因为是西北塞外的原因,早上即使有充足的阳光,还是觉得有些寒冷。我对这些早已习惯,可是司徒一家却并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气候,所以都穿上了御寒的衣服。兴许是已经接受了将要在边疆生活不知多久的事实,大家的情绪较之前来看,已经恢复了很多,这也能让我稍稍放下些心中的负担。
“昨夜睡得可好?”司徒将军关切地询问,让我有些流过许许暖意。
“劳烦将军记挂,一切都好。”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正常,不那么伤怀。
我们继续赶着路。
只听见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感觉有人迎面而来。炎夕满脸惊慌,我紧忙掀开帘帐。
一些蒙着面的男子骑着马飞驰着,他们的手中还挥动着弯刀,看似很锋利的样子,心里的第一预感就是我们碰到了马贼,必是来者不善。但因为我们的队伍里会武功的人还真是不少,况且功夫还都不差呢,虽然对方的人数多,但是对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我便安慰一旁受到惊吓的炎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将门之女原来也可以这样胆小。若非亲眼所见,估摸着自己还不会信呢。飘若回风舞雪
“停!”为首的男子大声叫嚷道。
“吁——”所有的马匹都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明轩大声问道。
“飞马帮帮主是也。”男子回答道。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贼匪之辈。”明轩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自信和霸气,摆明了不将对方看在眼里。
飞马帮?我心里暗自琢磨,这个帮派倒是我从未听说过的。
“小子,竟敢如此无礼,全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识相的赶紧交出身上的银两和你身后马车里那些漂亮的女人。”男子被明轩的话激怒了。
“哈哈,笑话,我看还是你识些像才对,带着你的兄弟们快些退去,免得伤及了性命。”明轩语调里蔑视的意味似乎加深了不少,带着些许的怒意。不用看明轩,我都能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小兔崽子,竟敢口出狂言,看爷爷不收拾你。”男子显然已经没有忍耐的打算了,指挥着身后的同行者冲了过来。
只见明轩握了握手里的缰绳,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泰然地看着来者。
司徒将军自刚才起一句话都没有说,对于明轩,他有绝对的信心。
“不用怕,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安慰着炎夕,说罢便拿起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剑跳下了马车,准备去帮明轩,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一个人应对这么多人。再者说,我也很久没有动武了,不知自己的功夫是否已经生疏了。
“我来帮你。”说着便借着轻功跳到了明轩的身边,站在马旁。
“这些无名之辈我一个人自可以应付的来,你还是回去坐着吧。”明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就当给我个机会温习以前所学的功夫吧。”
“真拿你没办法,随你吧。”明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凭借心中对剑法的记忆,借助于身法伸舒、折迭、起伏、翻转,旋绕动作的抡挂、穿刺、云扫,以及依凭于臂腕挽花,打得酣畅淋漓,余光看到明轩,他的剑法较我而言,似乎更有力道,不知他所使的剑法的名字,但是可以感觉到剑光宛若阳光四射,随风就势,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前世我与他并肩作战的情境之中,心中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暗自提醒自己,眼前的情况不允许自己伤感,这才忍住了泪水。
对方一行人的武功其实也是不低的,但都并非出自名门正派,都是些江湖中的野路子,所以我和明轩想要避过他们手中的弯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一会儿功夫,眼前已倒下一片,都中了剑伤,只是我和明轩都避开了要害,所以他们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我们的原意也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即可,何必伤及他们的性命。
“我们继续赶路吧。”明轩看着我默契了笑了笑。
“恩。”我低头转身向马车走去。
就在我们的队伍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方才出言不逊的男子的喊叫声“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司徒明轩!”明轩的这句回答倒是我没想到的,原以为他不会说的。后来问道他才告诉我:“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输给了谁,日后想要寻仇也要有个去处不是。”
不过我想当男子听了这个名字之后也该知道自己其实也算值得了,可以和大名鼎鼎的司徒少将军对一次武,自然是好处不少。 千里黄云白日曛
在历经了一番波折之后,我们终于将要到达塞北军营了,大概是因为司徒将军威望高,副将们老早等在距离军营几十里外的地方,迎接着我们的到来,我猜想司徒将军看到这一幕多多少少还是感动的,至少没有“人走茶凉”之感。
在一行人的陪伴下,我们向目的地驶去。
塞北的军营不同以往所见,透着一种苍凉大气之感,我像是回归原野的野兔一般,呼吸都变得通畅了不少。
营地周围矗立的胡杨,黄昏时刻绚丽的夕阳,晚饭时间厨房上方的袅袅炊烟,不禁想到一句很有名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自己自小是在与这里极其相似的环境下成长的,所以在看到的瞬间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对各自的营帐进行归置,考虑到炎夕胆子小的问题,我便提议和炎夕住在一处,其实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担心那些情愫又会冒出头来,倘若有个人可以和我作伴的话,自己兴许会好过许多吧,不知何时自己变得如此脆弱,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付出的代价吧。
一切打点好了之后,我便走出营帐,心里有种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