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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口中的田家,自然仅此一户。那便是六皇子、与八皇子的生身之母田贵妃了。“素闻这位田贵妃就是德才兼备之人,又得皇上荣宠多年,定是不单依仗姿色一项。何况。旧年余国公主自请远赴北地外族和亲一事,更是倍受赞誉!”
听到此处,那旁冯氏不免欣然颔首应道:“怎不是如此。那等蛮荒之地,想必就是戍边的军士们都暗自叫苦不迭,更何况还是那自幼被娇养在皇宫大内的一国公主?当初听着此事。就有心软的妇人,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此话。却是并无半点夸张之处。时值今日,每每提及这甘愿和亲而去的公主,那些久居在边疆之上的百姓们,都无比感激万分的!
眼下两国之间虽无战事发生,但期间的零星抢掠之事,还是时有发生。如今公主和亲以来,却是鲜少再有此类事件,便使得北地边疆之上的百姓们,怎样做想?定是因公主和亲之故,才这多年的顽疾去除一清!
时日一久,不单有朝着北地方向,连连磕头以谢公主之恩的;特意在自家供着公主长生牌位,也是不在少数。虽说离此方后,再无同样虔诚之人,但此等难得情形却已然录入了本处的地方志中,想必也会因此而流传更广吧。
只是对于身在京城之中的汪家夫妻俩而言,却是无从知晓的。毕竟远隔这许多路途,哪能如此之快,便已传入京的?那冯氏不过是言及当初,京中百姓为公主送行时的情形罢了。到底都是有儿有女的妇人们,只一想到,这位金枝玉叶恐是今生无望再踏足中原,哪有不感同身受,怜惜非常的!
即便那位生活无忧,也是远离故土,此生再不得返。更何况,北方的疆外部族,一直以来在百姓眼中,都是那等异常凶残之人,想到公主为了边境安宁,才就此应下了和亲之事,更是不能自已。
就算此刻冯氏说来,也是倍感惋惜之情:“以妾身看来,单是这位公主的大义,就使得六皇子更添一分!”想冯氏虽为内宅妇人,也能看得如此透彻,何况朝中各位?
比起如今东宫那位,不但有执掌凤印的田贵妃为生母;更有深受北地百姓如此敬仰的嫡亲胞姊;再加之,那旁还有近些年来已与元后氏族实力相当的外祖一门,可见两位皇子之间的夺嫡一事,愈发变得微妙起来。
各地百姓或许不知其中关键,但朝中官员们又怎会不明!想必数年之前,那有意替外孙争下储君之位的田尚书,便开始这耗时漫长的党争之途,也是形势所致。
“无论是哪位皇子最终得以登基称帝,都无需担忧的便是如卢家那般的世代纯臣。虽未必能居高位,却是皇上敢放心启用之人,比起那些左右摇摆之辈而言,的确是机会更多!”联想至此,这旁的汪清洋不免已有所悟。
说来自祖辈后,族中再无出仕之人,此等官场要害所在,也惟有靠一年间的点滴积累而成。但终是不比过,本就出生在官宦之家的那些同僚。如今想来,更觉上峰提举大人的退居之法,也是不无道理!
而另一旁听得自家老爷喃喃之语,不禁也是点头附和:“比起那些风光一时的高门大户来,咱们这等的普通官家,还是只求安稳一世才更好些。”
再看这旁的汪清洋,也已两手一摊,满脸无奈的补全一句:“家世不成、又无财力可用,还是只求安稳做官的好。虽不得那般费贵无比,却能求了心安理得,也无愧先父当年熏熏教诲!”
定下了欲行之路,愈发是信心百倍,毕竟他本不过举人出身,若非党争一事,只恐此刻还在家中苦等,也不知何处偏远地界的候补之位,哪里能留京任职?
且不说,户部如何?单是能得同期任职的上峰赏识,占了这位的功绩,成就了自己的仕途前景,已是无比庆幸!更添上昔日那位同窗旧友的援手之觉,想必家中的进项也会逐年增加,因此再无需为金银一事而愁眉不展。
不为那黄白之物做官,本就是他汪清洋的座右铭,更是骨子里还剩余不多,官家子弟的傲气所在。想必,也惟有同样出身之人,才会明白他心中残存的官家傲气。
就在这汪家夫妻二人商议往后打算之时;城中另一处三进院落之中,另有一桩隐秘之事,正在发生!
殊不知,朝中因元后所出的太子与田家一力支持的六皇子,正忙着各自展露才华之际,这皇城之内还另有一位,早已淡出人们视线的皇族宗亲,正暗暗谋划着一件非常之事!
“算上各地藩王势力,此时欲夺江山之人,已是足有四、五股之多,更有两位实力相当的皇子,真真是乱作一团!”放下手中书信已是连连摇头,轻叹一声才接着道:“就不知,当今那位可曾想妥应对之策,若是迟迟不偏不倚,犹豫不决,定将使得他兄弟反目为敌!”
“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位对外倒是打击的猛烈异常,但对于自己的亲生,想必也下不去死手才是。”摇头接了一句,已是合上了手中书稿,抱着已慢慢入睡的女儿,小心放回了那旁长榻上,又轻柔同她盖实了薄被,才放低了脚步挪过了桌旁,重新落座。
“好在奶娘也已是习惯了,我这般喜好亲手带女儿的东家,若非如此定是早早便辞了去。”提到一句看似无关之前的话题,却已再度开言道:“当今那位想必也是正在发愁,是先行治理藩王一事,还是索性借此之际,将参与党争的众多官员,也都一并处置了!”
“明面上看似乱局无疑,但其中也不乏眼光独到之人,好在咱们卢府本是以纯臣立足朝中,并无可牵累之处,倒也是好事一桩。就好比那识趣的钟奶娘,无论旁人来问都是守口如瓶,也唯有这般忠心一主,放能使得东家安心交付年幼的孩童与她,代为看顾。”
“娘子此言有理,唯有对陛下忠心之人,方可交托储君与他们看顾一二。置于那些满心只为权势之利的,却是难以安心!”略作停顿后,不觉已是惊呼出声:“莫不是……想借此之际,索性让他兄弟二人分出高低,才不枉费当初左右不定之举?毕竟,以这位当初之所以能登上帝位,也是因先帝的坚持,选贤而非立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变故频生
“虽是由此,终究是当初东宫那位太过暴虐所致,毕竟眼下这位储君并无此等恶名渌水依荷起微澜。想要废除与他,必得费些手段,再则这位本是元后所出,嫡出的名分显而易见,即便他田家再多功勋,在世人眼中也是万万越不过的!”
接口一句,转而却是低叹摇头:“只可惜了,那为胞弟铺平道路的余国公主!想当初为何自求和亲,必是与此桩有关。”
“不错,原是万岁最为宠爱的掌上明珠,在那危机时刻又是这般大度,牺牲自己只为求得疆土安宁。无论是帝王面前,还是以父亲的身份,必为此而心存愧疚!”顿住扣击桌面的动作,以指为笔缓缓写下一个‘变’字。
早已是默契十足的两人,那旁的二奶奶不禁点头应道:“此刻京中本就因半月来的雷霆之势,搅乱了人心无数,若是他田家还欲趁乱触及东宫之利,必是至死方休!”
抬头看了眼皇城的方向,才接着言道:“就以户部之前的多项变故来论,当今这位都是那遇事极为冷静之人。何况他若无意传位于太子,想必早在六皇子有意储君之位时,便已着手替代之策。”见这旁的相公也是不住点头,忙又补了一句:“可见,这一切反倒是这位有意为之!”
“娘子所言颇有见地。只怕那田家却是会错了意,想来无需多少时日,这百般的辛苦便要化为乌有咯!也愈发让人是倍感惊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尚且如此,我等授命行事的臣子,又该是怎么下场?”
不觉连连摇头,顿觉当初的另辟蹊径是何其的正确。毕竟这等权势之争,本就与自家无关,又不曾有哪高官厚禄之想。还是莫要参与其中才好。只是家中那位一心仕途的兄长,此刻反倒成了卢临渊的忧虑之源。
“此事又不便同我家兄长明言,就是老爷仍在京中,定不会如同我们一般作想。这等乱象之下,终免不了杀错几个无关人等,何况还是手足之争,更再难幸免。”不觉已是转向对面东厢,低声感叹。
听他如此一叹,身边之人已是出言劝道:“想大伯他本就是常随老爷出门见识,又是一心只作仕途之想。必定比起你我来,更为明白其中的门道。更何况,还有多年为官的老爷一旁教导着。怎会有那闪失可言?”
转而不觉苦笑道:“反倒是我娘家那头的父兄,因运气不佳才无辜着了旁人的道,毕竟也是鲜见的很!但并未一撸到底,如今想来却是颇为蹊跷?”
“对啊!任谁轮上这般的大案,还能外放为官的。确实难得。更何况你父兄三位都是如出一辙,只去了先前的高位而已,置于旁的责罚倒是……。”接到这句,夫妻俩都不由怔怔望向对方。此番在背后大力支持六皇子夺嫡的田家,不正是出自卢龙郡?
难道说,娘家父兄当年的案情。并非是误判所致,而是当今这位有意为之?亦或是自己夫妻二人,想岔了不成?
这早已被京中忘怀已久是叶家一门。此刻却正在返京途中,若是这叶渟涵早得了消息,必是惊呼连连。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与其说当今这位所料奇准无比,倒不如说那田家是早有预谋。
若非他家久已有这谋嫡之意。又怎会轻易惊动这位的防备之心?
由此看来,的确不乏暗中授命与当今这位。留在那田家所在的卢龙郡内,查找各项佐证以待日后之用。想到这层,叶氏不免连连摇头道:“如何是好?伏在暗处,虽有隐身之策,但对于有心谋夺那极位之人而言,却是宁可杀错一百,也绝无放过之意!”
对于妻子的担忧,这旁的卢临渊又怎会不明。虽说岳家二老及舅兄们,都未曾见过一回,每每有家书传来,也多以安慰之言居多。但叶氏一门若是就此遭了不测,却是谁都不忍目睹之事。
更何况,身后若有娘家可依,想必也是娘子之幸。还记得,初来之时,夫妻俩才往乡间那回,确实是囊中羞涩之极。叶氏在嫁妆中的点滴所获,已可见岳父为官是何其的清廉。
虽说洛阳纸贵,能有那许多书简压箱,便可见这叶府祖上也并非穷困潦倒之家。但唯见书简,半点金银都难觅其踪,却已凸显了叶府的艰难所在。
“看来,你我的到来却是意义颇大!想我卢府当年,也曾有过一断不堪回首的艰苦岁月,即便到了眼下,比起旁的官家而言,还略显不足,再反观你娘家叶氏一门更是如此!”
那旁叶渟涵已是不住点头:“以妾身看来,也好似这般无疑!本想清廉为官,却因家中拮据非常,而慢慢走向另一头的,想来也是大有人在。只是苦于府中无人懂得经营一项,不免也是太过悲哀了。”
端起杯来饮了一口,更是清了清嗓子,提高两分声量道:“想夫君你本就志不此,你我夫妻二人好生打理手中的各项营生,也好在今后两府有需要之时,援手一二!”
忙是颔首笑道:“为夫也正有此意!本就是一母同胞,这些日子来也是有目共睹,为了维护我这兄弟的名声,这位却不惜……。”如今每每回想起那桩来,卢临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