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已笑着点头,索性将这处的各项规矩细细说了与他们知晓。
“想不到,这姚宏远还有此等上好的管理之法。的确难得。这般将工匠们划作三等,不单使得人尽其才,偌大一片地界上寻起人来也是便利不少。”
“正是这般。花名册上是一目了然。就是结算起工钱来,也是分外清晰,混淆不得。”说着已将自己方才抄录来的那页,双手奉到主家面前。
拿过手来,才刚一眼便不由愣住片刻:“还真是一目了然。此般分列清晰倒是只在官家见过,却不曾想他一介商户……。”才刚提及此句,不免是低笑一声:“却是我糊涂了,想姚家曾是官宦出身,这等手段好歹也是见识过的。”
这旁屏退了二管事,王家老爷忙是转回正屋之中。不及推门而入便已是含笑念叨:“真真是选对了合适之人!”
听得外间朗声赞道,内室中的太太华氏也已挑帘而出:“是何人选得好,让老爷您这般开怀?”
“还有何人。自然就是那位姚宏远姚东家,当初听得侄儿细说已是不错,却不知还有这般的能耐。”逐而将刚才由二管事口中,得知的那些新鲜之事,一一列举了出来。
听得这旁的太太华氏亦是吃惊不小:“果然并非那等普通的儒商而已。本就已有功名在身却是碍于家中变故,才无奈弃了仕途。不想就是对这营建之事,也颇有见地。”
就座正位,不免又是朗声笑道:“难怪前日街市之上,遇见大侄儿也与那二管事是如出一辙,对其是佩服有佳。能这般知人善用,对于他这般不曾任过官职之人而言,已实属难得。”
端起茶盅尚未饮上一口,又接着念叨一句:“按他家那秋月亭而论,虽在京城之中已数得上名号,到底才管着那二、三十号人,却是无法与为官之人相提并论。单是一小小的县衙,只单是衙门里的快手、杂役便已多过此数,更何况其余人等。”
边是颔首应着,边是亲自接过那旁丫鬟送来的点心,布于桌面之上,才含笑附和道:“适才,他姑母也已遣了人来送信,说是不出腊月停工之前,那片便可修出两条巷子的大样来。门窗虽不得立马给安齐全,可大体都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哦,如此之快,倒是不曾听得我那侄儿提及。”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盅,忙又补了一句道:“两条街巷足有十余个小院,这究竟又是如何办到的,刚才我们府里遣去之人,也不曾看出这些倒是奇了?”
摆手屏退了左右,才缓缓对面安坐:“鲁妈妈不及细说,倒是与他讲了关键之处。听说是将工匠们凑在一处,轮着每人担负一道工序而成,倒是省却了不少时日,且每环之上又是出自一人之手,更显齐整的多。”
听到此处,已是欣然颔首:“本就不是为求独特之感,这般齐整有序才是正经,只怕就是那些常年忙于此事的工匠们,也不曾如此行事过,才对。”
“谁说不是,听说起初三日,众人也是频频摇头,始终不信此等之法也能使得。待到头一批尺寸精确无误的木件,一并摆放眼前,便再无一人摇头道出‘不’字来的,皆是哑口无言,怔怔愣神!”
却见那旁老爷亦是得意挑眉道:“本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每处细节自是不必说了,即便有些偏差也是有限。倒是不曾接手过此项之人,必是想不出此等有效之法。看来那姚宏远也不仅限于经营一事。”
继而又摇头笑指着院外:“难怪方才回禀之时,却不曾与我提及这单大事,看来那外人想要借故探听一二,也是不易。”
事实也正是这般,外圈便设了两道围栏,不止于对外瞒得过严一说,只因此番抢得先机才是上上一策。再则,此间工匠们难道仅忙活这一家的差事不成?自是不能够,这般防君子而不防小人的做法,也不过只想赶在来年开春之前,修出三成之数来便可迎来春闱入京的学子之潮罢了。
“但当年节过完之时,咱们那一片已有三成屋舍建成,定是惊得世人挪不开眼,可如何是好?”
“这便是那姚宏远的盘算之一!仅此一项,无疑就是那最为亮眼之处,再有一条便是此刻有意者,已是过了三十余位!”不紧不慢抽出早间才被送到手中的信笺,转而交到了一旁舅兄的面前。
那位边是接过手来,边是半信半疑追问连连:“怎么可能?这开建至今才多少时日,怎会有人已确信这地界来年春试之前,便可顺利入住?其中交了订金的人家,也有不下十家之数……!”最后那句已不是他口中的追问,而是看到了信中所述,喃喃感叹一句罢了。
待自己又仔细阅上一遍后,方才朗笑出声道:“这等之事却是前所未闻!想他不过一介酒楼东家,却是哪里来得这等惊人能耐,还等院舍建成,便已有人愿意提前送了订金上门?即便说是奇闻一桩,也是并不为过。”
“漫说是舅兄听了大吃一惊,即便刚才接到此信,我也是将信将疑,直到我儿细细讲述了昨日所见,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偏头看了眼,早已唤到一旁陪坐的长子卢临岩。
略点了点头,这位便已正色道:“侄儿昨日应约去到他家秋月亭时,姚兄不曾开口便直接拿来了账簿与我过目,那几张银票也都是京中的三大老字号所出,绝错不了!”
说着忙又翻出一张彩图,起身走近两步铺展与这桌面之上:“舅父请看,这便是原因所在。试想能得这般雅致的所在,哪里还有再往客栈温课备考之人。纵容是家境有限的学子,也必定愿意几个合租一处静心住下的。”
画技很是一般,但其手法运用却是别有一番‘独特’之处,比起以往的……咦,这片地界怎么如此眼熟,就好似……?
“舅父可是觉得分外眼熟,这画中景致并非别处,正是我们三家联手营建的那片地界所在!”笃定道出一句,不待那旁舅父定神追问一二,忙又继续往下道:“当初我们还曾极力反对过的那处空闲,就是这画中最为亮眼之处!”
顺着他指向的那方,更令王府那位是瞪圆了双眼,怔怔伏案细观起来,良久之后才悠悠吐出一句:“还真是别有洞天!原来却是我等太过重利了,这等所在配以雅致园林一座,方使得入住其中之人舒展心境,与那旁的江水遥相呼应,这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待那旁念完此句,就听得卢临岩已是含笑点头,再度补了一句更为令人振奋的消息道:“如今除了京畿各地外,想必这处所在也已是声名远播哦!”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计划离京
顿时,就连这旁的卢老爷都不禁,偏头看向过来:“这又是怎么一说?能在京内传出名声倒是并不奇怪,但京畿之外还能听闻此事的只怕是不会太多!”
那旁舅父也是随声附和:“能在京畿各地传扬开来,本也在情理之中,可这未免也太过了些……。”
此处所提的太过自然是意指,不过一片新建的四合小院罢了,哪里就能传出京畿之外去?何况还是这般时刻,前后大小事件是一桩接着一桩,就不曾断过,再来理应是商议年节大事才更为贴切,却偏偏将自家之事传出千里之外,的确是不应该?
不想这旁卢老爷才沉吟片刻后,已是拱手举过耳旁,扫了屋内其余两人低声言道一句:“只怕是那位授意的才对!”
这屋内三人,除了那卢临岩尚未步入仕途,那旁王家老爷也已是官场多年的老人了,自是深感其意。再观一旁卢临岩亦是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图稿,不禁连连颔首低喃:“除此之外,恐是无从解释为何一地处外城的所在,竟会如何出名了!”
虽还未能入得仕途,但这多年随老爷外出见识众多,可不是毫无可用之处的。此刻再看向那手边图稿之时的眼神,也已是变得笃定起来:“难怪这份图稿如此与众不同,想来却是那位有意为之的才对!”
“特立独行虽不是那位的作派,但为这等之事有意为之,却好似又在情理之中。”捋了捋胡须,已是沉声道:“此前暗中伏击反贼只已是动用了不少,更何况之后还有众多藩王之事,定是不出这几年光景便要一并除却。其中涉及的兵士必不在少数,再加之……。”后面之言更是隐晦非常。自是越说越小声。
听得那旁舅侄二人亦是频频点头,赞同不已!
“怎么不是这般一说。单是那次五城兵马司看似乱作一团的调兵遣将,此时再回想一二,却是必有其深意所在。无乱是乱了暗中那些窥视之眼也好,还是让世人警惕三分也罢,皆不是那般无用之举!”
“舅兄所言极是,回想年内这多事之秋,不免使人心有戚戚,却也无不警惕世人需得居安思危,才是长久之计!且不提。公主为何自愿和亲那桩,但是反贼事发后,还依然不曾主动提出撤藩之事。想必也是为那几位多留一份颜面罢了!”
这旁话音刚落,那边两位又是颔首以答,却不知之前那画稿之事他们三人皆为猜对,对于万岁不曾主动撤藩一事,又如同朝中不少大臣一般。也已走入了误区之中。
画稿之事虽并非出自万岁特别授意之下,但与其推波助澜却是分不开的,但关键之处却还是在卢府二房夫妻这头。本就是京中经营多年,此桩对于他姚宏远而言,又是何其的至关重要,自是不必旁人多提。也必定是全力以赴。再加之,暗中又得如此一位卢家二爷的鼎力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此前。早已想到昔日自家酒楼的熟客之中,必有那来年赴考的晚辈不少,只需将那片所在的雅致一一列举,便可留住十之三四。却不想,这位卢二爷不单与自己不谋而合。更是取出了那份早已勾画精细且有润色新颖的图稿,展开面前。
初一见便已惊叹出声。饶是自己见识不算短浅,却是头回得见这般的独特画技。不算名家手笔,单这等鲜见于世的画技,对于普通看客而言,更是直白、易懂。
那旁亭台楼阁的精心描摹,虽说算不得独辟蹊径,但这旁将四合小院凿开半边屋舍的画法,的确是首次得见。其间的各异人物更是栩栩如生,书案旁闲适翻看学子;另一旁长塌之上悠然对弈的两位;桌旁正忙着布茶点的小童,已是呼之欲出!
看了这般的宁静安详之景,但凡是那有心求学之辈,必是心生向往之。就连他这般已下了决心,弃了书稿之人,也都忍不住面带三分期许想要早已见到这般的一处所在,更何况来年赴京赶考的众多莘莘学子们?
而后之事,却是由姚宏远特意又寻了一杆画师,将此图稿临摹了数十份之多,遣人发往了京畿各处,几位旧友同窗手中。当然另有一些却是通过卢家二爷之手,辗转到了梁掌柜这儿。这位更是没有二话可言,但凡是二爷所提之事,定是尽心竭力。
可不能小瞧了这几年的转手贸易之事,虽说每年所获不过有限的很,但这来来往往的客商却是不曾少见。再加之,那位的三寸不烂之舌更是不出半月,便以寻到了七家愿意提前缴纳订金的中等人家,就已是可见一斑咯!
在兵分两路的努力之下,不及腊月已能得了这许多订单,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况且,此番最先建成的屋舍中,并没有景致更为独特的那一片,想必等来年秋日全部竣工后,即便是那等高官子弟,也定是趋之若鹜!”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