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水依荷起微澜 作者:夏慕言(起点vip2014-02-15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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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 作者:夏慕言(起点vip2014-02-15正文完结)-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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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再加之,本就是以药堂为主,田亩、铺面为辅的焦家而言,两个儿子都是自幼学习医理,除此之外便不善打理旁的事宜。若是改行做这药材生意。倒还使得,可其余买卖却是两眼一摸黑。半点插不上手。
  就如同此刻,欲往京城求助之事一般,亦是举步维艰。本来与京城隔着数千里之遥,又是从未离过乡土,眼下突然要往京城而去,单是如何而往,便已是毫无头绪。何况家中又是这般情形,越发是困难重重。
  然而就在焦家次子欲另辟蹊径,兼程赶去京城搬救兵之际,却又听得坏消息传来。刚上任的知府大人,即刻便要将在押的重犯,发配往边疆而去,前日才被定了配二千里的焦家大儿,自是避不过这一遭!
  虽说在狱中有焦家的金银开道,免了许多皮肉之苦,可这发配路途却是整整二千里。不提押解之人是否心善,单是凭借双脚行上这般距离,已不是常人经得住,何况他一个自小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更有一条,便是焦家也已因前后种种,变卖了八九成的产业,此刻再提打点衙役一事,已是捉襟见肘了!毕竟祖上传了六代的药堂是万万使不得,另有偌大一家子老少还得生活。再因此桩事发,焦记药堂每日的生意也已是一落千丈,就连原本前后忙活的七八个伙计,也已去了大半。
  反倒是原先内堂安坐的次子焦梦濨,来在了外堂柜上称药,配齐单方了。即便如此,却是苦于少有人问津他家药堂,日子也随之愈发艰难起来。
  如今又得了这个坏消息,上京一事就此搁浅不说,能否赶在大儿上路之前,凑齐打点的银两,才是当务之急。只是,这一切显然早就在那人的意料之中,不但存心绝了一家人的全部后路,就连与自己手足同胞的二哥那头,也不打算放过。
  亏得这位焦家二叔父,早就有所警觉,不等那人寻上门来,已是不见其踪了。
  正是因为,二叔父的及早行事,不但自家老少就此避过一劫,更为随之避难出城的焦庭芳一家,留下了一条后路。在得到大儿被押途中不慎坠崖一事后,顿觉此桩的蹊跷之处,更是再无半点犹豫,连夜收拾了行囊,赶去了二叔父事前交待的汇合所在,决心离了府城为妙!
  心中有恨,但有全无回手之力,才是最为痛苦,何况长子被害途中之事,怎不让焦郎中是倍受打击!即便自己此刻也是逃命在外,又怎能不思量如何惩戒恶人之事。
  自此,才反其道而行之,不往城中谋生,偏向乡野暂避。先前就是未曾听了二叔父的劝,才中了那人的奸计,得了教训自是不再犹豫听取二叔父之言,避在乡野之境,才是万全之计。
  “毕竟以那人所料,我焦家本也算得城中富庶之家,即便不能在府城落脚,也必会取道往别的城池,重振焦记药堂。又岂会如此落魄潜居在这荒野山谷之境?”
  被父亲这般提及,自是缓缓颔首接道:“虽说前后已是转了几处地界,可如今潜居在此境也已有年余之久了,想必就算搬去那渌水山庄更为安稳,可到底还是同一处地界,只怕……。”
  只见这旁焦郎中,已是摆手肯定道:“一切自有天助,你可知此番新来的那位卢先生是何等身份?”瞥了一眼家乡那方,略作停顿后才压低嗓音,如实告知儿子:“这位本在户部任职,眼下正因调理幼年旧疾,方才来到亲戚所有的山庄内常住一段时日!”
  “什么!户部任职的京官,居然肯屈就于旁人看顾山庄,就算是自家亲戚,这也未必……那道这渌水山庄的主家,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成!”自己才出此言,也已被惊得愣愣望向父亲。
  果然见对面的父亲,微阖了阖眼,应声道:“只怕这山庄的主人根基深厚,就连这曾在户部任过八品之职的大人,都愿意为其看顾此等偏远所在,足可见那位的身份何其了得!”
  言罢,已是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头,笃定一句:“能得这般的助力自是无需担忧家中老少安危;再则卢先生手中的那部医书,也已答应借与我研读一遍。无论是前后两者,对于我焦家而言,都是何等万幸之事!”
  忙又重新推开了一旁悬窗,抬头看了一眼院内,低声喃喃道:“更得这般一位熟知京中情形之人,若要寻访那位昔日世交旧友,便可算事半功倍咯!”
  这句虽是低声喃喃,然而此刻屋内是一派寂静,自是全部落入他焦梦濨的耳中。是啊!得了如此一位八品京官相助,对于寻访那位旧时世交大人,定是容易许多。毕竟都是为官之人,就算不曾听闻过那位的名讳,只要在熟识官员处稍作打听,也比自家漫无目的四处乱闯来得可靠许多。
  认清了眼下的形势,自是再无多余之言,不出两天功夫,昔日不曾有过坐堂大夫的渌水堂中,赫然多出了这么一位,早已小有名声的焦郎中,在此坐镇。
  听闻此等消息后,更是引得各村的乡邻们是四处奔走相告,就连四合镇上,也已略有消息传来。只是碍于路途颇远,又是那等乡野之地,自是不如乡野山谷那等本就缺医少药所在,欢喜非常。
  镇中听闻此事的,不过权作茶余饭后的闲话,传说一二罢了。
  当是让焦家父子俩事后得知,不免是长舒一口气。别看这四合小镇只是一处不起眼的所在,可此地却有着四通八达的道途若干,镇上常年往来的客商,也是来自东西南北。
  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那日一不小心传入那人耳中,只怕不敢当即确认,也必是遣了人暗中来访,这才是最为令人担忧之事。
  却不知,此间的卢先生倒好似早已看出了端倪,不问更多,只是提议焦郎中,何不另改了发音相近的乔姓,在渌水堂中行医?
  “如此一来,对外我焦家外逃之人,便自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外加又得了卢先生的庇护之意,更是安稳三分。老夫我之前虽有动过此念,但今日闻听那位之言后,这才下了隐姓埋名之心!”


☆、第二百零四章 乔大夫

  显然那旁焦梦濨也是好奇的紧,这卢先生究竟用了何等言语,才劝得父亲下了决心,如此为之?还记得当初一路辗转多地,始终都不曾下定此心,今日不过听了这位几句,便已是抛开了犹豫,就此隐去了真名实姓,却是叫人倍感意外!
  见其一脸的茫然,这旁焦郎中已是欣然颔首,告诉了起来:“想我焦家在府城之中,原本也算得根基颇稳,就算未曾寻得依仗,单凭多年童叟无欺的口碑,便足以在城中稳稳而立。只是,终究敌不过人性的贪婪,才不得不弃了多年经营,仓皇外逃。”
  “再想到,当日你二叔祖的警惕之言,更是愈发小心起来,这才有了隐姓埋名的念头。只是,为父心中始终想着重振我焦家的往日辉煌,又背负着杀子之恨,怎不叫我犹豫不决!”
  事实也的确如此,即便连夜逃出城去,又是得了叔父的指点,先选了郊外僻静之地暂避了半月后。才又转道向别处,辗转改了几次方向,都心怀着重建焦记药堂之念,只是碍于一家仅存的老少六口,却始终不敢再踏入,那等人口聚集的府城之中,怕的便是自投罗网。
  毕竟,那人这般地心狠手辣,已是害死了嫡亲的侄孙,只怕再多添一二,也是不足为奇。幸得叔父急智在众人出城之后,便说通了焦家的两个媳妇,自领了儿女往娘家暂避,这才混淆了那人的耳目。
  得此之举,原本庞大的队伍瞬间便减了过半,独有他老夫妻二人外带了次子与长孙在身边,另有老家人夫妇俩随行在旁,只不过对外声称皆是家人罢了。
  如此一来,两对老夫妇外加大小学徒二个。倒是让暗中拉网之人顺手放过,毕竟乌有年轻女眷便是对不上号。由此才得以一路通行直到,跳出了那人所布之网。
  年前虽已与两位亲家通了书信,却还不敢轻易接了来此,然而此刻已是下定了决心改名换姓:“便也是时候,悄悄遣了可靠之人,接了她们来此处安家了!”
  “一切但凭爹爹做主。”听得此言,那旁的焦梦濨已是恭声附和一句,毕竟与妻儿分别这几载,皆是无奈之举。此刻若得渌水山庄的卢先生照拂一二。自家当可一家团圆,虽说离重振祖业还有颇长一段路要走,但比起往日的彷徨无助来。已是强上许多!
  而且爹爹刚才提及的改换名姓一事后,自己也再无需如以往那般,整日蜗在这陋室之中,只得以翻看医书打发时日。而是,大可随之入得药堂继续为病患看诊、配药。这才不致荒废了多年所学。
  细细想来,这位卢先生不愧是在京中任过职的。这一来可避过外人耳目,即便传出些名声去,一时间也不会引得那人寻上门来;二来自是这位读懂了老父亲的心思,保住焦家的名头却是何等重要之事。
  这般改换了姓名之后,这等境地之上的乔大夫便与自家无关。即便往后离了此处,也是无人知晓焦家曾经的破落不堪。
  眼下虽还不明,这位卢先生是出于真的好心。还有另有所虑,怕自家的麻烦拖累与他。自己权作这位好心,也就是了,万事待看时日久长之后,便是自有分晓!
  “再则。此刻与我焦家父子们而言,还另有他路可行不成?”不觉已是连连摇头。低声自嘲一句。
  经历了这几年,颠沛流离般的艰难岁月,原本还略带着富家公子傲气的焦梦濨,也已是逐渐沉下了性子。即便此刻自己背着包袱,领着侄儿先行赶来整顿新居之时,也再寻不见往日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子弟模样。
  “二叔你瞧,这家什好像都是崭崭新的!”小跑着摸了摸里屋的床架子,再又仔细盯着那旁的衣柜一通猛瞅。
  听了大侄子的高声提醒,这旁也是顺手卸下了背上的大包袱,挑了棉布帘子,便往里面来。还真是的!外面看着小院已是足有九成新的样子,还只道屋内的家具未必赶得及添补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自家应下这桩,不过是两日前的事,即便这位是早已有心,但这般短的时日里,要准备如此齐全,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再等叔侄俩,一人一边开启了柜门后,更是吃惊不小!
  这满满半柜子的新被褥,一眼便可认出定是才刚赶制出来的,略略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小孩子到底是性子使然,用力嗅了嗅:“二叔是刚晒过的,香喷喷的!”
  “二叔可不是刚晒过的,这是被褥刚晒过才对!”轻轻拍了拍侄儿的笑脸,眼中却是隐隐有泪光浮动。自己从小就是被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而这大侄儿自那会儿才记事起,便过随着父子俩过着这东躲西藏的颠沛日子,可是没少受罪。
  再想到,此刻已不在人世的长兄更是心痛不已!寻了理由便出了里屋,往小院另一头的南倒房而去。却不想,此处的一切愈发叫他压抑不住,泪流当场。
  看着那满缸的粳米,灶台上的各色调料,再来还有屋梁上挂放着品种齐全的干货,足够他们一家六口过个丰厚年的,便知这位卢先生的诚意如何了。
  殊不知,这些年来四处避祸,祖孙们都不曾有过一个囫囵年,更何谈吃得一顿这南方常见的上等粳米!此刻,再不用多言半句,他焦梦濨已是断定这位卢先生的用意何在,必是有心留住他父子们在山庄药堂长久,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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