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这个名叫叶谨的男子。
很多时候,当你遇见了一样你很想得到的东西,它一定是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拥有吸引人心的魔力。
莫菲开始发现,叶谨本身就是一种魔力。
只要看着他,便觉得出了奇的安心,只要看着他,似乎哪怕万难,终究也只成小菜一碟。这种安心的魔力,令人发了狂的着迷。
可是他终归是个陌生人,一个你并不能理解他真正背景,真正动机的陌生人。当然她不会轻易开口问这些,正如叶谨从不过问她的背景般,这是种礼貌,面对不想回答的事情,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复。无论是对问者,还是被问者。
想起当初萧悦还曾质疑过她是否为魔教之女,那会虽很不客气地将她扔下地面,却也没有过多刁难。反而到最后,还无条件地选择相信。
她该感谢,他给了她一个机会,那么为什么现在的她,就不能给叶谨同样一个机会?
莫菲摇着头,真正是在歉意地笑:“谢谢你,还能无条件答应我的任性与冲动。”
“不要忘了……”叶谨似蹙非蹙的眉,在此刻,似乎小小纠结了一下。他别开视线,憋足半天,终是不忍道:“不要忘了我的话。”
“嗯?什么话?”莫菲故意看他。每当叶谨开始玩躲猫猫功时,便是最有趣的时候,也更是莫菲打心底想逗他的时候。
她得意地发现,叶谨的眉,在她的语言攻势下,是真的在皱了。
这个男人,真是害羞别扭得可爱。莫菲再忍不住了,严肃正经的神色立即露馅,整个人开始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知道,知道,万事要小心,有问题随时找你嘛。”
叶谨的脸竟倏地红了。
见他如此,莫菲居然感觉到身负有男人应有的使命,刚准备伸臂去拍他肩膀,岂料这时背后的门猛然一开,只听“咻”的一声,随之便见叶谨狂冲而来迅速捏住什么。
那一刻在月光寒照下,透过他已然渗血的指缝,莫菲清楚地注意到,是枚发了黑的银针。
可是他从来不叫,即使再痛,即使身中剧毒,他也不会扭曲了表情,呼一声“痛”字。
“死熊猫精!”莫菲回头便是一伸手,闲话少说,“交出解药。”
她凶神恶煞地吼,再一次的紧张,再一次的不沉着不镇定,不明所以,只知不想要失去,如此而已。
“你……?”开门人声音微颤,继而想明白后赶紧后跳一大步,“是你,女王八蛋!”
“潘达,快交出解药。不然我叫你做鬼医不成,变成王八医,永世不得翻身。”莫菲阴沉着脸,很没耐心地重复一遍。
“哼,我曾救过他一命,是时候该收回这条命。”想起某人的提醒,潘达故意道,“既然你是神仙,救一个人而已,根本不需求我这样的凡人。”
莫菲道:“呵,你态度转变的真快。上次还跪地求饶,这次居然翻脸不认人?”
潘达冷冷地打住:“有过这种事吗?一梦睡醒,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忘了,比赖皮比厚脸,你天下无敌。”莫菲望了望他浓重的黑眼圈,又仔细想了想,“好吧,这么说,你不想睡觉了?”
潘达不屑:“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睡觉。”
莫菲“嘶”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反复望他:“难怪你这么熊猫。”
她一拍手,表现得轻松十足:“那更好,反正我是神仙嘛,闲得无聊,救人这种小事当然应该交给你们凡人来做。而我呢,自然就是找人寻乐子。”故意用手指点额,看了看他,“这次玩什么好呢。倒立玩尿尿,周游小镇一圈,最后再挂在桥头当喷泉?”
此刻,叶谨的脸因毒物而煞白,而潘达的脸,则因这句话更煞白。想起上次之事,他败得难堪,败得连怎回事都没能弄清楚,幸得有某人作保,他底气多了几分:“看来今日我不得不又破例,只杀人,不救人。谁若见我丑态,必死无疑!”
最后想想,觉得此事真是甚有意思,阴笑着在心里嘀咕一句:“女王八蛋,你就慢慢救吧。”
莫菲勾起唇角,轻笑:“你这男人做的也太失败,小鸡肚肠,不过就是因为上次叶谨救了我一命,所以你才怀恨于心?”
“我想做的事,还没人能奈我何。包括取他的性命。命由我救,就该再由我取。”潘达一脸严肃,居然较起了真。
却是引得莫菲一声嗤笑:“你这次所发暗器的毒,和上次的一样?”
潘达承认得爽快:“不错,一模一样。我杀人的毒,从始至终,都只为一种。”
“哦。”莫菲立马从怀里摸出瓶小瓷瓶,在他面前晃啊晃,晃啊晃,最后又从里面取出粒药丸,亲手送进叶谨嘴里。
潘达认出那是解药,气得双手直颤:“你怎么会有……”
“怎么会有?”莫菲抱歉地笑笑,“当然是上次我大发功力,用琼浆玉露救了他们的命,所以你奉上的理所当然会剩下了。”
“装神弄鬼。”潘达的脸忽的又沉下来,“我不清楚你上次究竟用了什么鬼方法,但我可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女人。”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在那个人的面前,你确实表现得很出色,但那也掩盖不了你是个普通女人的事实。”
“那个人?”莫菲奇道。连尚未完全缓和的叶谨,也不顾身体之痛,强忍着直直朝他看去。
潘达一皱眉,忽然就来了兴趣:“怎么样,你想知道?”
莫菲正色:“你认识钟老板?”
“不错。”
“你和他很要好,知道他的全名?”
“你没听过志同道合的说法?”
“那是狐朋狗友吧。”
叶谨忍不住破颜一笑。
潘达哼了声:“想知道,那就求我啊。”
莫菲故意重重地叹气:“这么狗血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认为我有必要求你吗。”
见潘达一脸疑惑,想是脑筋还没能转得过来,不疾不徐地提醒道:“就算我不是仙人,掌握一个人的弱点,也具备了所有有利条件。”
“你的弱点,那即便是我的将军。”
沉默中等待
潘达先是皱眉,后又扬眉:“这盘棋你未必能赢,因为我也有将军。”
莫菲面露难色:“果然我的脸皮还不够厚。”
潘达恼:“你意思是说我在虚张声势?”
莫菲耸耸肩:“嗯,这事,谁知道呢。”
潘达哼声,故意去看叶谨:“那你问他。我救人可都是得收报酬,至于是什么样的报酬,钱我没兴趣。”
叶谨默然不语。
莫菲笑着点头:“那当然,像你这种医生最有怪癖。可是你也该知,问他等于白问,不如等你将答案公布来得爽快。”
潘达当即展颜为笑,对她是愈发的感兴趣:“他中了我的毒。”
“你不是说你的毒只有一种?”莫菲盯着他,故意套话,“那我早在先前就帮他解了。”
潘达笑得得意:“我是说过我杀人的毒从始至终只为一种,可是别忘了,是药都三分毒。”
莫菲歪歪嘴:“恭喜你,你成功荣升为我心目中的第二阴人。”
潘达不快意:“那第一人是谁?”
“少和陌生人说话。”莫菲特地顿了顿,“我妈妈是这么讲的。”
于是,潘达在参悟出其中“真理”以后,成功地怒了:“治与不治,知与不知,全凭你一句话!”
“哦。你何必这么较真?还是说,你什么时候也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莫菲笑得欢快,一点也未留意到叶谨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当然潘达更不可能留意到。当下因莫菲的话大为光火,倏地拉住她的手腕,语无伦次着:“你是第一个让我有做不成事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有得手后的东西再失去的女人,更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较真的女人……代替他留下,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莫菲面色平静道:“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告白?”
潘达与叶谨同时一愣。
潘达生硬地扯起嘴角,干笑:“你似乎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莫菲凑近了几分,用眼神逼问:“那么,你是想拿我做实验?”
“也,也不是。”潘达被这么紧盯着,居然徒生出紧张之意,更为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这点刺激还不够,莫菲嘴角一弯,头微昂,露出深深的鄙夷之色,讥讽他道:“以你的手段,不该是二话不说就将想要的东西强留住吗?何必这么多废话?”
潘达一下子就懵了。
莫菲说得对,他是个怪人,被传称鬼医,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却不是悬壶救世的那种。他居无定所,无拘无束,甚至是无法无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前提是,只要让他感兴趣的。但是面对莫菲,他第一次变得软弱,变得手足无措,丧失理智。正如那些话语,似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表达出。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喜欢?
“你会救的。”他的心,跟着莫菲平静的声音,一点点下沉,“因为我不过就是仗着你喜欢我罢了。”
是的,喜欢。潘达冷冷地吸气,他敢确信,这种任性妄为却还拼命想着留下美好印象的感觉,就是喜欢。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让人变得软弱。
潘达又看了她许久,生生笑道:“是你赢了。”转身甩手入内,也示意他们一同。
无星的夜晚,只余明月。然月也渐沉,很快便没入云海中不寻其影。潘达静静地走于前端,身后是跟着叶谨。沉默,无可止尽。
莫菲也变得沉默了。
。
与潘达见面已有三次,但这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里屋。
和普通人家不同的是,眼前空大的屋内堆满了杂七杂八的药材、瓷瓶,地上也散乱着不少药理书籍。连床铺也不能幸免。可以看得出,潘达是真心向医,精心钻研。
只是他的方法,似乎用得不太对。
潘达有立下“三不救”的规矩。除了门外有挂木牌外,屋中更是有写。所谓“三不救”即指,不是快死的人不救,不是感兴趣的人不救,不是邪魔外道不救。
且不论为何要立,首先它符合了这类被称为神医鬼医的怪癖。或许江湖中有些人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怪,才会专门定些古怪的规矩。
说实话,潘达这人,还是很让莫菲感兴趣的。除了喜欢逗弄叶谨之外,和潘达在一起,她也会不自觉就变成狡猾的狐狸,想和他多切磋切磋几句。尤其在见到他吃瘪的样子后,她更是觉得快意。
但潘达可不这么认为,自从意识到喜欢的心情以后,他就彷佛撞见了冤家似的。不仅是动作,就连眼神,也尽可能地回避。
甚至在话语中还充满了不屑。估计他就是那种做情人也不会懂得什么叫温柔的类型。
这不禁让莫菲觉得,感情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相互较量,任性、胡闹那都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不再是萧悦的专属代名词。
不过她最不会哄的就是小孩,谁叫她这么的善于吐槽呢?
“逃什么,男子汉大豆腐。”
潘达正在找药。听罢,捏爆了一只小药瓶:“少啰嗦,小心我叫你变哑巴。”
“嗯,你不会这么做的。”
潘达额上的青筋都在乱跳。再转面看着她一脸无谓,轻松至极的样子,继续默默捏拳。好,他忍。
“来说话吧。你还欠我回答。”
潘达重重拧眉,恨道:“别打扰我。”
“你这么厉害,应该是小菜一碟。”
潘达大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