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妃(网络版) 作者:西西东东(晋江vip14.05.19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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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妃(网络版) 作者:西西东东(晋江vip14.05.19正文完结)-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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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朱与莲玥带着两名小宫女恭顺地退下。
  殿门一关,傍晚的朱雀宫便暗了几分,白穆的影子映在殿上,纹丝不动。柳轼抬头看住他,虽然身处下方,身形姿态却不卑不亢,一眼望去,还真像是严厉的慈父正锁眉欲责备爱女。
  “娘娘大费周章请本相入宫,不会就是为了让本相陪娘娘等日落吧?”柳轼一开口,就透出几分冷意来。
  白穆一抬眼,眼眶便红了一圈,“湄儿请爹爹来,只是想念爹爹了,竟也不可么?”
  柳轼一滞,生生愣在了原地。
  白穆虽然顶着“柳如湄”的名字入宫,但在他面前,除了初次见面,再也不曾扮过柳湄。刚刚她那一句话,神态语气,像极了他的女儿。
  白穆一笑,刚刚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便烟消云散,“如何?丞相大人可想起小女子为何会入宫了?”
  柳轼的眼神一紧,抿唇盯着她,显然是动怒了。
  “丞相大人会忘记小女子为何入宫,这宫里人可忘不掉!”白穆微微起身,坐直了身子,睨着柳轼道,“小女子一直忘记提醒大人,白穆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也会有喜、怒、哀、乐,从前宫里人如何说,我可以装作不在意。但如今,凭空出来个裴雪清,便由着她在我脑袋上蹦跶?”
  白穆怒道:“想必大人也听柳将军提及在沥山发生的种种。白穆唯恐皇上与柳将军独处时发生意外引祸上身,不顾生死救了皇上,却被她凭空抢了功劳,扔在山林不管不顾,说实话,这口气任是谁再好的脾气都咽不下!”
  柳轼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白穆一心一意为了大人着想,为了柳家着想,大人似乎打算置白穆于不顾?”白穆眉头微扬,头一次在柳轼面前不用卑躬屈膝。
  柳轼的唇角一松,突然笑了起来。
  低哑的笑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有几分了然,几分不屑,顿住后,盯着白穆道:“娘娘是否觉得,找到新的靠山,背脊都硬了许多?”
  白穆一怔,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太后让你演这样一出大戏,到底想让老夫如何?”柳轼眼神渐渐冷却。
  白穆听他这样一问,捏着的心稍稍放下,微微笑道:“丞相果然好眼色。的确是太后一手安排,让我引大人入宫。至于原因……太后又怎会与我明说?丞相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她撞破太后与柳轼的JQ,柳轼知道,太后却不知道,看来二人必有隔阂。至于太后为何大费周章引他入宫,她也的确不知道。
  “太后只说丞相大人最近久病不愈,恐怕是腻在家中太久,我得让您出门多走走,才不失孝顺。”白穆淡淡地转述。
  她也只是顺便提醒柳轼,宫中还有这么个“义女”存在,她可不想真等洛秋颜病好,和裴雪清合力对付她,他却一旁看笑话。
  柳轼没有再说话,沉默半晌才道:“微臣先行退下,娘娘保重!”
  柳轼一走,白穆就速速起身,但一想到门外的莲玥,便缓下步子。
  若她所猜不错,柳轼现在必然去摘星阁见太后了。莲玥不在,她还可以壮着胆子跟过去一瞧究竟。但莲玥在,就算她素颜,也别想在她眼皮底下偷偷出去。
  ***
  五日过去,风平浪静。
  裴昭仪打过贤妃一个耳光后,后宫突然安静下来。太后和皇上并未责罚裴昭仪,只是口头责备了几句。众人猜测,许是贤妃受挫,知道自己不是裴昭仪的对手,便自行收敛。但裴昭仪愈加得意风光,几次甚至找到了朱雀宫,奈何贤妃称身体不适,闭门不见。
  碧朱这几日也在纳闷,从前白穆是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可不管怎样,不会排斥她在身边。这两天到了夜晚,连她都不让留在外殿,必须回自己房间歇息。
  是夜,月凉星稀。
  安静的宫殿内突然“嘎吱”一声响,月光洒入,随即人影闪过。
  白穆只在书桌边留了一盏暗灯,似乎并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托腮看着那身影道:“想不到皇上的翻窗技术如此娴熟,真让臣妾震惊。”
  商少君丝毫不觉狼狈,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袍子,“啧啧”道:“朕不辞辛苦来看爱妃,爱妃却这样挖苦,朕好生难过。”
  商少君嘴里说难过,面上却带着春风般的笑容,极其自然地坐在白穆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阿穆在写些什么?”
  白穆的身子微微一颤,转首看住商少君,目光沉静。
  昏暗的烛光并未使得商少君的脸模糊,反倒令他的眸子更加的透亮好看。他微笑着,一面拿过白穆手上的笔,一面道:“朕记得你从前说过,你叫白穆,朕一直喊你阿穆。”
  白穆的长睫颤了颤,迅速垂下。
  商少君的手里的笔停下,白纸上便出现一个“穆”字。
  “朕说过相信你说的话,当然尝试着与你一道找你想找的人。”许是夜色太温柔,商少君的话语都带着别样的缱绻。
  白穆并未抬眼看他,只是凝视那个“穆”字许久,拿过商少君手里的笔,淡淡道:“今夜皇上还有什么要交待臣妾的?”
  商少君看着白穆在纸上一笔一划,缓缓道:“明日你去仪和宫见太后,拖住她,越晚越好,最少要到子时。”
  白穆专注地写字,写完后搁下笔,答道:“好。”
  她也写了一个“穆”字,每一笔都与商少君的那个“穆”字一模一样。商少君略带诧异地看向她,“你竟能写出与朕一模一样的字来。”
  白穆垂了垂眼,抿出一个笑容来。
  你当然不记得了。
  她学会的第一个字便是这个“穆”字。那时他一面嘲笑她竟然不会写字,一面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一面笑着在她耳边嘀咕:“阿穆……啧……姑娘长得不好看,名字被我写出来就这样好看了。”
  ***
  第二日,白穆看好时间,算着太后约莫用完晚膳,便带着碧朱和莲玥去仪和宫。
  今夜的仪和宫一如往常,只是因着十五,多点了许多灯笼,显得尤为光亮。太后对白穆的到来颇为讶异,毕竟从前白穆连早安都少请,晚上便只有那次香囊事件受了传召才过来。
  “湄儿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太后一如既往的和善,打发了所有人后拉着白穆的手亲切问道。
  白穆早便预好该怎么反应,说些什么,沉默许久后才开始幽幽诉说。
  “上次爹爹过来,将如湄狠狠教训了一顿。”白穆委屈道,“但是如湄并不是来怪罪母后。只是近来如湄受了太多委屈,实在是不吐不快。”
  太后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那你便说,哀家听着。”
  白穆双眼一红,“说来话长,母后也知道,如湄向来不太会说话,劳烦母后耐着性子听了。”
  太后慈爱地看着白穆,颔首。
  于是白穆开始“慢慢道来”。从出发去沥山开始,中途如何生病,天气如何严寒,学骑马如何辛苦,到最后委屈满满地形容自己如何千辛万苦找到商少君,最后又是怎样忍气吞声地让人抢了功劳,自己却被人嘲笑。
  一席话说下来,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湄儿渴了吧?喝口茶。”太后亲自给白穆倒了杯茶递给她,叹息道,“哀家也能理解你的委屈,但身在皇家,凡事以大局为重。你乖巧懂事,心地又善良,哀家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了你……”
  如白穆所料,太后想拉拢她,难得她主动倾吐心事,必会好好劝导一番。这一劝导,又去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太后握着白穆的手道:“今夜你便好好歇息。裴昭仪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日后扳回局面的机会多的是。”
  白穆悄然看了看天色,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可是如湄并不愿用那些心机手段扳回局面,只是想要皇上的一颗心罢了。”白穆低声啜泣道。
  太后的眸光微亮:“哦?哀家一直以为……你心中还是对那位未婚夫婿念念不忘……”
  白穆叹了口气:“母后可想听听我与他的故事?”
  贤妃的未婚夫……
  当初白穆在酒楼说书找阿不,没多久便被人识出女子身份,个个夸她情深意重,为了寻夫花尽心思。柳轼收她为义女,虽然可以将她的来历身份掩去,那口口相传的故事却是无法销毁的。
  久而久之,贤妃入宫前有位未婚夫几乎人尽皆知,而关于贤妃和未婚夫的故事,民间恐怕有十来个版本。
  白穆毫不怀疑,不止是柳轼,太后和淑妃也必然在查那位“未婚夫”,偏偏苦寻无果。她突然主动提及,太后怎会不感兴趣?
  白穆稳了稳气息,缓缓道:“如湄的未婚夫,其实……是个痴傻儿……”
  作者有话要说:坐等高 潮……

16、真假父子(四)
  白穆初初识得阿不,或者说商少君的时候,一直认为他是个傻子。
  她在凌河边捡回满身是伤的他,好不容易守到他醒了,问他名字,摇头,问他为何受伤,摇头,问他家住何方,摇头,问他饿不饿,摇头。
  于是白穆只好唤他阿不。
  他长久地沉默,在后院的石凳上一坐便是一整天,任由白穆如何逗弄他,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会哭,也不会笑。
  他第一次说话,是白穆过于无聊,拿着镜子对着他,指着镜子里的人嘲笑:“啧啧,你说你怎么这么难看!又笨又丑不会哭也不会笑!”接着拿镜子对着自己,“呀,姑娘你真漂亮!整个商洛就数你最最漂亮了!”再将镜子对回他,问:“你看你旁边的姑娘好看不?”白穆一直都是自问自答,正要回答,他却说话了,斩钉截铁:“不好看。”
  他第一次笑,是他伤愈,白穆拿家里剩下的布匹拼拼凑凑地替他缝了一件衣裳。穿上身后阿爹摇头说她又在欺负他,阿娘说乖乖哟这么俊的公子被你整成什么模样了,他却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他第一次哭,是白穆替他引走野狼,在床上昏睡三日后醒来,他握着她的手捂住他的眼睛,良久不愿松开,她察觉到手心一片湿润,也跟着红了眼眶。
  住在白穆隔壁的柴福便是名大夫。柴福说他该是中过毒,那毒对大脑损伤极大,因此身上的外伤好了,脑子恐怕是坏了,记不得前尘往事。
  白穆那时还期盼着他早日恢复记忆,这样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亲。
  却不想他记起了前尘,也忘了她。
  白穆对太后所说的,自然不会是全部事实。只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再真真假假地讲些他们在一起的趣事。
  这样的趣事讲得多了,太后的兴致也淡了下来,催着白穆道:“天色不早了,湄儿早些回去休息罢。”
  白穆看着也差不多到了子时,但昨日商少君说越晚越好……她略一沉吟,道:“如湄今日竟一点都不觉得困乏,母后,不若与我下盘棋?”
  白穆已经在太后眼底看出一缕焦虑,本以为她会拒绝,不想她微微一笑,带着点宠溺道:“好,好,哀家今日就都依你了。”
  太后的话并未结束,但白穆却突然间听不太清,眼前也渐渐模糊,太后似乎在说“你既想留在仪和宫,便留着罢”,又似乎在问“湄儿你困了”?
  不困。
  商少君说越晚越好。
  不困。
  商少君说越晚越好。
  白穆的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脑子里回旋的仍旧是这两句话。但她的眼还未睁开,便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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