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倏地一紧,几乎要捏断她的颌骨,他的眸中瞬间涌起大团大团的阴霾,看了她许久,才微微一笑:“子姬伤心了,想要怎么罚训呢?断手,断脚,还是收取性命?”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轻声:“只要子姬开口。”
“只要让我回到水里去。”她闭上眼,身心倦怠。
“好。”他抱起她,一同入水,把她压倒身下,一手托起她的头颅,一手提起酒罐,饮一口,再抵住她的唇深深地哺进去,直到她的两颊升起红晕,眼神开始迷离,他才放下酒,抵在唇边笑:“总有洗不掉的痕迹。”
她听到了,不满,挣扎,踢打他,咿咿呜呜。
他居高临下地压制着她,问道:“看清了,我是谁?”
她眯起眼看着他,突然挣出一条腿,蹬他的脸:“装酷,坏嘴,变态,猪头训!”
他寒了一下。
蓦然笑了:“原来如此!”
脱下长袍,与她在水中辗转相吻,看着她愈发酡红迷人的娇颜,深深地俯视她水蒙蒙的眼睛,一字一句:“记住这个占有你的男人,哪怕是因为恨,也不要忘记!”
她或许听见,或许没有,眼神迷茫,低低的喘息犹如惋叹。
他举起她的腿,重重推进。
“怎么洗得干净啊!”她忽然喃道,长睫微动,流下泪来。
他突然顿住,眼中狂暴四起:“那就让两个人一块变脏!”
霎时间,水花飞溅,激情脱缰。
第二天前来兴师问罪的伯妫冲进子姬的浴室,却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水里,静静地闭着眼睛,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小子姬?”伯妫惊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喊道。
子姬睁开眼,浅浅地应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来。
伯妫看着她那一身的新伤旧痕,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才问:“公子训弄的?”
子姬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低声请求:“伯妫,请你帮个忙好吗?”
“什么?”
“帮我录一份遗嘱。”
伯妫颤了一下:“小子姬,你的脑子给小训训弄坏了吧,这些伤过些日子就会好的,不会死人。”
“不,我心里得了病?”
“什么?”伯妫掏了掏耳朵。
“我一时软弱,把自己委身给公子训,我不能原谅自己。”
,“什么?”伯妫一脸迷茫。
“我不爱他,却和他在一块,他未必残忍,却因为得不到,对我百般残忍,我们……彼此折磨。”
“什么?”继续呈呆滞状。
“好脏,印到心里面,越来越脏,伯妫,我已经拔不出来了。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都可以不嫁人。”
“小子姬,你不该提我的伤心事。”
“嗯?”
“齐国长女是不能嫁人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对,我也这么认为。”
伯妫看着她越来越委顿的神态,心中柔软:“小子姬,从水里出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在这里我才能睡着,我不想再上男人的床。”
“那……你睡吧。”
“嗯,谢谢你,伯妫,很抱歉今天不能陪你骑马。”
“没关系。”
美人昏睡,男人醉死,齐女哀叹。
这个世界真疯狂。
☆、王后无盐
层层台阶向上延伸,仿佛一直延伸的白云深处,宫殿大气辉煌,比滕宫不知大了多少倍。
两名女子拾阶而上,一名执笛,一名负琴,一名光艳照人,一名美丽夺目,两旁的侍卫纷纷目视。
侍人恭谨地前为引路。
“小子姬,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失仪哟。”在进入宫殿的前一刻,伯妫还不忘嘱咐。
“知道了,都说了几百遍了。”子姬忍不住翻白眼,好歹她也是做过几年君夫人的人,就是齐国的宫殿再大点,她也不至于太掉价吧。
伯妫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答应过要与别人合奏的人,一下子陷入感情的困顿无法自拔,灰心得几乎求死,但却不代表别人会容忍她一再失约,待她身上的伤好一点之后,也不管她精神是否恢复,伯妫便开始不停地鞭打她起来练琴。
“喂,这是我献给王后寿宴的曲子啊,你精神点好不好?”伯妫不满意她的练琴状态,皱眉,出言震撼。
“要进宫?我不去,再说齐国王宫什么样的乐师没有,还用我们去献艺?”子姬一听就懒了,把琴推开,直接拒绝。
伯妫瞟了她一眼:“问题是王后是个极其崇尚节俭的人,从来不注重个人享受,就是寿宴,也只是简单的家宴,贵妇公子聊表一点心意而已。”
“哦?齐国的王后很贤明呢。”
“自然,不然怎么得到大王的赏识呢,”伯妫推她,“快起来,你是要跟我练琴呢,还是要让公子训蹂躏?”某女笑得极其恶趣味。
子姬一哆嗦,比起禽兽男,她宁愿选择彪悍女。
彪悍女为了曲子的事情,直接入住滕府,与子姬吃住一起,禽兽男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她也渐渐了解了伯妫的一点身世,比如说她是相府长女,母亲出身不算高贵,在四五十个兄弟姐妹中和孟尝君关系还算不错,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她会出现在薛地的原因。
滕府中,日日流淌的不同的乐曲,两女相和,一站一坐,一横笛,一抚琴,同样的美丽动人,同样的才情横溢,形成一幅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那些日子,是滕府气氛最轻松写意的日子,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亮优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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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浮现了一幅平原绣野中女子采集劳作的画面,风和日丽,群歌互答,余音袅袅。
曾经,有个年轻俊雅的公子一首一首地教授她诗经中的情诗,芳香迷人的夏日,十八岁少女的心明亮平展得没有一丝皱褶,那样纯美清甜的时光。
她所会的字都来自于诗经,她最熟悉的书卷也是诗经。
其实,你一直都在……
微微的笑在笛音琴乐中绽放,眼角眉梢是最动人的柔情,就像粼粼清泉中的波光。
笛音停止。
“咦,小训训,你也来了?要不要现场指导一下?”临窗横笛的伯妫突然笑道。
子姬的手指一颤,琴弦迸出一个破碎的音符,琴音乍止。
时光退去,她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覆上内心,阳光消逝。
倚门抱臂的男子定定地望着屋中抚琴的女子。
她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僵成了雕塑。
伯妫“咳”了一声,长笛拍打着手心踱了过来,“请问公子训有何高见?”
縢训笑笑:“国君夫人的寿辰,训能有什么高见,有高见的似乎应该另有其人吧?”
她的唇慢慢地抿下去,长睫微垂,眼帘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不过,既然是寿宴,这个曲子合适么?”縢训转向伯妫。
“是这样,王后来自民间,四十多岁才进宫做了王后,所以才选了这首民间劳作的曲子。”
縢训笑道:“倒是难得。”
伯妫道:“可不是?四十多岁还没嫁出去,跑到大王面前自荐入宫,马上就被封了后,想想,该多受大王的赏识?我伯妫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际遇呀。”
子姬惊了:四十多岁,自荐入宫?齐女,还真不是一般的剽悍。
縢训的目光落在她变成“o”形的小嘴上,眼一点点变热。
伯妫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小子姬,你有什么想法?”
子姬随手在琴上拨了一曲。
“什么?”
“采桑曲。”
伯妫沉吟:“比采疲е魈夂茫颐鞘砸幌隆!�
见縢训还杵在那里,不高兴了:“你没见小子姬僵成什么样儿了吗,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呢,您老能不能回避一下?”
子姬哆嗦,浑身如发了潮疹一般。
縢训转向伯妫,笑得风流:“伯妫美人,吃醋了?”
“我?我与小子姬朝夕相对,同行同住,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吃醋的不是我吧?”伯妫笑得恶劣。
子姬浑身抖如筛糠一般。
縢训笑不出了,脸色铁青。
“您老慢走!”伯妫挥笛赶人。
音乐又起。
“我们王后长得登峰造极了点儿,小子姬,你见了以后万不可失态,一定注意殿前礼仪。”
伯妫一遍遍嘱咐。
至于怎么个登峰造极法,伯妫没说,反而惹起她的好奇心,练琴的兴致也高昂起来。
进宫的日子,天气晴朗,槐花飘香。
随内侍进殿,与伯妫一同行礼,心中砰砰乱跳,既紧张又心痒。
“是伯妫?”殿中盛装正坐的女子笑道,“你父亲和兄弟们可好?”
“父亲挺好,至于兄弟们,您容我数数……”
王后笑:“你呀!不过吾倒觉得你们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要数伯妫和田文最为不凡。”
伯妫道:“谢王后夸奖。”
王后转向子姬:“这位是……”
伯妫道:“我的好友,子姬。”
子姬再次行礼,慢慢地抬起头来,笑容一点点干在了脸上。
那一刻,她脑中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谁,谁把黑猩猩牵到了这里?
王后笑:“子姬夫人好生貌美,眼睛挺大。”
是,本就不算小的眼睛睁到几乎脱眶。
何止是登峰造极?
子姬敛衽:“早闻王后贤名,趁王后寿诞之日与伯妫小姐合奏一曲聊表敬意。”
王后称谢。
出来后,她扭着伯妫的袖子咬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王后是无盐君?”
伯妫佯装惊奇:“我现在也没告诉你啊,你怎么知道了?”
子姬无语,如此空前绝后的姿容,还能有谁?
伯妫笑眯眯地拍她:“不过,小子姬反应挺快么,第一次见到王后的人可都是被抬着出门的。”
史载:无盐女名钟离春,生得臼头深目,长指大节,卯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如漆。令人望而却步,虽貌丑无双却才德兼备。
子姬一向佩服这种有心胸有才德的女子,可是亲眼见到,那种视觉冲击,只能用一句话感叹:“这世界,真他妈诡异呀!”
伯妫先是用袖子捂着嘴笑,后来是捧腹大笑,直笑得风云变色,相门长女的形象尽失。
子姬不解地睨她:“你笑什么?”
刚说完,本已渐歇的笑声又起,伯妫一边捧着肚子“哎哟”,一边指着她笑得喘不上气来,身体直往下颓。
“伯妫妹妹这是碰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让遂也听听?”此时她们正穿过庭院,准备出宫,突然从王后寝宫走出来的男子笑道。
伯妫一时刹不住笑,只能一边笑一边喘一边行礼:“呵呵…太子有礼…呵呵呵…”
她那个样子,让男子也禁不住跟着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的子姬。
子姬微微一礼。
“这位是……”
子姬还未答话,伯妫已经代为回答:“此乃滕国公子滕训的夫人,与伯妫相识,此次被伯妫拉来为王后祝寿,刚才伯妫失礼了,让太子见笑。”
田遂道:“一家人何必见外,”转向子姬,目光微微一闪,扫过她背上的琴,问道:“夫人善琴?不知何时来到齐国?”
子姬敛目恭谨道:“小时学过一点,略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