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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知道阮黎望是独独在意她一个的,只是下一刻呢,乔羽菱的结局,难道不是她的未来么?
曾经情难自己时不曾深思熟虑过的事,此时涌进脑海里,让苏悦菡有片刻的无措,原来,那一刹那的决定,其实已经是一生。而,她竟是在用一生去赌,一个帝王的情爱,到底能有多么的坚贞和牢固。
入夜,没有阮黎望在身边的夜晚,虚空的让人心慌。苏悦菡一遍遍地在问着自己,到底,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否是错了。可,若是错,那又能如何,此时此刻,让她放开阮黎望,她却无法想象。不同于对林烨然的割舍,挥剑斩情丝,当初斩去的只是一份虚无缥缈的牵挂,而如今,那个曾经生死相偎的人与她之间,相连的却是骨血,离开他,并非无法活下去,而等着自己的或许也只是与乔羽菱一般,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因为,心中曾经让那样鲜活的身影驻留过之后,怎么还会容得下旁人。还有谁会对她坦白地要求,“你不能离开我。”还有谁会赖皮地问她,“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还有谁会可怜兮兮对她说,“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还有谁会在最心驰神往的时候,羞涩而紧张地询问,“那样……真的可以么?”
苏悦菡想着,不禁莞尔,是啊,世上怎还会有这样的一个男人,甚至是这样的一个帝王呢?从小她见过的,无论是父亲、兄长还是林烨然和冯子余,哪个不是冷静、矜持,哪个不是含蓄、内敛。甚至是她自己,又什么时候有过那么肆意的时候,会无所顾忌地宣布着,“我爱,我要!”正是这份自持,让曾经的她和林烨然失之交臂,而正是那份简单,让阮黎望从此走进她的心里,竟是再也拔不出。
当苏悦菡意识到自己微微弯起的唇角,居然是在笑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本一份无奈的命题,因为想到了阮黎望的身上,竟渐渐在脑海里演化成了甜蜜的思念。就是那样一个人啊,哪怕你冷他,你气他,你怨他,你恼他,可到头来,你想起他,却不由自主地会觉得幸福。
苏悦菡忽然就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未来如何,是否会重蹈乔羽菱的覆辙,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好日后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就如同十七岁之前的她,怎么会想到,几年之后,她爱的,她离不开的不是表哥,而会是另外一个男人呢?
这么想着,苏悦菡心里倒是有了一份坦然,熄灯睡觉,忧思被抛到脑后,既然未来从来不可预期,那么提前去为明天发愁又何必。安心地闭上眼,苏悦菡大约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一个不去想以后的人,只是暗自下定决心,在还能爱他,并且为他所爱的每一天里,好好爱他就好。
阮黎望不在身边的日子,苏悦菡难得的清闲,与母亲跟嫂子在一处,竟是有了许久没有体会到的未出阁之前只单纯做个苏家千金时的小小舒心。不用想后宫琐碎,不用想前朝忧患,只一味地放松心境,做个翘首盼望夫君归来的女人,去体会等待的苦乐与思念的酸甜。
比预期的时间要早了不少,不过是七八天的时间,阮黎望便与苏定远父子一起回到了西北。从父亲面上的宽慰和阮黎望眼中的喜色,可以看出他们这一趟的任务该是完成的十分顺利。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门,阮黎望和苏悦菡视线一碰上,便是四目胶着,竟是久久一动也不能动。
好一会儿,还是苏悦菡先醒过神来,毕竟如何出门在外,总是有君臣要行的礼数,彼此间见了礼之后才是坐下叙话。毕竟还是同着外人,无论阮黎望此刻多想当即就把苏悦菡拥进怀里,却也不能,一双蠢蠢欲动的手臂,只得板着力度,放在身侧,只觉的关节都有些酸痛。
不多时,得了消息的陆将军前来,一群男人便要开始商量正事,苏悦菡饶是憋着一肚子的话想与阮黎望说,也只得识趣地起身告辞,而阮黎望的眼神,就似是粘在了苏悦菡的身上,那背影走远多时,竟也是收不回,还是苏定远喊了数声“皇上”才总算是唤回阮黎望的注意力。
这一谈,却是整整三个时辰,待到散去之时,已经是三更天了。阮黎望轻声轻脚地走到苏悦菡屋外,惊喜的发现屋内仍有隐约的烛光,便是再也等不得地便抬步走了进去,外间黑着,阮黎望也顾不得点灯,急切间,脚下不知踢了什么,一声哗啦啦的瓷器粉碎之声,接着便是阮黎望的哎呦一声,惊得在外间打盹的春暖险些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匆忙点灯,才看见跪坐在地上的阮黎望、眼前躺倒在地的花架和碎了一地的花瓶。
苏悦菡也是闻声出了外间,看见此景,吓了一跳,赶紧是与春暖一起把阮黎望扶了起来,惊惧地看着满地碎瓷,颤着声音问道,“皇上,没割伤哪吧?”说着便是上上下下地翻看着阮黎望身上可有伤口。
见是并未伤道,苏悦菡才是舒了一口气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这样的不小心?”
阮黎望脸上有些赧然,嘴里却是哼道,“朕是怎么了?朕自然是想你想的!”
苏悦菡面上一热,余光看见春暖捂着嘴跑了出去,这才也低声回道,“臣妾也想您了。”
阮黎望再也耐不住地一把就将苏悦菡揽进了怀里,苏悦菡微微挣扎道,“皇上,有话进去再说,这里先让春暖收拾了,留神再伤了人。”
“朕是等不得了……”阮黎望在苏悦菡耳边叹息一声,并不松手,反倒是双臂一使力,就将苏悦菡拦腰抱起,往屋中走去,迫不及待地放她在床上,便覆上一个缠绵
☆、万事俱备
一吻将尽;苏悦菡与阮黎望都是几乎要喘不上气一般,二人彼此对望着,微笑,却是说不出话;只是大口地呼吸着。气息渐匀下来;阮黎望才是眷恋地用拇指摩挲着苏悦菡的脸颊道;“朕真想明日就起兵;后日就杀回皇城;接你回去;如此便可日日相对;再无烦事可扰。”
苏悦菡知道阮黎望说的也只是意气用事的话;并不会当真;便也只是微闭上眼睛,轻叹道,“若真是到了那日,皇上天天见着臣妾,也总是会烦的。”
“怎么会?”阮黎望翻了个身,侧躺在苏悦菡身边,急切道,“小荷,到了今日,你竟是还不相信朕的真心么?”
苏悦菡张了眼,安抚地拍拍阮黎望的手背,才说道,“臣妾怎会不相信,只是,再喜欢的菜,日日里吃也是有个烦腻的时候。”
“朕不会腻。”阮黎望轻轻去咬苏悦菡的耳垂,在她耳边发誓般地低语道,热热的呼吸吹进苏悦菡的脖颈,阮黎望如愿地听见她的一声娇喘,便威胁道,“你不信的么?”“信。”苏悦菡急忙是回道,扭身坐起来,红着脸对阮黎望说,“皇上一路风尘,还是先洗个澡再歇下吧。”
“嗯。”阮黎望慵懒地应着,便也坐起来,展开双臂,等着苏悦菡给他更衣。
一边解着阮黎望的衣扣,苏悦菡这才又想起来说道,“皇上,还有个件事,您不在,臣妾擅自做了主,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妥当,小荷做事一向是比朕要妥当的。”阮黎望毫不迟疑地夸奖道。
“皇上就会笑话臣妾,都不听是什么事么?没准知道了,您还要怪臣妾呢。”苏悦菡嗔道。
阮黎望不在意地摇摇头,“你只要是不想着离开朕,便做了什么朕也不会怪你。”
“臣妾自是不会离开您。只是陆妃自从上次受了惊,身子一直是不好,人也恍恍惚惚的,臣妾怕她在这边又总是勾了心思,更不得好,陆将军又请旨说,想让她回娘家去休养一段好了再回来,臣妾一是担心陆妃的身子,二来也怕将军一直担忧陆妃的身体,扰了心神,没法子安心打仗,臣妾便大着胆子替皇上允了这事。”
阮黎望捉住苏悦菡帮他宽衣的手,放到唇边一吻,笑眯眯道,“这个主做的好呀,小荷就该多做点这样的主,要朕说,再多给些恩典也无妨,就让她一直好好歇着,不用回来才是更好。”
“那怎么行……”苏悦菡踯躅着,想又劝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好似有些违心,便又咽回去,只道,“到时再说吧,也要看陆将军和陆妃是什么样的意思。”
“嗯嗯,到时再说。”阮黎望从善如流地应着,伸手过去便又去解苏悦菡的衣扣,苏悦菡羞赧地拉住他的手道,“皇上,您不是要去洗澡?”
“是呀,一起洗呀,那天里就说一起洗,却还没洗成呢。”阮黎望赖皮兮兮地说道。
苏悦菡拗不过他,喊了人备好浴汤,再又打发外人都出去,这才依着阮黎望的心思,与他洗了个鸳鸯浴。洗完澡,阮黎望抱起苏悦菡滚进床里,一双手还是上下摸索着,可是却是忍不住地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苏悦菡拉了阮黎望忙不停的手,羞涩道,“皇上这么多天在外奔波,想来也是累的苦了,还是休息吧,其余的……也不急这一时半时的。”
阮黎望又困又累,可是面对着苏悦菡,却又心痒难耐,一双手在苏悦菡的衣服里探索不停,可终究还是耐不住连日里奔波的乏,掌心还眷恋地摩挲着苏悦菡的肌肤,眼睛却是慢慢合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鼾声如雷。苏悦菡无奈地笑笑,从衣服里把阮黎望的手拿了出来,在他身侧放好,轻轻握住,便是仔细地端详起多日不见的阮黎望。
他似是黑了些,原本光洁的脸颊看上去有些粗糙,浓浓的两道眉毛,此时微微攒起,倒不像是有什么烦恼,只好似在暗暗用力一般。许是太累了些,鼾声很大,薄薄的唇微微启开,尤带着一点点的天真。上一次,阮黎望睡熟时,苏悦菡也曾这样静静地望着他,只是那时尚觉得些许的陌生。可是这一刻,却是如此的熟悉,好像这个人早就镌在心中,那面容、神情,如影随形。
那些曾经因为他在身边而彻夜难寐的日子,苏悦菡如今想来竟是有些恍如隔世,现如今,似乎只有这个温热的身躯躺在身边心里才能安顿,似乎只有握住他的手整个人才觉得踏实。苏悦菡微微闭上眼,感觉着自己被那熟悉的味道笼罩着,倦意也渐渐袭来。
第二日里,苏悦菡原本以为睁眼之后或许就会被阮黎望赖住,苏醒前的某一刻,朦朦胧胧地想着身边的那个人,不觉便是心里一甜。她懒洋洋地睁开眼,却意外地看到枕边空无一人。心里噔地一空,披衣坐起来,便忙不迭地喊春暖进来。问了春暖才知,阮黎望竟是已经起了半个多时辰了,一早便是与父亲和将军去商议起兵的事。
一向浅眠的苏悦菡有些奇怪,阮黎望起身她竟是没醒,好奇道,“皇上起时,没喊你们伺候么?本宫怎么一点的动静也没听到?”
春暖给苏悦菡梳着头发,却还是禁不住掩面一笑,“娘娘现在睡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