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的手一抖,下意识看向他。
“你知道它的身份?”
“自然知道。”劫火收敛了笑容,又是一派出尘不可近的仙姿。
“不但知道,他落到这步田地,说到底,跟我们也有些关系。”
和罗紧张地皱眉。“哥哥——”
“无妨。到如今,也该让咱们的水曜妹妹知道些真相了。”
罗睺和计都,原本是西方魔龙,因偷喝了圣液,得到了永恒不灭的躯体。
这件事被查出之后,天界震怒,奈何罗睺计都已无法消灭,索性将他们困入了七星之门,借助七曜的力量,将两者转化为隐曜之星,再不可出。
后来七曜星君诞生,星门之力量更加巩固。然而在此时,天帝却秘密地召见了罗睺和计都。
他开出了一个条件,要罗睺和计都做一件事,而作为完成这件事的奖励是放他们自由,并归入仙家正神之列。
这件事,就是要让他们想办法让初生的七曜星君染上妖魔之气。
初生的星君们与初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还处于意识模糊的懵懂期,甚至还没有睁开眼。对于原本就带有魔性的罗睺和计都来说,这个任务很简单。
他们一人滴了三滴心头血,喂进了七位星君的口中。
然而他们的魔性并不是所有的星君都会被染上,也许是属性使然,唯一中招的只有荧惑。
初生的火曜星君,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这么种上了污浊的妖气。
到此为止,两人的任务也算完成,于是安安心心地在星门里等待解放。
火曜星君染了妖气,负责照看的仙子们惊慌失措,向天帝禀告。
于是天帝顺水推舟,命司战神将取出火曜珠,将之处死。
其实染了妖气,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然而天帝之命谁敢不从?
谁知道荧惑在被带往诛仙台的路上却突然觉醒,大约是出于本能拼了命要逃。魔性一发,也激出了潜在在身体内的力量,虽然没有了火曜珠,依然让司战神将一时之间没能招架得住。就这么让他给逃了。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也许是司战神将对天帝所为有所不满,故意放水也不一定。
这荧惑逃下界的过程中,遇见了神兽貔貅与之争斗,并吞下了它的三根胡须,从此混落下凡,成了一名彻彻底底的小妖怪。而天帝的第四子帝晏则被天帝从南海鲛族接了过来,代替了荧惑火曜星君的位置。失了职的司战神将被贬下凡,受十世劫难。
这件天界秘辛,除了计都,罗睺,始作俑者天帝帝迦,取代荧惑的帝晏,负责行刑的司战神将以及无意中路过的貔貅,便再也无人可知。
而计都和罗睺,正满心希望等待被释放的时候,却迎来天帝的背弃。
帝迦不仅没有将他们放出来,还命七曜加强了星门的禁锢之力和吸收之力,要将他们一直困到力量吸干为止。可想而之,计都和罗睺心中的仇恨有多强烈,他们要逃出星门的意愿又是如何迫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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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箴言录:
如果当初受染的是我……(打了个寒颤)
天禄子箴言录:
只是出来打个酱油,就被人吞了三根胡须。这年头,不河蟹啊……
劫火箴言录:
我真傻,真的。我只道那些神仙不会骗人,身为神仙头子的天帝更不会骗人,却不曾想到他道貌岸然的外表下藏的是一颗黑不溜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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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章 七重天之白略的下落
“事情就是这样。”
苏合听得揪紧了心。小火趴在她的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尾巴。
“如果不是你们当初用妖魔之血污染了他,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苏合心中的酸楚化作对这两人的怨愤。“七曜并没有做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你们为何要助纣为虐?”
“苏姑娘,我想你这些天该懂得被人禁锢的滋味了。”劫火烟灰色的眸微微一合。“为了得到自由,我们什么也能做。”
“天帝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合蹙眉。“七曜降生,对天界不是件好事么?”
“对天界是件好事,对他可未必。”劫火敛去笑容。“七曜降生时便伴有玄光,拥有巨大的力量。传说七曜联合起来时,可以发挥出毁天灭地的能量。这对于天界的统治者来说,可是个极大的威胁。”
“就因为这个?”苏合不可思议。“就为了除去威胁,他竟然要将神染上妖气?”
“天界的人,可不像表面那么仁慈高洁。”
“好,就算这一切的起因是天帝,那你们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若说你们一开始潜伏在我身边是为了得到我身上的玄光;那么现在我已没有了玄光,如今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和罗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却又犹疑地开了口。
“哥哥——”
劫火向她抬了抬手,烟灰瞳里依然不露痕迹。
“我们对七曜的确有过怨恨,不过下凡的这些时间,我们也看开了些。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帝。或者说,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些话,你们为何没有对七曜他们说起?”
苏合狐疑。
“七曜向来和睦亲厚,他们会信么?”劫火勾勾唇。“最多以为我们挑拨离间而已。”
这倒是事实。
“还有。”劫火走近两步,盯着苏合的脸。“你以为天姬华颜为何可以对你用附魂之术而不被人察觉?”
苏合的心跳得很快。
“这完全就是出于天帝的默许。”劫火的眸微眯,妖魔之光闪过。“你现在明白了罢?天帝对于七曜,一直以来就存了除却之心。他的儿子做了荧惑,女儿又做了辰星。这下子他大可以安枕无忧了,因为七曜中已有异心。”
苏合很难想象,堂堂天之帝王,居然要用这等手段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有一件事,我想你知道之后,也许还会更加地相信我说的话。”劫火踱过两步,在桌边悠然而坐。“白略在昨晚,因为对辰星出手而被七曜联合对付,受了七曜雷闪,如今正伤痕累累地关在天界锁仙台。”
“什么?!”苏合猛地站起身,右手一紧,手心里抓着的小火凄厉地唧唧叫了两声,她赶紧松了手。“究竟怎么回事?”
劫火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
“别急,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更不可能跟那个辰星成婚了。这不是好事?”
苏合又急又气,偏生这位神仙兄老神在在,非常淡定。
“他——他——怎么会——”
“他得了玄光,修为大涨,本来整个天界也没有几个人能与他对战了。偏生七曜是玄光本来的主人,再加上大战之时,他偏偏分了神。”
“分神?”苏合愣了愣。
劫火的手指拈起桌子上的蓝眼,举到眼前看了看。
“凤凰族的蓝眼,等同于天界的灵犀鉴。情之所至时,能让人与内心所系对话。”他斜睨了一眼脸色忽然变白的苏合。“该不会是你昨夜说了什么,才让白略分了心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合的思路很清晰,哪怕是这样慌张的时候也没乱了分寸。
“因为那时,我正在那儿。”劫火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蓝眼,神情不变。“这一场恶战,可真是精彩得很。我瞧着九重天都快被他们给震塌了。”
苏合恨恨地盯着眼前人,却也知道没有立场责怪他什么。
“可惜他们这一打,可正中天帝的下怀。”
“为何?”
“你怎么还不明白?天帝和他儿子帝晏想利用白略来对付七曜,最好是打个两败俱伤。这么一来,玄光和七曜之力,都将减弱不少。一箭双雕之计啊。”
和罗忍不住开了口。
“这么说——”苏合转开身,仔细思量。“帝晏他带我来这儿,也是为了激白略跟七曜动手?”
“恐怕是这样。”劫火勾了勾唇。“又或者他对你的确那么几分情思。也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
苏合深呼吸,闭了眼睛,重又睁开的时候已是一片清明坚定。
“劫火,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都好。带我去天界。”
“我们的目的?”劫火嗤笑一声。“我们的目的,不过是不想那天帝老儿这么顺心而已。我们要帮你拿回你的东西。”
“你是说——水曜珠?”
“不错。”
和罗面色阴晦,咬着唇面色僵硬。
“妹妹。”劫火瞥了她一眼。“你看上去不太好。”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什么。”和罗别开眼。
“苏姑娘,难道你不想得回你应有的?有了水曜珠,自然有办法救白略。”
苏合几乎是不假思索。
事到如今,她再也没有别的指望。只要能让她见一眼白略就好。
“要怎么做?”
劫火放下手中的蓝眼,微微一笑。
“去天界。”
苏合毫无避忌地注视着他诡魅绝伦的脸庞和双瞳,缓缓地点了头。
九重天界,从第一重瑶池到第九重离恨天,共三十三层。
白略被挂在第七重天的锁仙台,正属七曜所辖之内,这一安排也算得上煞费苦心。白略对辰星出手,哪怕只是个壳子,也令得七曜激愤。再加上若有人存心挑拨,这场恶战也算来得不冤枉。
七重天属于上三天,浮云泛金,气态奢华,隐隐有仙乐飘飘入耳,洗净铅髓,忘却尘心。
苏合心神略一恍惚,几乎要想不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只觉得这一处满载浮华,令人甚是欣悦,再无烦忧,直生出要永留此处的眷恋来。
劫火伸出手指往她眼前一拂,她打了个激灵,像是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顿时心生警戒。
“凡人入了上三天,往往受不住这样的吸引。”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仔细听过去却又转出一些嘲讽的意思,让苏合颇有些羞愧。
“水曜妹妹如今是凡人之躯,受不住也是应当的。”
苏合悄悄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熟视无睹一般掠过仙界奇景,锁定在不远处。
“那儿就是七曜的居所。”
苏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只见七层祥云盾为柱托起七座颜色各异的神殿,以某种奇特的形态依次排列,半遮半掩在浅金浮云之中,霞光万道,从飞檐画柱之间激射而出,令人不敢直视。那浮云之间,依稀可见有七色圣莲次第盛开,忽隐忽现。
苏合心神一动,自知不可再看,便侧过脸在心中暗自计较。
“劫火,为何和罗她不跟我们不同来?”
“妹妹她当初下凡之时,因为怕被天界的人找到,偷入了洗髓池洗去了大半法力,仅剩的一些也在下凡之后用光。若她来了这里,也只是徒增负担罢了。”
苏合愣了愣。这个人,连对自己的妹妹也是这样无情的态度么?没有了法力,便只是负担了?
“水曜妹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转过脸来,唇角勾了勾。“情感之累只会坏了事。若不是白略对你有情,若不是七曜之间所谓的关爱,便不会被帝迦利用,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苏合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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