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飞雪在寒雨的额上印下轻吻,“寒雨,我真的很想带你离开……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所以……对不起,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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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才踏出寝宫宫门,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宫人便急步向他走来。
“飞雪大人,您这是……‘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宫人用疑惑的口吻问道。
“你还问得出口!“随手抚掉额上流下的水滴,飞雪冷冷地笑了笑,紧接着,他用足以冻死人的眼光瞥了眼那个宫人。
“您的意思是……”宫人抖着声,竭力压抑心中的害怕,巍巍问道。
“你知道我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吗?”想到自己踏进寝宫后看见的那一幕,飞雪的手握紧了,遏制住极度的怒意,他又继续说道,“我看见的是在水中不断挣扎的病人! ”
“啊……”飞雪的话让宫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只要一想帝王昨天才刚宠幸过的人今天就因自己的过错死去,他就双腿发软,要知道,从陛下今晨的表现来看,他对里面的新男宠可是喜欢的紧,要是他就这样死了的话,就算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那……飞雪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害怕的宫人一把拉住飞雪的衣袖,忙不迭地问。现在的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他只盼能从飞雪口中得到好一点的消息。
“现在?”飞雪不答反问。
“是的,现在怎么样了?不会真的……”想到可能的后果,宫人眼前就一片黑暗。
“有我在,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不屑的笑浮现在飞雪的唇边,他用手甩开宫人的拉扯, 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刚在寝宫中写好的药方,“这是药方,你快命人去准备,早晚各一服,切记不能停断,不然的话……”
“是的,飞雪大人。小的怎么敢忘呢?您说的小的一定照办,您大可放心。”总算听到好消息的宫人连连应声,一脸恭敬。
“好了,我累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飞雪头也不回,大步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坐着舒适的马车,飞雪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前。
走下马车,飞雪打发走了车夫。
看着马车远去后,他这才信步向大门走去。
“飞雪……”
正当飞雪推门之际,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听到这声音,飞雪的身体一震,带着满脸的惊讶和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迅速环顾起四周来。
“好久不见了,可爱的小飞雪。”调笑般的声音从墙角的阴暗处传出,随着说话声,一道人影从那里走了出来。
一见此人,飞雪惊喜地笑了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飞快地迎上前,投入那人的怀中, “舅舅,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用手爱抚着飞雪的黑发,紫言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
“怎么会!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飞雪连连摇头,急急解释,就生怕紫言会对自己有所误会。
在紫言面前,飞雪永远都像是长不大的孩童般。
“呵呵……我的小飞雪还是这么的可爱,真是一点都没变啊。”笑对飞雪,紫言的眼中闪过丝丝怀念。
“舅舅,我们先进屋,有什么事,等您歇息后再说吧。 ”因为担心紫言的身体,飞雪拉起他就向屋里走去。
简单梳洗一番后,紫言出现在了飞雪的房间里。
“舅舅,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惊讶的飞雪赶忙大步迎上,扶着紫言来到桌边坐下。
飞雪的这一举动不禁让紫言失笑, 在轻抿一口茶后,笑盈盈的双眼对上了飞雪略带担忧的眼眸,“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早说过,我不是瓷娃娃,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
“可是舅舅,您的身子……”沉下脸,飞雪一脸阴郁。
“我的身体很好啊,身无病痛,走路健步如飞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摇摇头,紫言依然笑容满面,“我早说过了没事,可你就是不听。本以为长大的你可以改掉这个爱乱操心的坏毛病,不过现在看来啊,你非但没改掉,反而益发严重了呢。”
“舅舅……”紧皱眉头,飞雪正想说什么,可他才开口,就被紫言抢去了话头。
“我说飞雪,好歹你的医术都是我教的吧?身为神医的师傅,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还会不清楚吗?放心吧,你舅舅我身强力壮,再活个几十年也没事。”
紫言嘴上说的轻松,可是飞雪知道,自从七年前紫言为救自己而身受巨毒后,他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虽然他总要自己放心,可是飞雪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却总觉得非常难过。飞雪心里很清楚,这些年要不是靠各种珍稀药物为紫言续命,只怕早在几年前他就不在这人世间了吧……
紫言就像他的名字般,不仅美丽而且能言善道,他的玲珑剔透和善解人意以及美丽非凡的笑容使他深受大家的喜爱。当年在夏国,年仅八岁的他就有了神童的称号,要不是夏国亡国,只怕现在的他已是夏王最得力的助手了吧
看着仅比自己大十岁的紫言,飞雪心中又高兴,又伤怀。高兴的是,紫言能来看自己,伤怀的是紫言那虚弱的身子到底还能拖几年……当年要是他没冲出来救自己的话……那他现在一定……想着 想着,飞雪脸上的黯然加深了。
“飞雪,你怎么又在想这事了?我说过,这事不是你的错。救你,是我自愿的。我不能眼看着我最疼爱的侄子死于非命,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就算用我的生命去交换,我也无悔。”紫言用手轻拍飞雪放在桌上的手,笑得十分从容。
“可是……”紫言安慰性的话非但没能让飞雪振作起来,反而使他陷入了更深的自责中。
“傻孩子,自从姐姐和凌……遭遇不幸后,我一直很庆幸当年自己没有做错,现在的你,是我们大家唯一的希望。我相信,聪颖如你,一定可以带领大家重建夏国,创造属于你的辉煌时代。”说话间,紫言开怀地笑了起来。
“舅舅……”飞雪正欲开口,却被紫言挡在自己唇前的手指阻止了。
带着甜美的微笑,紫言对飞雪眨了眨眼。
“什么也不要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是的,舅舅……”无言许久后,飞雪还是依紫言所愿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
在满意地笑了笑后,紫言起身向窗边走去。
“飞雪,你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飞雪沉默着,不发一语。
知道飞雪在担心什么的紫言回头嫣然一笑,“放心,我有带默语一起来,有他在,你大可放心。”
“默语也来了?”听到这个消息,飞雪有点点惊讶。
紫言依靠在窗框边,笑着点点头,“这次我打算长住这里,从旁协助你。对了飞雪,你把寒雨送进宫了?”
“是的。”提及寒雨,飞雪的眼暗了暗。
“飞雪,等我们完成大业后,我想……你还是除掉他的好!”说着这话,紫言一向温和的笑脸被诡异的冷笑所代替,“毕竟斩草要除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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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听到紫言的话,飞雪不由一愣,不豫之色从他脸上飞驰而过,不过凭着极强的控制力,他的脸色在瞬间恢复了原样。
虽说飞雪变脸只是瞬间的事,可依然没能逃过紫言那凌厉的眼。只见紫言脸一沉,一脸的不悦, “怎么?舍不得了?”
“不是的。”飞雪摇摇头,沉声道。
“真的吗?”紫言边问边用怀疑的眼紧盯着飞雪的脸。
“嗯……对您,我是从来不说假话的,不是吗?我亲爱的舅舅。”神情自若的飞雪边微笑,边从容答道。
紫言审视的眼在飞雪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久之后,他才慢慢地撤回严厉的目光。
“飞雪,我希望你千万记得,我们一族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就算我们在边关保存了一定的实力,可是与夜国的正规军队比起来,简直是不堪一击。在这种形势下,我们能取得成功的最佳办法就是除掉夜王,所以现在的寒雨是我们最精妙的一着棋,可是一旦我们成功入主夜国,那么寒雨就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我希望能让所有人知道是你亲手除掉暴君,给人民带来新的希望,也只有这样,你才能让整个夜国臣服在你的脚下,成为你最忠诚的臣民。可是,只要寒雨不死,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除掉夜王的。这样一来,你的威望,你的王位,你的一切……就会岌岌可危,而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舅舅,我知道您的苦心,我是不会辜负您的。请您放心吧。”站起身,飞雪弯腰对紫言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凝视着飞雪低头时露出的发旋,紫言抓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手中的杯子随时都有被捏碎的危险。
在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后,紫言忽地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休息。寒雨的事,你自己慢慢斟酌,不过要是你下不了手的话,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在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紫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飞雪的房间。
“……”看着被重重甩上的木门,飞雪的心情就如同这门,即沉重又隐隐作痛。回想紫言刚才所说的那一切,飞雪明白他一定不会放过寒雨。对自己来说,紫言是自己最崇拜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是最疼爱自己的人。从自己有记忆以来,他的身边就一直有紫言的陪伴。
还依稀记得自己小时侯紫言对自己的温言柔语以及小心呵护,还有自己十岁时紫言答应交自己医术时,自己喜悦的神情……对他来说,紫言存在于他的生命中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得连他自己也快以为他们是生命共同体,谁也离不开谁了……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违背也不忍心违背紫言的话,唯独寒雨……
想到寒雨,飞雪的心不由地痛了起来,就好像被针扎了又扎,每一下都在他的心口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眼前浮现的全是寒雨含泪而笑的画面,那带着苦楚,带着哀伤的笑容,比他的泪还让飞雪心痛。在这整件事中,最无辜、最可怜的就当数寒雨了,可现在紫言竟然要自己这么做……
想到这,飞雪的身体抖了抖,无言的他走到床边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抛在床上。
四肢大开的他茫然地望着床顶,无数往事一一从他脑中闪过……王位……国家……权利……财富……亲人……爱人……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面色冷冽的紫言重重地坐在椅凳上。怒气使他那张娇艳欲滴的面容变得稍稍有些扭曲。
听见有人开门,紫言头也不回地把手中刚拿起的杯子向声音来源处扔去。
“滚!不要来烦我!”
来人听了紫言的话后,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更向他靠近。
“出去!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紫言厉声喝道的同时“嗖”地转过身,对来人怒目相视。
站在紫言身后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衣中的高大男子,就连他的面容也紧紧包裹着层层黑幕。
在黑色的掩饰下,人们根本无法窥视他的本来面目,只能从他那双闪动着精光的眼眸中看出他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紫言……”透过黑布,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闭嘴,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默语,你给我好好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冷若冰霜的紫言看也不看默语,他只是用手指着门外,冷冷说道。
“那飞雪呢?要是他来的话?”
仿佛故意挑衅似的,默语搬出了飞雪。
听到此话,紫言的眼一闪,随后他的手就挥上了默语的脸,虽说隔着布,可是紫言用上了十分力,哪怕是默语也被他打得别过了脸。
“默语,不要挑衅我的耐力,就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