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啊!〃那孩子兴致勃勃地回答:〃你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被我发现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掉下来?〃这么说,飞机真的是失事了?
〃我怎么会没事呢?〃
〃因为你被包在一朵花里面啊!〃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很漂亮呢!〃
花?对了,好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那你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那种高度。。。。。。〃不知道啊!我没有看见别人,他们大概掉到下面去了。〃
〃下面?山下吗?〃
〃山下?〃孩子侧头想想:〃差不多吧!〃
〃谢谢你。〃虽说眼前的这个孩子看来不过五六岁,不太像有能力救人的样子。
〃我叫闪鳞。〃他撩开额前的碎发,指著自己的额头。那是一个奇异的胎记,只有指甲大小,细细一看,居然像是一片片细小的青色鳞片交叠而成,还像真的鳞片一样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睡美人?〃
〃我不叫什么睡美人。〃被他的童言童语感染,白昼淡淡地笑了出来。〃我叫白昼,就是白天的意思。〃
〃可是,你明明就和书上写的睡美人一样啊!〃闪鳞想了想:〃你比书上画的漂亮多了。〃
〃可我和你一样都是男孩子啊!怎么会是公主呢?〃
〃那有什么关系?〃闪鳞把脸皱到一起:〃是我吻醒你的,你可不能赖帐喔!〃
〃吻?〃白昼一怔,然后笑了:〃算了!〃和一个什么还不懂的小孩子计较这些有点可笑。
〃闪鳞,你的父母呢?〃
〃父母?〃闪鳞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答得有点茫然:〃我不知道。〃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这孩子是个孤儿吗?
〃也不算一个人啦!〃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大家说我太吵了,应该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学会什么叫安静。〃
〃什么?〃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没有人烟的山里?〃其实我哪里有很吵?我只是比较喜欢讲话啊!〃闪鳞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这里都没有人陪我讲话,好无聊喔!〃
〃那是你一个人把我救回来的?〃
〃是啊!
〃〃怎么可能?〃这么小的孩子,恐怕连扶起他的力气也不会有。
〃那是因为,我会这个啊!〃闪鳞炫耀似的打了个响指。整张床连著白昼,在下一刻飘上了半空。异能?这个孩子,不是个一般的孩子。
〃好了闪鳞,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闪鳞点点头,床缓缓落回原位。
〃这里是在长白山顶吗?〃他看著这个孩子,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都叫这里长白幻境啊!〃
〃什么地方?〃不是长白山?
〃这里叫做长白幻境,平时没有人进得来的。〃闪鳞撑住下颚,趴在床边,笑眯眯地看著他。〃这个地方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喔!〃
白昼有点糊涂了:〃我不明白。〃
〃就是在山顶上,还有一个地方啊!没有人上得来的地方嘛!〃看白昼一脸迷茫,他转了转眼珠,说:〃我让你看看!〃他伸出手,放到白昼的额头上。
白昼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意念涌进了脑海。这是一片如同孤岛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土地,被重重的冰雪与云雾包围,更像是被一种强大的法力禁锢著,没有生命,没有气息,只有冰雪,只有。。。。。。他的头急速后仰,吓了闪鳞一跳。
〃你怎么了?〃闪鳞看著自己的手:〃我没有做什么啊!〃
〃不,没什么?〃大概是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闪鳞。〃他定了定神,问:〃你能告诉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不行啊!我也没办法啊!〃闪鳞扁了扁嘴。
〃那怎么办?〃白昼看著窗外满目的冰雪,开始有些担忧。
〃一年以后,会有人来接我啊!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和我一起离开了。〃
〃这么久。。。。。。〃白昼皱起了眉头:〃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我休息两天就能想办法离开了。〃
〃没有办法的,你都没有看见周围都是界阵啊?〃闪鳞有点不开心地说:〃你就留在这里啊!这里好闷,都没有人陪我说话。〃
〃我还有事啊!〃他摸摸闪鳞的头:〃我家里的妹妹可没闪鳞这么厉害,我会担心的。〃
〃可是。。。。。。〃闪鳞嘟著嘴:〃你是我捡到的睡美人啊!我七哥说,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到。〃。。。。。。这种教育,是不是有点问题。。。。。。
〃睡美人是女孩子,以后,闪鳞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的睡美人的。〃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
〃她会有你这么漂亮吗?〃闪鳞忍不住去摸白昼散开的长发:〃她的头发会是这么闪闪的吗?〃
〃会,她一定比我漂亮多了。〃
闪鳞似信非信地盯著他:〃真的?〃
〃真的。〃他肯定地答复。
闪鳞歪著头考虑了半天。〃其实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一定不会答应的。。。。。。〃闪鳞犹犹豫豫地讲。
〃哪个他?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闪鳞小小的脸蛋上写著为难:〃他很可怕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你是说,有人可以帮我离开这里?〃
闪鳞点头:〃我喊他叔叔,这里是他的啊!只有他答应了,你才可以走的。〃
〃什么叫这里是他的?〃
〃这个长白幻境是叔叔的啊!他就住在湖的那边,他很凶喔!只要想和他讲话,他就会拿眼睛瞪我,闪鳞就会冻僵了。〃听起来,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
〃只要他答应,我就能走了是不是?〃
〃他不会答应的啦!他笑也不会笑,也不讲话,很可怕的!连我小哥来看他,也从来不理的。〃
〃你们是亲戚?〃这样说,他的父母应该是把儿子托付给那个人的。
〃不是,他是我小哥的师父,但小哥很怕他。我爸爸就对他很客气。七哥很喜欢跟他讲话,我舅舅非常非常讨厌他,我也不大喜欢他。〃好复杂的关系,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
白昼为他表情生动的叙述微微一笑。
闪鳞眼睛张得大大的:〃你笑起来好美喔!〃也不知跟谁学的,居然是十足的色狼语气。
〃你对他笑一笑啊!〃闪鳞没头没脑地说。
〃为什么?〃那个人喜欢别人对他笑的吗?
〃因为你笑起来好好看啊!〃闪鳞的脸有点红:〃跟我小嫂一样好看呢!〃
〃有用吗?要是他不答应的话。。。。。。〃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了!〃闪鳞答得又快又大声:〃以后我让小哥去求他,然后我们一起走啊!〃
白昼没有开口,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没有办法让那个人答应,也要试一试能不能自己离开。既然
当时能够突破包围著的法力来到这儿,就一定有办法再离开。
〃闪鳞,我要怎么去找你叔叔?〃他试著站了起来。〃他就住在湖的那边,转个弯,沿著湖就可以看见了。〃
〃那他的名字。。。。。。〃
〃叔叔吗?他叫。。。。。。寒华。”
第四章
好冷!白昼拉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他本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现在外面披著的这件戏服一样夸张的披风据说是闪鳞父亲的。黑色的绸缎上绣著栩栩如生的飞龙,几乎是他所看见过的最华美精致的衣物。可是,美丽归美丽,这种衣服不是太不实用了吗?还有,死也不肯跟来的闪鳞,不是说不太远吗?为什么走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看见除了冰雪湖水以外的东西?还好,雪已经停了,稍微有些阳光,加上他一向比较耐寒。否则,很可能早就冻僵了。
他拉紧了领口,继续往前走去。闪鳞说,那个寒华的性情有点古怪。但只是举手之劳,也不一定会被拒绝吧!
寒华。。。。。。这名字。。。。。。有点熟悉呢。。。。。。似乎。。。。。。听过?不,应该没有。。。。。。可是为什么。。。。。。在听到的那个瞬间。。。。。。心都动摇了。。。。。。想要。。。。。。想要。。。。。。见一见那个人。。。。。。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身雪白的衣裳。
站在高远之处,低头俯视著一切。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这个场景,这个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总是做著这样的一个梦。
孤傲的,冰冷的背影,不可触及的,高高在上的。
他的头有些眩晕。这不是梦,有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正站在眼前。
白昼定了定神,不再理会心中的振荡,慢慢地走了过去。风吹动那人的衣袂发丝,让人联想到了虚无缥缈的字眼。只是看著他,就已经令人觉得难过。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这样的风姿?
〃请问。。。。。。是寒华先生吗?〃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没有回答,天地间,只有风声呼啸。只要说明前因后果,然后请求他的帮助,不论成不成功也无所谓。这不是原先设想好的吗?可是,看到这个背影。。。。。。为什么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呢?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为什么?难道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
一阵气血翻腾,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间。〃呃!〃似乎是一阵反胃,他捂住嘴呕吐起来。疑惑地抹过唇边,细细一看,大惊失色。竟然是鲜血!手掌,指缝,雪地,如同泼墨一样染上了点点殷红的色彩。脚一软,他跪坐到雪地上。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不舒服,为什么会吐血?
心里这种纠结不明的疼痛,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寒华。〃他轻声地,低微地,就像叹息一样地念了出来。风,突然停了。四周一片寂静。白昼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乌黑,清冽,冰冷的眼睛。修长的眉挑入了鬓角,像是要飞出来一样地张扬。挺直的鼻梁下,削薄无情的双唇淡淡抿著。雪白的肤色,乌黑的头发,冰冷的俊美。这个人。。。。。。没有一丝的温度。。。。。。可是,无法移开目光,根本没有办法把目光移动半寸。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冰冷的,足以打碎世上一切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人半眯起了寒冽的眼睛,冷冷地说:〃优钵罗。〃
〃不!〃那否认,快得连白昼自己都有些吃惊。
寒华依旧毫不动容地问:〃那你是谁?〃
〃我叫。。。。。。白昼。〃白昼?是吗?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居然有点陌生?
寒华没有追问,也没有否认,只是看著他,用一种陌生的,据人于千里的眼神。
〃请不要那样看著我。〃就像。。。。。。看著一个陌生的人。。。。。。。。。。。。只是个陌生的人。。。。。。
〃请不要。。。。。。〃心里一阵绞痛,他捂住了心口,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举手时,披风的帽子滑落下来。
阳光下,,一头白银似的长发触目惊心地溢出光华。寒华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那一头白发,是这么地熟悉。曾经,也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满头白发。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总是带著淡淡哀怨,追随著自己的身影。但那个人已经死了,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有多少年了?将近一千年了吧!
这张脸,远胜世间一切色相的美丽,不正是昔日白莲花台上的净善尊者?
但,优钵罗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一双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消逝在自己怀中的眼睛。
是谁?优钵罗还是连无瑕?
转世的佛陀,亦或是。。。。。。残留在世间的幻影?
一个振袖,那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翩然落下。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踏在雪上,没留一丝痕迹。
白昼的心里,没来由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