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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决定找辉谈谈,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姑姑的态度。
我去找他,他却已经被他姑姑叫走了。
我觉得有事要发生,立即打他手机。
“喂,辉吗?在哪?在干什么?还好吗?”我很急,连珠炮似的发问。
“哦,在我姑姑家里,你也过来吧。”听他的语气,我觉得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黎处长的爱人是省里高级干部,家住在繁华的市区。房子很大也很豪华。站在窗边就可以看见浩浩长江,真有那种“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感觉。
见我进来,黎处长微微一笑。我正想行礼,她却说道:“家里就不要拘束啦,你可以把我当成陌路上的阿姨。”
“是!”我还是来了个标准的立正。
电视里正在放F4的《流星花园》,辉和他姑姑面对面坐着,望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
“辉啊,你去楼下的超市给我买点水果吧,我们可不能怠慢了客人哦。”辉没有应声,却去了。
“你什么意思?”处长拿出了我写的“检讨”,我心里一紧!
“没什么,我的心声”虽然有几分恐惧,我还是茫然地说。
“我不明白,象你们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是同性恋!”她的话里满含讥讽!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优秀的人就不可以是同性恋!”我反唇相讥!
“放肆!”她生气了“我以为你可以理智地看待问题!看来你还是个孩子!”
我很害怕,但却昂首挺胸!
“你们可以抵抗家人的压力,抵抗朋友的反对,抵抗旁人的冷眼,抵抗社会的舆论吗!”
“……”她的威严,我是已经领教过的,我又说不出话了。
“孩子,我也同情你们,但是这是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得不去谈啊,做为姑姑,我也希望辉能幸福,但是我也希望他成功!”
“是的,我相信坚贞不逾的爱情,甚至我也曾经有过一段动人的经历,可是——”她喘了口气,“这跟你们的不一样啊!”
……
“不——”我已经疯狂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啊!我们没有损人利己,我们没有整人害人,我们也爱党爱国,热爱和平啊——我们也希望国家兴旺社会安定啊——呜呜,我们也热爱生活,苦创事业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啊——呜呜……”
“孩子,你冷静点……”姑姑好象有几分同情。
“不啊——啊——”我忘记了自己是在做客。
辉站在门口了,脸上的泪光和帽子上的国徽一样闪亮!
他把水果扔在地上,和我抱头痛哭!
他姑姑也站在旁边不停地抹泪,电视里正在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我的泪落在你肩膀……”
我觉得时间过了一万年,又觉得就在一瞬间。
“孩子们,好啦,吃点东西吧”,姑姑那慈爱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似乎在梦里,我觉得那是母亲。
我们什么都没吃,很累很累,各自回了宿舍。
几天来,我什么也吃不下,突然大病了一场。
在这几天里,我一直躺在病床上,三年来终于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地看待我和辉的感情了。
苏格拉底曾说过:“你必须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扪心自问,我在做什么呢?我竟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以说我这是在为了自己的爱,可是我也知道,我爱我的辉,我希望他在事业获得成功,在社会上获得地位。
但是,我和辉只要生活在现实的社会里,我们就不回有好的结果——这是有种必然!
我们真的应该这样拼下去搏下去吗?
我真的要这样桀骜不驯地摧毁辉今后的成功与辉煌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算得上是真正的爱我的辉吗?
这样的爱还是真爱吗?
这样的爱还是真爱吗?
这样的爱还是真爱吗……
……
我想起了在那本《笔尖上的青苔》的题词了:“人生是坡,岁月是河,纵然磨难,我尤欢歌”,现在细细想来,似乎当时我过于幼稚和天真了啊!河里的石头,哪一个是有棱有角的啊!我们看到的,都是圆滑无比的卵石啊!我也终于明白了辉的那一句了——“即使被磨得圆滑无比,我的内心也一定坚硬!”
头晕头痛!我觉得眼里流淌的不是泪,是血啊!
为了爱人将来的成功和辉煌,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爱人啊,原谅我!
一周后,姑姑再次邀请我去她家里做客。
我很平静,准备接受她的“拷问”,但是她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孩子,你以后可以和辉一样叫我姑姑,”她微笑着说,并且慈爱地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一楞,因为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承认了我和辉!
“姑姑……”我再次流泪了,却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已经……决定放弃了……”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啊!”姑姑吃惊不小,“我想辉可能接受不了。”
“他会听我的,你放心吧。”
姑姑没有说什么,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哭了……
我和辉谈了很久却没有结果。
后来,我告诉辉,我要回家结婚了。他先是很生气,后来又说理解我:“我知道我不是可以陪你一生的人,但我可能不会结婚了。”
年底,刚刚转为士官一年的我,“因病”申请了退伍,退伍那天,在武昌火车站我没有看辉的身影。
很多朋友们问我,为什么要这样生硬地、匆匆地结尾?
我无从回答,但是我的确不想再去揭那风干的伤疤。
怎么结尾呢?我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决定用那首部队里很流行的歌来结尾了
《离开部队的那一天》
“我跟着他们上车,我跟着他们挥手,我跟着他们流着眼泪。我跟着他们上车,我跟着他们挥手,我跟着他们,决不是假装的难过……
离开部队的那一天天空并没有下着雨,离开部队的那一天说好你要来送行,要走的人们都上了车,送行的人却不肯走……
我想你会来送我,我想你向我挥手,我想你同我流着眼泪。我想你会来送我,我想你向我挥手,我想你同我唱着我们的歌谣……
……
汽笛声长鸣,在我离开部队的那一天……
我和排长——后记
“为你
我用了百年的积蓄
飘洋过海地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前面许多呼吸都曾反复联系
言语
从来没能
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承诺
我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服气
在漫天风沙里
望着你远去
我心悲伤得不能自抑
若还能双心接力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
——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我和辉,有了一个平静的结局。
四月的江城一如童话般美丽:浩浩长江、船来船往,江边是如丝的垂柳,柳下是一对对温馨的恋人。。。。。。
站在巍巍长江大桥上,吹着三月的风,思绪就随着江水远逝了——真有“逝者如斯夫”的感觉。
“你来这里于我是个惊喜”一个声音在我身后淡淡地说道。
“。。。。。。”我没有转身,但是我却知道那就是曾经让我伤心断肠日思夜想的辉啊!不争气,泪水就这样默默地流下来了。
“我打过几次电话到你家,听伯父伯母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你还好吗?”我极力地压抑着情感,压抑着喉咙疯狂的哭喊。
“你可以转过脸来和我说话吗?”辉答非所问。
定了定神,我转过脸来——
白色的休闲裤套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背着双手,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平头。记忆里,我这是第一次看见辉没有穿军装的样子:还是那样帅气,略少了几分英武,却又多了几分成熟。
“你又哭了,不要哭啦,哪有大经理哭鼻子的,呵呵。。。。。。”他笑了,笑得我不知所措。
我看见他右手臂上有一道短袖没有完全盖住的伤疤,不禁伸手掀起短袖:医生用针在伤口对称地缝过,十几厘米的疤痕就象爬在他臂上的一只可恶的蜈蚣!我心里一阵痉挛!
“没什么,上个月长江里几艘运芦苇的渡船着火了,我们参加了战斗,受了点小伤。”哦,我也回忆起上个月成都的报纸似乎报道过。
“走走吧,老站在这里象两个宝似的,呵呵。。。。。。”他又笑了,笑得我心情舒坦。
香港“哥哥”的去世,使我突然决定来武汉看辉,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经过了激烈的斗争,也告诉了现在的恋人——小蟋蟀,小蟋蟀出乎意料地支持我,甚至还有几分怂恿,这使我倍受感动。
在我心里,却早已决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辉了!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是我却这样决定了——为了辉,为了自己,也为了小蟋蟀!
我们慢慢地在长江边走,四月的风,四月的景、四月的人。。。。。。
“你现在好吗?”我再次问辉这个问题。
“好啊,哦,我没有穿军装你看不到,你不知道你哥哥我现在肩上扛三颗豆了呢。”
“你知道我不只是问这个”,我很平静,但是掩饰不了自己的倔强。
“。。。。。。”辉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已经回复到正常的生活了,准备明年就结婚了——这个,你嫂子和姑姑都有功劳。”我感到,辉的话里有几分愧疚。
心里一怔!虽然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辉离开这个圈子,并且有这样一个结局,但是当这个希望成为现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