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抱抱……”小沧月忽然向炎月伸出了双手,炎月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僵硬。他看了看手上的污泥,使劲地在裤子上擦了擦了,微笑着走上前去,伸出手准备抱小沧月。
父亲突然隔空一掌,掌劲将正走近的炎月劈翻在地。父亲指着炎月的鼻子大骂:“你是什么东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发过誓后,你就是沧月的仆人,你没有资格抱他!”小沧月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大哭起来,父亲忙转过去逗他,后娘略带责备地对父亲说:“你怎么能这样?炎月也是你儿子,他是沧月的亲哥哥,抱抱沧月又怎么了?”父亲冷哼道:“我没有他那样的儿子。从出生起,他就一天也没让我省心过。我不想沧月被他这个罪人克死。”
炎月跌坐在地上,默默地擦净口角溢出的血丝,低下头,无声地笑了。没有人知道,他早在三年前就发过一个以生命保护别人的誓了,冰河帝国的守护神那里,誓言也得排队通过吧?“风间沧月,我的弟弟,我不恨你。没有你,我一样得不到父亲的爱。但是,请恕我不能遵守对你的誓言,因为,已经有太多人愿意为你献出生命了!”
※※※
风间府外,一条水渠在冬季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从东往西横穿冰河帝都三条水渠中的一条,帝都面积颇大,水渠既便于交通,也便于居民取水日用。
水渠两旁是青石彻成的堤岸,岸边每隔二十步便植有一株月光花树。每到冬天,月光花树便开始开花,七瓣的花朵在银白的月光下会发出蓝色的幽光,并散发淡淡的奇香。而在阳光下,则只是普通的白花。
一个身材纤细的小女孩脚踏着满地凋零的月光花瓣,蹲在渠边的台阶上用力搓洗着满桶的衣物,纤小的双手在冰冷的水中冻得通红。十二岁的炎月悄悄来到她身后,爱怜地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轻攥着手中包着热腾腾的糕点的纸包,炎月轻轻地向她走去,脚步轻得连花瓣都不曾踏碎。眼看要走到那女孩的背后,女孩忽然转过头,朝炎月做了一个鬼脸。
“啊?你发现我了?”炎月故作懊恼地挠挠头皮,无奈地说。
“呵呵,”女孩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清笑,“炎月哥哥只要走近我十步以内我就可以嗅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炎月故作夸张地在自己身上乱嗅,“什么啊?我身上没有怪味啊!虽然衣服是破了点,可我每天都有洗澡的,衣服也是经常换的!怎么可能有味道?”
“炎月哥哥,你的衣服可是小铃儿帮你洗的哦,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都是在晚上,月光花的香味已经染进布料里面去了呢!”小女孩——炎月曾发誓要用生命来守护的小铃儿笑道。
“不会吧?月光花只在晚上有香味呢,白天怎么可能有味道?如果白天也有的话,我为什么闻不到?”
小铃儿神秘地一笑,“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这个秘密炎月后来当然知道了,不过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了。
炎月笑着,将包着热糕点的纸包递给小铃儿,“你一大早就出来洗衣服,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甜糕呢!”
小铃儿欣喜地接过纸包,小心地打开,蒸气轻扑到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两块做成月光花形的纯白甜糕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谢谢炎月哥哥!”小铃儿甜短笑着,轻轻掰下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看着小铃儿陶醉的样子,炎月发自内心地笑了。生活虽然不幸,但他从未放弃过对幸福的追求,他眼中总是散发着热切地,对生命中的一切都充满热爱的神光,他漠然地对待一切痛苦,又热情地对待少得可怜的幸福——对他而言,眼前这个唯一重视他的存在,唯一能给他温暖令他再痛苦也能表现得无比神气的女孩,就是他所有的幸福。他是一个矛盾的人,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的心智已经和成年人相差无几了。
小铃儿在炎月面前仔细地,却很快速地吃完两块甜糕,舔舔嘴唇,回味着甜美的味道,突然发现炎月一直带着懒懒地,暖暖地笑看着自己,不由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炎月哥哥,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馋啊?你不要笑我嘛!”
炎月哈哈一笑,“馋又怎么了?你难道忘了八岁那年你给我送东西吃,我馋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吃下去的样子?还有九岁那次,我差点噎死的傻样?”
小铃儿呵呵笑着,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炎月哥哥,你从哪里拿的甜糕?”
炎月笑容一滞,但马上又笑了起来,“不用担心,这次不是在厨房偷的,是后娘给我的。”
小铃儿拍拍胸口,长呼一口气,“还好,要是和上次一样,偷偷在厨房拿给我吃,元帅又要打你了。”
小铃儿不知道,这两块甜糕是炎月的弟弟沧月给他的,沧月心疼哥哥,偷偷将自己的点心给从来都没有早餐吃的哥哥做早餐,炎月却把它带给了同样没有早餐吃的小铃儿。当然,这些是不能让小铃儿知道的,要是小铃儿知道自己吃掉了炎月的早餐,她肯定会内疚地几天都不吃东西的。
炎月怕小铃儿再起疑心,转移话题:“还有好多衣服没洗,我来帮你吧!”
小铃儿笑说:“炎月哥哥笨手笨脚的,只会帮倒忙。你帮我把衣服拧干就行了,洗衣服还要我来才行。”
十二岁的炎月和十一岁的小铃儿,两个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孩子欢快地笑着,感受着孩童时纯净无瑕的感情,在静静的水渠边洗着满桶的衣物,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碎光,就像年少时生活中如碎片一样从未完整过的幸福。紧守着这一刻幸福的他们,从未想过将来是否会有更大的不幸。
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
一阵喧哗从他们背后传了过来,一个刚开始变声的男声带着七分不屑,三分鄙夷地说:“看啊,这就是风间家的那个灾星大公子,成天只知道跟最低等的下人厮混的废物,真是丢尽了我们贵族的脸啊!”
风间炎月的脸色变了。他回过头,冷眼看着身后那一群锦衣华服的,都只有十三四岁的公子哥儿。
刚刚说话的那一个,是左丞相雪中奇的长子雪摩英,跟在他后面的七八个公子哥,也都是帝都权贵的公子。此刻他们都不怀好意地看着风间炎月和小铃儿,脸上带着坏坏的笑。
小铃儿涨红了脸,怒声道:“你们怎么能这样说炎月哥哥,快跟他道歉!”
“哟,看不出来,脸红的样儿真是个美人胚子呢!现在就这么漂亮,长大了还得了?嘿嘿,小美人儿跟着哥哥怎么样?哥哥保证你锦衣玉食少不了!”雪摩英一脸奸笑,眼神中泛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淫邪。那群公子哥闻言哄笑起来,跟着七嘴八舌地出言调戏小铃儿。
“你们,你们……”小铃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她眼眶内打转,眼看就要滴下来了。
风间炎月一把抓住小铃儿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身后,歪着头,懒洋洋地笑着,对雪摩英等人说:“两个选择,第一,每人自己给小铃儿磕三个响头,说三声对不起。第二,我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按在地上给她磕三个响头,每人加掌嘴三次。自己选一个。”
“反了你!”雪摩英大怒,“你这风间家族的灾星败类,居然敢这么嚣张,兄弟们,打死他!”雪摩英一声呼喝,公子哥们一拥而上,准备群殴炎月。
小铃儿大叫一声,拚命地想挣脱炎月的手挡到他前面,却被炎月紧紧抓住,怎样都挣不脱。
炎月笑看着那群冲近的公子哥,左手拉着小铃儿,右手轻松地插在裤兜里,对这群自小就修习各家家传绝技的公子哥毫不在意。
雪摩英冲得最快,他身材高大,比炎月高出整整一个头,雪家虽然世代为文臣,但武技也相当厉害,雪中奇的武艺在冰河帝都众高手中排名第七,雪摩英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功夫也是学到了一些的。他一马当先,冲至炎月面前,沉腰坐马,吐气开声,一拳直击炎月面门,拳速相当之快,拳未至,拳风已将炎月的乱发刮得向后猛扬!
从未修习过任何家传武技的炎月如何接他这一拳? ← → │││││││ │ 用户名: 密码: 温馨提示: 1。评论请文明用语;请给作者多一些支持。 2。请不要留下QQ;电话号码以及E…mail地址;以防被他人利用。 友情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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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乱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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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文 第五十二章 乱世·重逢 再世惊云
2006年九月七日黄昏,天降大雪,希望之城银装素裹。
在希望之城的城市边缘,有一间规模很小的旅馆,两层楼的建筑,一楼不甚宽广的大厅用做餐厅,二楼的房间则供客人们住宿。
旅馆的门外是一条从南方通往希望之城的公路,每天都有大批的军队和从世界各地逃往希望之城的难民经过,旅馆的生意因此相当好。
现在,旅馆门外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子个子并不太高,但身材相当匀称,长相也非常甜美,一头俏丽的短发看上去很有精神。男子比女子高了整整一头,整个身子都裹在一件长可及地的黑色大衣里,脖子上缠着白围巾,将嘴唇都掩住了,只露出鼻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
女子站在男子前面,怀抱着一只通体纯黑,无一丝杂毛的小黑狗,抬头看了看旅馆的招牌,回头对男子说:“就是这里了,黄泉以前回城休整时来过这里,他说这里老板调的酒特别好,好像每种酒都有它特别的意义。”
男子说:“这里到底是旅馆还是酒吧啊?我们好像是要找地方过夜,不是找地方喝酒呢!要是没房间住怎么办?”
女子一把拉住男子的臂弯,拖着他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相信我,没错的,这里的老板是一只有几千年道行的花妖,要是你亮出招牌,就算客满也会给你腾出房间的,呵呵,说不定咱们还能喝上免费酒呢!”
能亮出招牌就在千年花妖开的旅馆里喝上免费酒的,这世上还没有几个,这男子既然有这能力,当然就是妖皇沧月了。和他一道的女子自然是红尘,那小黑狗自是大地了。沧月和红尘自C市一战之后,一路往希望之城而来,沿途有大地苍狼保护,潜过三道魔族封锁线,未经一战便到了这里。
二人走进大厅,环视四周,见这旅馆虽小,装修却是一流,淡雅的环境在这不应下雪却飞雪漫天的秋季让人有一种无比温馨的感觉。进门靠左手边有一个小小的像酒吧一样的吧台,一名身穿淡蓝色古典长裙的女子正面朝摆满了各色酒水的立柜做着些什么,黑缎子似的长发垂至腰际。几名长相甜美却带着一丝丝妖冶的女性服务员端着饭菜酒水穿梭于吧台、厨房与大厅餐厅之间,不甚大却很精致的十几张餐桌上坐满了客人,多是一些掉队的各族士兵和逃难来希望之城的人类。
沧月一眼便看出那蓝裙女子便是红尘所说的千年花妖,大厅里的几个女性服务员也都是妖族。二人还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