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音睁眼一看,但见银勾邦邦主诸葛钓正挥动著他那一对钓天银勾,两口勾子微微向下一拉,在半空中把那一缕黑烟勾了下去。
诸葛钓笑道:“曲天音,不要白费心机了,你的九毒魔瘴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我诸葛钓却是毫无用处呢!”
曲天音听罢,厉声一呼,左臂向前一振,只听见“喀咯”一声,一条肉臂立时飞脱而出,在空中卷著诸葛钓的一双银勾,肉臂既软且韧,如一条铁鞭,任诸葛钓的银勾如何锋利,始於伤不到他半根头毛。
这时,至明和尚口中又吐出一缕黑血,周乐不禁紧扶著他:“至明,你怎么样?”
至明说道:“周乐,曲天音已练成了太极大法,功力深不可测,一般刀剑岂能伤他半分,现在”
话未说完,但觉心口一阵剧痛,至明极力忍著,续道:“世间上只有两个人可以把他制著,一个是远在逍遥谷的天桑大侠东方甲,他的“混天沌地虚无阵”可以困著他,另一个便是你师父无极老祖,他的琵琶神功收发自如,威力无穷无尽,正可以对付曲天音的太极大法。”
说罢又吐出一口黑血,周乐连忙说道:“你不要再说了。”
至明凄然一笑:“周乐,今日能够死在你的面前,我已心感满足,只是”
话未说完,他的一双眼睛已流下两行瘀黑的泪,但咀角仍微微一笑:“只是我的眼睛,已再不能见到你的面容了!”
周乐听罢,心中一片悲酸:“你何必来?”至明续道:“周乐,我想问你一件事。”周乐一听,心中一动,低头问道:“什么?”
至明伸手出来紧握著他:“你”
这时,一阵清劲的秋风掠过了他的脸,他的手已无力地垂了下来,周乐正期待著他的问题,可是至明却是一动不动,身子早已僵了!
~第廿八回武林大会(六)练石古洞~
周乐叫了至明一声,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眼眶一红,心情大为激汤,连忙站了起来,身子向上一拔,凌空解下背上琵琶,然後纵身一跃,跳落绝世峰下。
曲天音见周乐竟自寻死路,不禁疯狂大笑,他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测,太极大法亦练到炉火纯清的境地,但见他右手挥著一柄乌金黑剑,剑气如虹,光华万丈,与司马琛的青刚剑在半空中激斗著;左手则隔空挥舞著一条断臂,软若无骨,矫若游龙,与诸葛钓的钓天银勾互相纠缠著。只是二人功力已到了强弩之末,胜负已迫近眼前了。
就在这时,天色一暗,可是天上却无半点乌云,绝世峰上寸草不动,死寂一片,曲天音正在奇怪,忽然从山峰下隐隐传来了一阵琵琶琴音,由远而近,若有若无,若真若幻,彷彷佛佛,虚虚实实,令人捉摸不定。
曲天音一听之下,脸色一变:“谁?谁在弹弄琵琶?”
诸葛钓心中也微微一震,他虽知道周乐武功非比寻常,可是这也是头一次见识他的琴音,不禁说道:“周乐。”
曲天音环望四周:“这是什么曲子?”
诸葛钓答道:“霸王卸甲!”
沈亭那边,她遵照周乐的说话,一手扶起严秀锋,一手拿著那柄金刀,朝著山峰东面缓缓而行,这时抬头一望,见前面耸立著一块巨大岩石,怪状峋嶙,乱草丛生,岩石一面是悬涯峭壁,一面是流泉飞瀑,而岩石下面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旁边写著四个大字:“炼石古洞”。
当下便扶著严秀锋进了石洞,轻轻把他放在地上,横顾洞内,一片漆黑,连忙在洞口捡了一些柴枝,在洞内起火照明,但见严秀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大吃一惊,上前扶他坐了起来,问道:“喂,你怎么啦?”
严秀锋在地上躺了一会,神智渐清,於是微微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张俏脸,充满了关注之情。他哼了一声,左肩中了曲天音的天龙钉,深射入骨,痛得他死去活来,不禁叫了一声:“沈姑娘”
沈亭说道:“我在这里。”
严秀锋说道:“你可否替我脱下这件衣服,我想看看伤口。”
沈亭一心救人,全无男女之别,当下应了一声,伸手便去解他的腰带,脱下他上身的金衣,露出一身精壮健硕的肌肉,但见他忍著痛楚,斜眼往肩上一看,说道:“我肩上中了一口毒钉,打进肉里去了,沈姑娘,劳你的驾,用我的金刀把肉剜开,把那口钉拔出来吧!”
沈亭呆了一呆,说道:“就这样剜开来?”
严秀锋笑道:“我挺得住,你即管动手吧!”
沈亭问道:“可是,伤口在那里,我瞧不见呀!”
严秀锋说道:“就在我左肩之上,毒钉深射入骨,表面只有一个细如针孔的黑点,你仔细看看。”
沈亭听罢,转到他的身後,瞪眼一望,果然见他肩上有一个黑色针孔,连忙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是这里么?”
严秀锋肩上肌肤被她手指一触,身子一震,但觉面红耳热,心中怦怦乱跳。沈亭见他身子一颤,连忙缩手,低声问道:“痛得厉害么?”
严秀锋说道:“是这里了,你快动手吧。”
沈亭应了一声,右手捡起地上金刀,左手紧捏著他针孔旁边的肌肉,挺刀刺入肉内,轻轻一转,鲜血直流出来。严秀锋咬紧牙关,一声不响,头上已布满了黄豆般大的汗珠。
沈亭将肉剜开,露出了毒钉钉头,连忙放下金刀,右手姆指和食指紧紧捏著,力贯两指一提,便把那一口毒钉拔了出来。
沈亭拔了毒钉,立即从怀中取出诸葛钓那个锦盒,把那服药散涂在创口之上,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片布条,小心为他包扎,上前问道:“现在可是好了?”
严秀锋抬眼一望,见她满脸血污汗水,神色关切,心中十分感动,不禁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沈亭见他默不作声,面上红彤彤的,连忙伸手往他额上一探,说道:“你的头烫得很呀!”
严秀锋肩上毒钉已拔,又涂了药散,不觉痛苦大减。这时额头忽然碰到她的掌心,不禁全身滚烫发热,一双眼睛望著她的俏脸,心中又咚咚的乱跳起来。
这时,洞外有人冷冷一笑:“严邦主,我以为你去了那里,原来你躲在这儿跟女娃子寻快活!”
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一望,见一个半裸女子站在洞口,红发披肩,脸上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们,不禁大吃一惊。沈亭叫道:“红发妖女!”
绝世峰上,尽是一片漆黑,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周乐的琵琶琴音,从山峰下隐隐传来,曲天音心下一沉:“好,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小子的琵琶厉害,还是老夫的太极大法厉害。”
说罢狂啸一声,右手暗运内力,长剑一挥,但见那一道乌金光华忽然暴娠,直把司马琛那一道青剑震得飞脱而去,司马琛在青轿内轻叹一声,暗忖:“曲天音的神龙剑变化不大,可是功力深厚,我的青刚剑虽有七十二种变化,却输给他五十年功力!”
说罢左手微微一挥,四个黑衣少年应了一声,抬起青轿,绝尘而去。
曲天音见青轿要走,不禁把剑狂挥,那乌金光华立即追赶而上,可是金光才追到一半,便遇到一阵强烈的气流,在空中阻隔著,金光立时折反,折回剑内。
这时,那一阵琵琶琴音忽地骤然一变,忽远忽近,时如万兽奔腾,时如百鸟齐飞,曲天音一听,立即把断臂也收了回来,凝神观望,但始终不见周乐人影,心中不禁大为惊异:“这小子的功力竟练到如此境地,我今日不把他除去,日後必为劲敌。”
诸葛钓笑道:“曲天音,你遇上劲敌了?”
曲天音一听,怒从心起,长剑一挥,金光一闪,一股剑气便直冲向诸葛钓身边,可是,诸葛钓前面忽然升起了一阵气流,阻著剑气的去路,与此同时,他彷佛听见周乐的说话由琴音传了上来:“诸葛邦主,请你先走一步!”
诸葛钓微微一笑,知道周乐将要使出看家本领,便乘机纵身一跃,往山峰下逸了下去。
周乐的琴音骤缓骤急,忽动忽静,动时有如千军万马,百兽齐出,在山峰上纵横驰聘。静时如巨风前夕,暴雨欲来,寸草不动,令人不寒而栗。曲天音冷笑一声,盘膝而坐,运起平生的内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紧握剑茎,剑锋朝天,猛力向上一截,天上立即出现一道九丈裂痕,阳光一泻而下,绝世峰上忽然大放光明,整个山头被阳光炙得红彤彤的,奇热无比。
曲天音疯狂大笑:“我的太极大法可以偷天换日,你的琵琶琴音呢?”
说罢暗运内劲,藏於掌心之中,两手提剑向天狂截,天上立时转为乌云满布,不见天日,刹那间雷声大作,卷起漫天风雨。
周乐不知何时已跃到山峰之上,手中弹著琵琶,口中说道:“曲天音,你武功虽高,可是心术不正,你的太极大法已到尽头,待日光重现,雨过天青的时侯,便是你的末期了,你若此时罢手,尚有一线生机!”
曲天音怒火冲天:“胡说!”
这时,周乐的琴音又是一变,竟弹出了一片混沌虚无,空洞沉寂,绝世峰上,只听见雷电交加,风雨横飞的声音。然而,天空中忽地强光一闪,如昼夜交替,大放光芒,风雨立时收住,电光隐没,雷声不再,乌云渐渐散去,日光重现,照遍山上。
此番由光明到黑暗,再由黑暗重现光明,都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第廿九回武林大会(七)琵琶琴音~
石洞那边,欧阳虹一身妖娆,但见她斜睨著一双妙目,向沈亭说道:“你这个女娃子的确生得不错,难怪我们金刀邦主一世英名,也把持不住呢?”
沈亭早已欺身上前,挡在严秀锋的面前,指著欧阳虹骂道:“无耻下流的红发妖女,你想怎样?”
欧阳虹哈哈一笑:“我无耻下流,那么你呢?你刚才脱去人家金刀邦主的衣服,又在他身上乱摸,你不害羞么?”
话未说完,严秀锋早已涨红了脸,又羞又怒,连忙拉著沈亭说道:“沈姑娘,你站在我身後面,我要跟这个妖女拚了。”
欧阳虹挺著一对风骚白玉,玉手轻轻一挥,轻声说道:“严邦主,你果真要跟我拚命么?”
沈亭小咀一撅:“哼,好不要脸!”
欧阳虹怒道:“你这女娃儿还不快滚,拦著他干什么?”
沈亭虽知她厉害,但一张咀巴却绝不留情:“严邦主是铁铮铮的硬汉子,你即使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他也正眼不会瞧你呀!”
欧阳虹听罢,怒不可歇,连忙长臂一振,直卷沈亭面门:“我杀了你这女娃儿後,才跟他寻快活。”
沈亭见那条长臂伸来,大叫一声,惊慌之下,身子向後扑到严秀锋的身上,紧紧的抱著了他。这时,只见青光一闪,欧阳虹厉叫一声,但见她长臂不知何时,竟被人砍了下来,断成几段,跌在那一堆柴火之下,活活地燃烧起来。
原来欧阳虹身体虽不怕刀剑,但最怕烈火,一碰到火焰便无所遁形,当下又见青光一闪,欧阳虹来不及大叫,头颅已被削下,滚跌到火中烧了起来,变成一只血红色的大蜘蛛,状甚恐怖。
严秀锋见欧阳虹已被消灭,才松了一口大气。这时,忽惊觉到沈亭一直抱著自己,不禁全身由下而上升起一股火热,急忙把她轻轻推开,低声说道:“沈姑娘”
沈亭转身见欧阳虹已被烧死,形状可怖,不禁吓得呆了,回头见严秀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