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条直路!艾维好奇地绕着车看了起来,踢了踢车胎,当她踢右边的车胎时,觉得有点异样,于是她弯下腰来,发现车右边的两个车胎都破了一个小口,正吱吱吱不断地出着气,在右后轮上,有一张白纸,白纸的一角有一个血红的指印。艾维蹲下身,端详着那个血指印。
第16节:引路者(7)
“喂!喂!”
大家纷纷转过头去——在很远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极小的身影,从那里传来缥缈的呼唤声。“前面有一个房子!房子里没人,快过来呀!”
“感谢上帝。”丽贝卡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艾维放弃了观察,抱起正在挖坑的蒂米,另一只手搀出车里的雷克斯。几个人一同向“乔伊”所在的地方走去。艾维还为刚才的发现感到奇怪,她不时地回过头,看到那张纸在车胎上静静地黏着,突然一阵风吹来,纸哗的一下飞了起来,在空中,那个血红色的指印是那么鲜艳。
他们一路上走得气喘吁吁,蒂米在丽贝卡和艾维的怀里被交换了好几次,等他们再回头看时,汽车已经成了一个点,可是还没走到“乔伊”在的地方。这时他们真怀念有车的时候。
科技的发展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便利,我们觉得很幸福,很难想象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人们是怎么活着的,实际上,没有那些高科技产品的时候,人们照样活着,而且活得很好。科技给我们带来了懒惰、依赖的习惯。
“乔伊”还在挥手,他们之间似乎很近,可是三个人都已经走得疲惫不堪了,却还没走到“乔伊”那里。
“喂,你们去哪儿?”一个疲倦的声音响起。三个人一愣。
“爹地!”蒂米从丽贝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见到乔伊在马路边坐着,三个大人都很吃惊。他们抬头再向前看去时,远处那个身影却不见了。
乔伊坐在地上,抱着蒂米,用脸充满柔情地蹭着他,蒂米被乔伊的胡子刺得咯咯直笑。
“你怎么在这里?”艾维走过去,拉起乔伊。
“我累坏了,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乔伊嘴唇发白,两眼无神,不断地流着鼻涕。
“他可能感冒了。”艾维刚想向乔伊解释他们为什么走到这里来,丽贝卡赶忙插话。同时丽贝卡给艾维使了个眼色,乔伊的确累了,他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谜语。艾维知趣地收住了话头。此时,如果他们交谈一下,或许会觉得有必要另做打算。很多时候,盲目、草草地行动比犹豫要危险得多。
第17节:引路者(8)
就这样,五个人再次上路。搀扶病恹恹的乔伊让上了年纪的雷克斯感到有些吃力。他们途中休息了三次,这才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幢别墅,别墅分两层,外面的漆干裂得厉害。门和窗都蒙上了一层灰,看样子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雷克斯,你要坚强,乔伊病了。”丽贝卡拉住雷克斯的手,雷克斯在颤抖,他没有回头,可是丽贝卡可以想象,雷克斯的脸色或许比乔伊的还要难看。
“我知道。”雷克斯掏出药来,一仰头吃了一片。
艾维走了过去,轻轻地推开了门,一道光线射了进去,无数灰尘在光中欢快地舞动着。里面脏极了,没有一样东西上没有厚厚的一层灰。艾维掩鼻而出。
“我们先住在这儿吧,天快黑了。”丽贝卡无力地提议道。其他的人没有应声,大家默默地选着自己的房间。雷克斯和丽贝卡在一楼选了一间,乔伊一家三口在二楼选了一间。巧的是,他们的房间正好上下对着。
行李都在车上,这一晚只能先凑合一下了。他们大体收拾了一下,发现屋里的褥子都已经腐烂,于是只好先把地擦干净,在地上将就一夜。
乔伊病得很严重,很快就睡着了,艾维和蒂米因为旅途劳累也很快就睡着了。听着楼上传来的鼾声,丽贝卡和雷克斯紧紧地握着手。
“我们还是住进来了。”丽贝卡说。
“生死由命吧。”
“上帝保佑。”丽贝卡另一只手握紧《圣经》,合上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在相互的安慰中,两个人进入了噩梦之乡。
第18节:夜里的走动声(1)
第三章 夜里的走动声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准时照进了屋子里。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熟,似乎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但雷克斯坚信有什么声音在夜晚出现过,昨天睡觉的时候,他甚至有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悲怆。
这就是那座凶宅——雷克斯和丽贝卡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那是一段恐怖的经历。丽贝卡离开后从没想过会再回来,就像从虎口脱险的羊,没想到自己会再入虎口,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
乔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因此他没法去找在这里的朋友给他们安排新的住处——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雷克斯打算下午的时候去找找以前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饮食问题,他们不得不去找他们的车子,因为食物都在车上。乔伊难受得不能动弹,大家决定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等着,他们把食物带回来大家在屋子里一起吃。
乔伊躺在地上,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感受着从外面吹进来的凉风,刚开始还觉得很舒服,时间长了,就觉得有点冷。他艰难地站起身,踉跄地来到窗前,伸手要把窗户合好,在关窗之前,他看了看外面。他的目光被繁密的树枝所吸引,没有了叶子的枝干,宛如一堆爪子向天空伸展着。乔伊凝视着林子,忽然想知道林子的那一边是什么。是荒野,还是农田,或者是没有止境的林子?他甚至恶作剧地想,会不会这时在林子的那边有人路过,不巧看到了自己的目光而感到恐惧?想到这,乔伊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吱——
有动静。
乔伊转过身,关着的门纹丝不动,也不像是床板发出的声音。
吱——哐。
是关门的声音,可能是有人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
乔伊试探地问道。没有人回答,楼下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伊披上衣服,向一楼走去。昨天进来的时候太匆忙,身体不舒服,光线又暗,乔伊没有注意这里的布局。此时他便好好打量了一番。房间呈T字形分布,一楼一进门就是一条门廊,门廊很长,可能是为了避免单调,在两边的墙上各挂着一排相框,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向左右分开的岔口,两边都有楼梯可通向二楼,右侧有两个斜对着的卧室,现在雷克斯和丽贝卡住在其中一间,另一间卧室的旁边有一个浴室;左侧有一个厨房和一个小客厅,还有一个洗衣房。二楼的布局跟一楼相仿,只是门廊的中间被一道生锈的铁门隔断了。
房间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但都没有人气,不像有人来过。厨房那边响起一阵门开的吱呀的声音。难道是丽贝卡在厨房做饭?乔伊好奇地向厨房走去,沿路走过的房间和房间里衰老的灰尘也都沐浴在阳光中,即使明亮,却仍然显得破旧。乔伊挨个房间看了看,没有人。
第19节:夜里的走动声(2)
“蒂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乔伊挨个唤着家人的名字,一路走出了大门,看来家人都没有回来。算了算时间,他们应该刚到车边才对。刚才是自己听错了?乔伊放弃了搜索,带着疑问向林子中走去,他想看看林子的那头到底有什么。
林子很深,它的茂密我已经形容过了,乔伊走进去没多远,就看不到宅子了。越往深处走,行动就越不自在,乔伊甚至怀疑自己会被困死在这里,但他并没有恐慌,冥冥中他觉得自己可以走出这片林子。
有时候,男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不靠谱,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乔伊终于拖着被汗水浸湿的疲惫的身体走出了林子。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野草,黄得发褐的颜色,干瘪、枯萎。
乔伊觉得这就是他们前天夜里走过的那片荒野。走出了林子,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什么了,眼睛茫然地凝望着远方,看着这茫茫的荒野,乔伊觉得人是这么渺小。如果走在这片荒野里,只要自己不想出来,恐怕任何人都找不到你,而掩盖你的,不过是枯萎的草。如果是森林,是群山,是大海,人一旦迷失了方向还能回去吗?幸运的是,人有极强的动手能力,即使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可以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来。所以,最可怕的并不是迷路,而是在行走中迷失自己。
每个人都在行走,形式上的,抽象意义上的,而在行走中,人们往往会被周围的舆论所影响,由此改变自己的初衷,从而使自己最后只是平庸地度过时光。可悲的是,许多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一生不过是机械地、毫无意义地听别人的话,模仿别人,完全没有发现自身存在的特殊意义。
看着眼前的荒野,乔伊对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有些怀疑,他怀疑自己来这里是否明智。面对眼前的荒野和身后的那座宅子,他已经感到自己的脆弱了。他无法想象那些伟人是怎么力挽狂澜,是怎么拯救世界的。那些故事听起来都很传奇,又似乎都顺理成章,但当事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乔伊才知道这可不是个小事。伟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第20节:夜里的走动声(3)
大约百米外,乔伊看到荒野中有一道像伤疤那样歪歪曲曲的小路,他猛然意识到,或许那就是前天夜里他们的车开过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量,认准方向后,乔伊走入荒草中,向那道“伤疤”走去。
乔伊从小方向感就很好,在学校里更是有“指南针”之称,这次,他的方向感也没有令他失望,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后,乔伊终于来到了那个“伤疤”所在的地方。那里的草被压扁了,倒下的草两边被压平,中间的地方鼓了起来,两边被压下去的地方是车轮轧过的痕迹,没错,这应该就是他开车留下的,他还可以看出车换了个方向朝另一个地方驶去的痕迹。
乔伊顺着车辙一直走了下去,他想起了前天晚上艾维和丽贝卡扔出去的钱,或许还在那儿?乔伊始终对这片土地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来这里后发生的事情都很奇怪,他想一点一点找出破解的线索。
又走了一段距离,就在乔伊失望地以为那笔钱再也找不到的时候,却从一旁的草中隐约看到了一片红色,他大步跨了过去,拨开草,看到一摊血迹,血迹很集中,并没有扩散,也没有移动的迹象。这是那天晚上站在车前的那个孩子留下的?如果他没移动的话,那么又是谁在敲窗呢?
乔伊屏住呼吸,沿着车辙继续走了下去。每走一步,他的心收得就更紧。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第二摊血迹,就是在车门边的那个小孩留下的血迹,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可是乔伊走了一段距离却并没有发现。倒下的草简单而神秘地指引着乔伊前进的路。
钱!不远处,有几张散落在草丛中的钱出现在他眼前。乔伊跨步上去,顺着那几张散落的钱,他又找到几张,它们集中在一起,那么当时车应该就停在这附近,离钱很近才对,那个男孩也应该就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