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徐达后心一阵发凉,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边机关丛丛,一点没有安全感。
骑兵们一片静默,显然,这一会谁都不敢表态。部长震怒之下,有可能逮谁杀谁啊!再傻的傻瓜也明白这个道理。
徐达揪住马缰,心想:难道这是杀人灭口?到底是谁想这么干,威虎堂,还是别人呢?
骑兵队伍的中间,王国正的右手轻轻一抖,一张精致的驽筒顺着他的右腿滑了下去,消失在了深达膝盖的杂草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归山得意洋洋的剔着牙,被四名手下用一张软椅抬着,从八斗岭的第八峰后山的最隐秘的山道缓缓的向山下行进。下了这座山,就是停靠在巢湖边的一艘商船。他将乘坐这艘船消失在茫茫的白波之中,再到对岸收罗人马,重整旗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最信奉这句话,正因为有出色的隐忍精神,他才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
跟随他下山的,是他最信任的威虎堂的精锐力量,所有的头目都化装成了商人,他也一样。威虎堂近几年积累的金银财宝都装在二十多个大箱子里,已经由马队先行驮了下山了。
先于这些财产下山的,还有几百门威力无比的火炮。整个家底都在他的秘密运作下,悄悄运出了威虎堂。
心腹用一只彩色的信鸽传来了消息:一切安全!赵归山一张橘子老脸绽放出了难得的笑容,朱云天,想跟我斗?哼,你还差得远!等你爬上了这座山,我已经在滁州城的城楼上挂起“明王”的杏黄大旗了。
队伍快到山脚,眼看就要胜利大逃亡,前面却出了事情。队伍突然停止不前,一阵骚动。一名前哨惊惶失措的跑回来,向他报告,说山道被一堆树木堵住了,要移开需要很长时间。“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些饭桶!”赵归山骂道。他心知这并不是手下的错,显然有人做了手脚,故意延误时机。
“快他妈的前面领路,老子去看看。”
赵归山下了软椅,在手下的保护下,直奔前军。十几根粗大的树木果然横七竖八,正好堵在了最狭窄最弯曲的一段山路上,垒起了约一人高的木墙。这里离山下还有二百多米的距离,是个敏感区域,如果遇到危险,很难有足够的时间退回山顶。对面的情况也丝毫看不清楚。
他派了两个人爬过去,到山下探路。木墙那边的路端处空空荡荡,幽径深深,鸟声阵阵,颇为阴森恐怖。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人回来,赵归山心知不妙,急忙命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向山上撤退。
“堂主,可能有埋伏!”一名副堂主慌张的道。
“你这小儿,胆敢乱我军心?”赵归山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呢,眼睛一瞪,发起火来,拔出剑把这名副堂主刺死了。
这下军心更乱,所有人都在想,那些金银财宝已经运下了山,恐怕难逃敌手了,还有火炮。失去了安全感的几百号人在山道上拥挤成一团,有的想赶下山去,抢回自己的银子,有的则为了保命,拼命向山上的威虎堂挤去。又都是些彪悍之士,身体接触之余难免火从心生,不一会就吵成一团,接着听到了惨叫连连,刀剑声不绝于耳,这帮人自己打起来了。
赵归山愤怒的嘶叫道:“都给我停下,快回山上去,再想对策。”可惜没多少人听见。
这时,山道内侧的茂密丛林里突然射出了一排排弓箭,疾速的箭雨密密麻麻无声无息的穿过重重人体,落入了下面的山谷,登时就有上百人被射死。
有个明白人趴到地上,凄厉的叫:“林子里有伏兵……啊!”他被一只正在下坠的箭射中了眉心,腿脚乱蹬了两下,气绝而亡。
再看赵归山,他反应可是极快。从一具尸体上迅速的扒下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就钻进尸体下面装死,还顺便在脸上抹了一把血。这一切都被汤和看在眼里,他嘿嘿冷笑两声,带着特种部队的战士们发一声喊,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把威虎堂的教众逼到了道旁,一阵刀砍枪戳,没被射死砍死的全都被踢到了山谷里面摔死。
战斗仅仅用了二十分钟,赵归山最有战斗力的护卫部队就全军覆没。至于那些元宝,下了山之后就被共和军的士兵们抢去,运送元宝的人一个都没留下活口。这些士兵第一次参加正式的作战,个个急于表现,下手毫不留情,白莲教徒连个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再者,他们也不想让任何活着的俘虏向大帅透露这批元宝的具体数目。因为一些共和军的班长从箱子里偷偷拿了不少。
汤和带着士兵们在山道上挨个检查尸体,发现没死的就再刺上一刀。伴着间断的惨叫声,他离赵归山的位置越来越近,已经发现那具上面的尸体不停的颤抖。“顶你娘的,老子终于可以手刃仇人了。”他目露凶光,手持尖刀,悄悄的走过去。
赵归山躲在尸堆下面,隐约觉察到了危险正在降临。他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刀柄,只待这军官掀开尸体,就一跃而起,把他擒为人质,以便脱身。
“汤副部长小心!”
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汤和推到了一旁,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叫唤。汤和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再看赵归山,已经变成了无首之尸,溅满鲜血的脑袋提在一个共和军士兵的左手中。这人眉清目秀,却英气十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充满智慧,右手握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尖滴血。显然是他砍下了赵归山的脑袋。
汤和很生气,叫起来:“你为什么把他杀了?”
这人赶紧跪在地上,解释道:“回汤副部长,小人见这贼蠢蠢欲动,必是想加害部长,所以急忙过来制止,不曾想他这么不经打,小人只出了一刀,他竟也没躲得过,反把脑袋让我削掉了。请部长恕罪。”
“哦,这样啊,也是,他怎么不还手呢。”汤和不深想,马上就原谅了他,见他一身好功夫,又长了一张不同寻常的脸,不像是个普通士兵。
“你应该叫我汤部长,把那个‘副’字去掉。告诉本部长,你叫什么名字?”
“回汤部长,小人名叫图龙。”叫图龙的这个年轻士兵很卑恭的答道。
汤和一听这名字就笑了起来,马上就忘了去深入的思考一下为什么在他审问赵归山之前,图龙就恰巧赶在这里杀了他。
“图龙?有意思啊,屠龙,专杀皇帝?哈哈,你武功不错嘛。”
图龙仍然不卑不亢,回答的极为谦恭有礼:“谢谢部长夸赞,还请部长在大帅面前多多美言。”
“呵呵,你小子,想巴结大哥啊,得跟那个姓李的参谋长学学,多拍拍马屁。”
汤和不忘了诽谤一下李虎。自从共和军成立后,他们基本上就是两个派别的人。汤和、徐达这些钟离村的人是一派,李虎、陈京他们则是另一派,互相忌惮,又彼此制衡。
“走,收拾兵器,随我上山!”他安排人将尸体清点后,割下首级装进袋子,无首之尸则都扔进了八斗岭的山谷之中,又命人把元宝和火炮皆运回大营。然后他一招手,让士兵们跟随他上山,去进攻威虎堂的总部。那里肯定有未来得及带走的银子,他可以全装在自己的腰包里。
“禀报部长,”图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声的提醒,“小人听说大帅已经派李参谋长带领部队从正面攻山了,而且大帅并没有安排我部参与攻击威虎堂总部的任务,部长这么做……是否有失妥当?”
什么意思?大哥让别人去打山头,让我和徐达清理外围?操,太不讲义气了。汤和几乎破口大骂,却又不敢违了军令。他知道朱云天这厮一向“狡猾”,逮着机会就占便宜,如果他犯了错误,受罚倒是小事,只是不知又要被扣去多少饷银。
“回营。”汤和悻悻的说,粗壮的身躯一摇一晃的向山下走去。他不会注意到图龙在他身后,脸上露出了非常自信的微笑。
图龙轻声的自言自语:“大帅的心腹大患?嘿嘿,不过如此。”
第十四节 十八条军规
朱云天摊开四肢,就像解放前地主家里的二大爷一样,懒洋洋的坐在大帐中间的太师椅上,心里正计划着,想个什么样的好办法把鱼奴儿弄出城来。小美人老是躲在绣楼上,见不着面,递不上话,再有情有意也权当屁话了,起不到丁点作用。
他的泡妞哲学就是: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他一直觉得这话简直说透了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说得太对了,如果连觉都没在一起睡过,那相思一辈子岂不更加痛苦?总不能边想着对方,边跑到墙角打飞机吧。
“唉,得不到手,总是最残忍的……”他叹起气来了。
“报告大帅!”帐外有人叫。
“操,什么事?非得影响我做梦!”
“……徐部长回来了。”外面那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
“噢,呵呵,我亲自去迎接!”
朱云天整理了一下衣服,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为呆会要进行的演讲做准备。别以为他亲自迎接是给徐达面子,而是要让自己在士兵们面前大大的露一下脸。让他们对这个共和军的最高指挥官心生佩服之感。
对威虎堂的这个作战计划,虽然是他通过不断的旁听作战部会议,从而剽窃了诸位军官的计划中的精华,但他对于滁州的判断还是比较出奇不意的。
大营外面,徐达已经下马,大步流星走向中军帐。朱云天热切的笑着一路小跑,在十几个军官面前,把徐达像小孩一样抱在怀里,重重的拍着他的背,感慨的说:“兄弟终于凯旋归来了,这一仗,你的功劳最大啊!”弄得徐达莫明其妙,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对我这么好,莫非是想问我借钱……他的背上流出了冷汗。
作战部的军官们纷纷想,大帅真是平易近人,以后我也要立大功,让大帅这么抱我一下。
威虎堂的主力部队因为化整为零,基本失去了战斗力,所以徐达潜伏在庄稼地里两天,把上万人的白莲教众一举拿获,没有付出一兵一卒的代价。缴获的武器和物资有:砍刀6000余把;长枪200杆;短枪3000杆;斧头650把;匕首1000多柄;另有粮食六百余袋,马三千匹,牛七十余头,牛车七十余辆,骡子一百头;还有白银三万余两,元宝两箱。
在俘虏方面,徐达也是收获颇丰。除了投降的八千多名威虎堂士兵,还有三百多个女人,其中大部分是未婚少女,因为没饭吃,只好被卖上山去当丫环的。
朱云天本来听得并不认真,似听似睡的乱晃着脑袋,但听到这里却猛的睁开了眼睛,口水马上就流了下来。“三百多个,天哪,都是美女吗?”
再看徐达和他那些军官,已经呈晕倒状。为什么不论何时何地,大帅总是忘不了女人呢?
“这些女人,你打算怎么办?”朱云天很感兴趣的问徐达。
“应该让她们自己做主,”徐达慎重的说,“实在没办法找到活路,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想走的,我军可以给她路费,让她回家。大哥,你觉得呢?”
朱云天想,这个办法好耳熟啊,印象中解放军经常使用。于是点头表示同意,“好办法,不过,别忘了告诉她们,是本大帅让你们这么做的,这样,她们一定对我感恩戴德的!”
在徐达流下冷汗的脸庞对比之下,朱云天得意的笑容显得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