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会受到批评,而且会大受奖励。朱云天建军之初,特别是1344年的时候,是急需在军内建立威信的时候,要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故而一切事务都要由他亲自来决断,无论是对是错,都要明白无误的得到确切的执行,但是现在两年过去了,形势已经大为不同。共和军的实力在这一年内扩张迅速,已经聚揽了大批的人才。虽然像刘基、李善长那样的超级人物现在还没到脑袋开窍的时候,也尚无法笼络,但目前进来的这批人,已经足够打天下的了,能人亦是不少。
这时候,如果朱云天再像以往那样独断专行,把每一件事的决定大权牢牢握在己手,恐怕日久天长,在重要的事情上难免频出错误,到时肯定会人心浮动,惹来属下这些人的不信任。徐寿辉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朱云天不能不防备自己手下将来也出个陈友谅。
所以,控制是必要的,但适当放权也是必须的。在赶往睢山的路上,朱云天已经赋予了图龙独立指挥作战的大权,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决断能力,可以不经朱云天的同意,把一些正确的决策以大帅的名义下达给部队。这个决定也是建立在他对图龙的为人充分了解的基础之上。
冯国用今天挨了这顿训,对他是有好处的。以前他认为只要拍好马屁,在共和军中就会游刃有余、地位可保,但现在这招不管用了,也就到了需要他拿出真材实学的时候了,就像历史上的冯国用为朱元璋的天下付出了至关重要的努力一样。想通了这一点,冯国用急忙请求大帅给他一支精兵,他要亲自领军,提着彭早住父子俩的屁股来弥补自己昨天犯下的过失。
朱云天此时换了一副很可爱的笑脸,对手下这种立功心切的心理立马满足:“好,冯参谋的能力我一向是非常敬重的,你这就带两千轻骑兵向东追击,但不要赶尽杀绝,把他们追回徐州即可。”
冯国用一时想不明白,于是问道:“大帅,属下不懂,如此大好时机,何不一网打尽?这可削了李二的一只臂膀也!”
朱云天笑而不言,长长的马脸,小鼻子小眼挤成一团,给人一种色眯眯的感觉。这种问题还是让聪明人自己去悟吧,在手下面前,制造一点神秘感是必须的,否则每天都有一大帮人在领了命令之后,都向你问三问四的岂不显得特幼稚?
图龙早等着这种出风头的机会,马上就从大帅的身旁出列,替他回答道:“关于这一点,大帅早在行军路上已经制定好了一条妙计,这全因为大帅的高瞻远瞩啊!冯参谋可在追击的路上,不停杀伤敌军的士卒,并且让人四处散布,就说赵均用已经举兵投降大帅,将箫县作为了我军进攻徐州的据点。这个消息一定要让彭早住父子听到,如此,冯参谋就是大功一件啊!”
朱云天微笑着点点头,“图兄弟说得极是,有句话说得很好,什么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什么的…………”
帐中众人纷纷摇头,对大帅的文学水平不以为然,这什么跟什么啊,跟打仗能扯在一块吗?不过还是有人站了出来,是吴氏兄弟,很形象的为老大解释道:“大帅的意思就是说,与其我们下海打鱼,还不用织个鱼网放在里面,让鱼自己钻进去受死,大帅,是吧!”
在众人苍白无神的眼睛注视下,以及他们很想呕吐的脸色辉映下,朱云天非常得意的表示了对冯氏兄弟的赞赏:“对对,就是这意思,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我们何必要付出无谓的伤亡呢!”
冯国用大喜,对这一计从心里很是认同,道:“大帅英明,如此一来,李二与赵均用之间互相猜忌,彼此争斗起来,我们就省心多了!属下就这领兵追击,一定按大帅的吩咐行事!”
他拿了令牌走后,胡海心道,这姓冯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估计已经超过了秦长城那生满了泥锈的青砖,与这等人一帐共事,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以防被他拍马时的唾沫脏了衣服。
共和军第一天的作战,基本肃清了睢山附近的义军,八义和睢宁两座小城失去了主将,朱云天派胡海四将全面攻城,大炮一响,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拿下,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命张龙与陈桓二人各守一城,暂代两城的参军一职,待战事结束,有功之臣统一向朝廷表功,正式封赏。张、陈二人赶紧谢过了大帅的恩德,欢天喜地的入城执掌一方大权。这其中自是免不了寻欢作乐一番,接受一群当地小官吏的贿赂。
彭早住父子一路狂逃,被徐达、汤和率领的追兵从睢山一直赶到了距离宿州城一百多里的地方,一路上不停的撕杀,互有死伤。徐、汤二人被义军困了半年,这时突然脱困,报复心理极强,一心要干掉这姓彭的爷俩,挖他们的心来下酒解恨,红着眼睛拼了老命的追。但苦于这支共和军几个月没吃上一两肉,瘦得个个皮包骨头,追了不久也就喘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停军歇息,等冯国用的部队上来后,换班回营,去面见大帅了。
宿州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千多名义军根本没有能力冲进宿州城,只好再次掉头向东逃窜。这时,冯国用的追兵到了屁股后面,不停地骚扰折磨,放放冷箭,打打野炮,时而来几排飞火流星。短短两日下来,死的死,散的散,彭氏父子手下已不足两百人。
最致命的是他们从追兵的呐喊中得到了一个不详的消息:赵均用投降了!不但举兵投降,还把箫县当作了元军补充粮草的基地。元军经过休整后,联合先也帖木儿的北方军团,正要大举围攻徐州,意图把江苏地界的起义军全部剿灭,然后挥军南下,进攻陈友谅集团。
“这他妈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应速回徐州,告诉大元帅这个秘密!”彭大头上无毛,像个和尚,在阳光的闪耀下,脑袋格外耀眼,他咬牙切齿地说。
当初父子俩举事,全是彭大一人撺掇所为,以为可以从此平步青云,荣华富贵,孰料现在看来,当初可是看走了眼。这李二坚持了一年时间,便这般不堪一击,落到四面楚歌的境地。彭大的这份投机心愿就此宣告落空,他心底的失落难以言喻。
“父亲,赵均用既然降了,我看我们不如也……”彭早住心中惴惴,他对李二的前程也不看好,虽然他们起事前是一个帮派集团的结拜兄弟。那时候,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江苏境内干着无本万利的江湖买卖,何其的快意恩仇,可惜时光流逝,一失足成千古恨。彭早住的悔意化成河水,足以淹没百亩良田。
彭大果断的否决了儿子的非份念想:“放屁!我们围了徐达半年之久,几欲置他于死地,现在扔下武器去他的膝下当个奴才,他能放过我们?就算朱云天不与我们计较,早晚也会被徐达背后捅刀子。过河拆桥是古今以来降臣很难逃脱的法门。我儿,做人最重要的是识时务,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宁可战死,也不能当了俘虏被徐达小儿折磨至死。”
父子俩战意已决,抱头痛哭一番,带着几十个兄弟上马西奔,饿了就冲进村庄抢些粮食,晚上就近找片树林,睁着一只眼凑和着补个觉。让他们意外的是,几千名凶悍的追兵只追了不到一百里,便放缓了脚步,最后干脆收兵东撤,好象不知道他二人是义军的重要头领似的。
“我儿,这是怎么回事?没理由不追啊,若加足马力,不出两日,我们父子俩就要他妈的累死啦!”彭大瞪着一双睡眠不足的兔子眼,对这一幕很不明白。
彭早住何尝不感到讶异,对元军带兵将领的智商深表怀疑,但没有人不盼着追兵赶紧撤走。所以彭早住很兴奋的道:“父亲,能逃出生天,也算老天有眼了,也许元军内部出了什么乱子吧,或者元军要集中兵力攻打宿州?我们还是赶紧回徐州吧!”
彭大疑惑的点点头,不再多问。二人穿着破烂,蓬头垢面,几十个人就像丐帮搬家,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徐州。
第二卷 四海风云起 第四十二节 迂回战略(下)
徐州城外的蒙军与共和军堆了约二十几万人,大营扎在南门外面,每日叫阵不断,污言秽言满天飞,骂娘的声音此起彼伏,这里面有江苏方言,有山东方言,还有安徽野话。刘天华、陈毕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帮老娘们,每天到徐州城下撒泼打赖,叉着腰专门展开骂阵,意图激怒守城的兵将,开了城门出来决战。蒙军对这一套作战方法感到异常惊奇,有史以来还未见把女人推上战场,担当主力骂将。每日开骂之时,蒙将水里总会派几个人随军前去,旁听一番,只见二十几个四十多岁的老妇人身披盔甲,身前放着盾牌,只露出一张脸来,张开大嘴,对着城楼一骂就是半天,把城上的守军也惊得合不上嘴,未见过这种奇特的阵势。但李二在元帅府中,就是不理不睬。
时日久了,他还会饶有兴趣的找人来问一问城外骂得怎么样,如“今天他们骂了些什么?”之类的话,听到有趣的方言,李二哈哈大笑,和周伯言一块逗开了乐子。手下兄弟聪明伶俐,自是不敢把城外老娘们辱骂李二十八代祖宗的话讲给他听的,所以共和军这招举措实际上并未奏效。
徐州城南门外重兵云集,彭氏父子绕到北门,狼狈不堪的叫了半天,方被城上的军兵认出来,慌忙开了城门,放他们进去。共和军对于徐州的围城战略:弃北攻南。李二若要弃城逃走,好,只能从北门出。出了城就会中埋伏。徐州北面紧邻微湖,再向北就进了山东地界,此处已经云集了元兵五万兵马,跟韩山童的黑巾军展开山东南方战场的最后决战。对于徐州,先也帖木儿也早派了一支兵马南下,驻扎在徐州城外的贾汪一带,只待李二从南门逃出,立刻掩杀。
也先帖木儿的算盘打得很是精明,只要我在此地袭杀了李二,消灭青龙军的这份大功就是我的了。任你镇南大将军干掉多少万青龙军士兵,都不及我这份大功的价值宝贵。在皇上面前,自然会把镇南大将军面子削弱不少,也要让皇帝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汉人就是不如蒙古人管用。
彭氏父亲趁着夜色掩护,进城后立马去了大元帅府,一见李二的面,两人马上哭成了一团泪人儿,好象在路上就早把眼泪准备好了,只待一回徐州,就立刻泪雨倾盆,以表示自己丢失八义和睢宁的悲伤之情。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证明,会哭的男人一般都能事事顺利,逢凶化吉,多大的凶险,只要会哭,哭得好看,哭得有水平,基本都能平安度过。比如刘备。当然也有反例,比如李后主,这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主儿,时不时的对着花花草草掉下几颗同情加感伤的男儿泪,但最后却丢了江山。
李二见了这两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笨猪,就已知东线地盘已经完蛋了。不但地盘没了,损失的兄弟想必也是不少。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直视门外黑咕隆咚的夜空,喃喃的问道:“你们这两头只吃食不干活的猪,八义和睢宁还在吗?”
心知已经落入元军之手了,但抱着一颗不愿死的心,他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
彭氏父子哭道:“情况不明啊,元帅,八义、睢宁定是保不住了,本来属下已将徐达坚守的睢山拿下,正要砍杀了徐贼,突然传来炮声,元军的援兵向我们后方杀来,就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