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王请明示!”
李陶冷冷道:“将长安城内所有的讼师全部集合于府衙,把陈兴泰四人的罪行一一详细道于他们。并当场将他们杖杀!”
“蓝田王的意思是杀鸡给猴看?”
“正是!”
张玮有引起为难道:“可根据《大唐律》,这四人罪不致死!”
李陶摇头道:“正是因为这些人熟知大唐律,心中清楚就算钻了律法的空子也罪不至死,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可以说他们都是知法而乱法者,必须严加惩处,否则就国家不国,法成为乱法。你放心去做,有我替你担着。”
“我明白了!”张玮点头道。
“着令郭嗣宗制定出讼师自律约定,让这些讼师签订保证书。今后要从事讼师之职必须遵守约定,否则,四大金刚便是他们的榜样。还有,以官府的名义发出告示,百姓若发现讼师有枉法者,告发有赏!”
张玮不禁感慨道:“先是震慑,再是管束。最后让百姓监督,这三管齐下,想必这讼师想要违法都得掂量掂量了。蓝田王,你这法子既治标又治本,下官佩服之至呀!”
“好了,不用拍我的马屁了。既然这讼棍之害已了结,你赶紧向陈适交接一下,马上到刑部去赴任。刘尚书那里一个人在顶着,你去了也好帮衬他一二!”
“是,蓝田王,我这就去交接,明日便去刑部赴任。”
……
“阿娘。你真的不去了?”李陶望着元氏。
元氏叹了口气道:“或许阿娘是老了,见不得这生死离别的场面,陶儿,你带菁菁与娑娜去吧,阿娘就不去了!”
华菁菁安慰道:“阿娘一点也不老,而且永远也不会老!”
元氏道:“傻孩子,这世上岂有永远不老之人。菁菁,娑娜,你们见了金城,莫忘帮阿娘问声安好!”
二人点头。
……
始平县在大兴土木后,馆帐行宫建成。
三月二十六日,中宗李显亲自赴始平为金城公主送行,随行有皇族成员、文武大臣百官。
吐蕃迎亲使团一行,也安排在出席此次始平喜宴送行之列。
人们一进行馆,就见正中放了一张长桌,上有中宗李显写的一件制书。中宗的用意是:让来的大臣们仔细观看揣摩,以便体会自己远嫁金城公主的缘由,用意,情怀和寄念。
饯行宴会在大大帐内举行,几支乐队在帐外,轮番演奏喜庆乐曲,悠扬悦耳声不断地传入帐内。愉悦的曲调,和亲的洋洋喜乐,不绝于耳。
中宗早已命令准备笔墨纸砚,以备应用,群臣知道皇上又要让大家动笔赋诗了。
欢送会开始,中宗先致开场白:“金城公主远嫁吐蕃赞普,是我们大唐和吐蕃两国的大事,从此两国亲上加亲,和好一家。如此大喜之事,孤家已经书写一件制书放在大堂上,诸卿已经读过了。大家有什么感想和评说,都可以谈;可以议,这是要让金城公主带走的,带在身边……。”
说到这里,中宗张望了一下,看了一下出席的众人:“今天是喜庆之日,如此大事,不可无文。下面大家一面饮酒听乐,一面抒发诗词之兴,写得上等之作者,孤家有嘉奖。”
众人的心绪各不相同,但都要在抒发金城出嫁吐蕃之意义上下功夫,作文章。那些对即席作诗赋词视同家常便饭的大臣,确有“诗意大发,显露一手”之意;而那些把做诗视如畏途,逃又逃不掉的,也只好硬着头皮,搜索枯肠。
中宗又补充道:“今天让大家做诗,留作纪念,多少年之后,重读起来还会想起,唐朝与吐蕃又结姻亲是造福于黎民和后世。还会想起,当时又是如何充满对金城从此远离而去,依恋难舍之情。”
第二百五十章 评诗
说到这里,李显已经开始哽咽,不再说下去。
后排大帐内,韦后、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金仙郡主、玉真郡主、华菁菁、娑娜等人正与金城公主话别。
中宗喝了几杯酒,没有心思看大家运思写诗,起身转到后帐,与家人一起来与金城叙别。
中宗想最后问询公主意见,说:“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一听很不习惯,叹了口气道:“陛下还是叫奴奴小名,更亲切些。”
中宗笑道:“孤家思今日是正式告别场合,所以才这么称呼。其实我说起来也感到有些别扭。好!还是像平日吧!”
接着,中宗大声吩咐道:“内库,将奴奴的嫁妆清单拿来,念给公主奴奴听听,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之物?”
金城听了所有陪嫁之物:“感谢陛下所赐的丰厚嫁妆,但是奴奴最想要的是……。”
金城欲言又止。
中宗一看知道她还有所求:“要什么尽管说出,孤家一定会满足奴奴的要求。”
金城思索一下,她开始长心眼了,想留一伏笔:“嫁妆如此丰富,奴奴已知足了。将来在逻些时想起来,再请求补充吧!那时陛下不会不给吧。”
“当然会给!当然会给!再把陪同入藏的主要人员名单,读一读。”
金城听罢道:“人员也够了。只是奴奴最喜欢的是‘龟兹乐’,请求陛下赐给一支乐队,带往吐蕃,不知可否?”
“对,你是个‘龟兹乐迷’,你要不提,孤家也忘了。就命今天来的这一队作好准备,跟随你入蕃。你看如何?”
金城一听连忙道:“谢陛下恩准,可以以此队为基础,有不愿去高原。或家里自身有困难不能离家前往的,可留下,另换愿往的他人。”
“好!就按奴奴的意思安排。”
金城道:“奴奴已经心满意足了。”
中宗起身:“外帐文武大臣都在为你作诗祝贺,就一齐去听听吧!”
几人来到外帐,大臣们还在动脑运思。
群臣中先有宗楚客、阎朝隐、张说、苏梃等人首批完成即席赋诗。他们写完后,专心品茗酒茶,静等中宗召读。内心都希望诗作能列头筹。
中宗道:“金城公主此次远嫁吐蕃,是造福于民。有利于边疆的安宁,避免或减少战争流血。孤家特地为公主写一制书,本拟向大家宣读。但考虑时间之故,已由门下写出多份,放在大堂上,让大家一观,大家对孤家写的制书有什么意见?”
宗楚客拍马屁的功夫一流,他首先道:“陛下制书写得有理有法,掷地有声;有文有情。催人泪下。诚为少见的一篇制书典范。”
大臣苏梃说:“陛下所写制书,表明我大唐对与吐蕃联姻的重视,从此唐蕃人民可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争之苦。”
太平公主也不甘落后:“建议让翻译将文意,译给吐蕃大臣和使团知悉,不知陛下意见如何?”
中宗一听,怕耽误时间太久。便道:“今天是来不及了。此事可以由内侍去办。内侍先将写出的那一份,送给吐蕃使团让名悉腊翻译一下,给他们听一听。”
转身问金城公主:“看制书后吐蕃使者们有无反映?”
金城笑了笑:“吐蕃人除个别人大体看得懂外,其他都不全懂,只好等译出后告诉他们了。”
中宗斟酌道:“为了帮助他们都了解,就让宣政院的通司。多来几位,给他们翻译解释。下面大臣们写诗作赋,他们听懂就更难了,也得通司协助,安排他们另一大帐,慢慢翻译解说吧!”
金城公主点头道:“这样好!请名大人向吐蕃大副论说一说,如何?”
名悉腊道:“这样另分一帐。让吐蕃的迎亲人,也欣赏一下唐诗,能听多少就是多少吧!”
接着还有大臣想赞誉几句,但是,中宗也没有心思听这些恭维话,连忙止住:“下面还是读诸位大臣的大作吧!”
大臣们一个个把所写之诗都摆在面前,以便宣读。考虑到皇上有《制书》在前,一个个都恭写,“奉和送金城公主適西蕃應制”。
中宗道:“今天诗文优劣,朕有意让金城公主作评判,众卿是否同意?”
大家都说这个主意好,就请公主当评判吧!
金城公主知道这是陛下器重自己,可实际也给自己出了难题,这些写诗之人都是年高德懋的长辈,文笔上又是一些大家,自己哪有这么高水平去评头论足呢。可又不好推辞,这时心生一计:还得请上官婉儿帮助,她的诗功底好,长幼人们都是佩服的。
于是金城公主向中宗建议道:“圣上命奴奴评,我的水平哪够呢? 我有一个请求,请让上官昭仪作我的帮手,不知圣上可否批准?”
中宗一想,的确如此,没有上官婉儿帮助,大臣们可能不服,上官婉儿的诗品很高,大家都知道。由她作助手最好。于是命到后帐请上官婉儿到前帐来,作金城公主的评诗高参。
上官婉儿与金城公主见面,金城公主道:“您快来解救我吧,我哪有这样高的水平评诗论赋呢?”
上官婉儿瞅了一眼坐在席中的李陶,正要说什么,却见李陶在向自己施眼色,她知道李陶这是不想出风头,只好摇头小声嘀咕道:“明明有评诗论赋的高手坐在那里,却偏偏要叫我来!”
上官婉儿有经验,认为评高还好,评低了可是会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的。于是低声和金城嘀咕了一会,向皇上奏道:“臣妾研究后,认为一个个的评说,太费时间,建议读完后,由臣妾分类,分上中下三等。将上等诗作,书写一分送给金城带走,以作留念。其余都留下,一律由文史部门保管入档。不知是否妥当?”
中宗听了赞许道:“如此处理甚好,一来节省时间,二来可以真正起到为公主送行的作用。”
李陶在一旁听的分明,上官婉儿的用意很明显,有些不入品的诗作,暗地里就淘汰下去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送别
稍停,中宗又问上官婉儿:“那就开始吧,你看先读谁的?”
还没有等上官回答,中宗见宗楚客在身旁,说:“就从你开始,往下轮吧!”
宗楚客也不推辞,将自己的诗递上去,上写“奉和送金城公主适西蕃应制”。
皇上交给内侍,说:“就让内侍读吧!”
内侍大声诵读:“甥舅重亲地,君臣重义乡。还将贵公主,嫁与耨毡王。卤薄山川阔,琵琶道路长。回瞻父母国,日出在东方。”
这边吐蕃使团中的尚赞咄热、名悉腊等听完第一首诗,也很感兴趣,要求唐朝内的翻译官帮助,把一首一首诗文抄下来,翻译给吐蕃使臣听。
中宗说:“那就让几名通司翻译官来给你们慢慢翻译吧!”
翻译官奉旨,就开始一首一首地记下来,翻译成吐蕃语。第一首说:
“甥舅看重的是亲戚之地;
君臣都看重的义礼之乡。
再将贵为公主的金城;
又嫁给了耨毡王后代。
车瘢杏谏酱衫拇蟮厣希�
琵琶弹奏于远行欲去的道路上,
回头瞻望那父母之国,
日头正从东方升起来。”
第二首诗的作者是张说:“青海和亲日,湟星出降时。戎王子婿礼,汉国舅家慈。春野开离宴,云天起别词。空弹马上曲,讵减风楼思。
内侍读完不久,翻译官就译出,道:
“穿过青海和亲日子;
皇族爱女出嫁之时。
戎王执行了子婿之礼,
汉国舅舅体现了家父般慈爱。
春天野外摆开了送别的离宴,
白云兰天下起笔写出了‘别词’。
空阔曠野里弹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