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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山进来和宗楚客闲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宗暄身上:“公子此次夺魁真是不负众望,听说他学识渊博下笔如神,已经有大作成书了,真是令人佩服呀!”
宗楚客一惊,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得含含糊糊地说:“过奖,那都是涂鸦之作,实在不值一提。”
“公子年少才高,我那些喜欢舞文弄墨的朋友都想与公子结识,故请他闲暇时屈尊寒舍。对了,一定要带上那本大作给他们见识见识。”程子山说完就以有事为由告辞了。
宗楚客思量程子山此行的意图,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那本《士卿闲品》是别人写的?肯定不会这样简单。他左思右想,终于有了眉目。原来,这位城府很深的程子山是给他出了个主意,用“李代桃僵”之计,将错就错,把别人写的书说成是宗暄写的,这样一来既平息了“抄袭作弊”的风波。又可使宗暄得了“博学多才”的美名,真是一举两得的妙计!
宗楚客又转念一想,丁士卿可是个障碍啊!就算他一时将自己写的书拱手让与宗暄,也难保日后他不将此事宣扬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宗楚客眉头一皱,想了一条毒计。
宗楚客以宗暄要找个先生教他作文为由,请丁士卿进了相府。正苦于找不到正经营生的丁士卿并不清楚内情。高高兴兴地来了。宗楚客安排宗暄与丁士卿交谈,暗中悄悄派人在丁士卿的茶里下了毒。
丁士卿一边喝茶。一边眉飞色舞地同宗暄谈诗词歌赋,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顿时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了下来。宗暄一见吓坏了,站起身就要走,不料被丁士卿一把揪住,欲质问他。但毒性发作,丁士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刚一张口便鲜血喷出,溅了宗暄一身。然后扑在宗暄身上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将宗暄压在了身下。
宗暄本来就胆小,见此情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惨叫起来。宗楚客的下人赶紧冲进屋,只见丁士卿的手死死抓着宗暄不放,宗楚客的下人只得将宗暄的衣服扯破,才把宗暄和丁士卿分开。
除掉了丁士卿。宗楚客松了一口气。他告诉宗暄:“以后就说那本《士卿闲品》是你写的,‘士卿’是你写文章时用的一个闲号。”但宗暄受了惊吓,神情恍惚,宗楚客说的话他根本没听明白。宗楚客怒斥他胆小怯懦日后难成大器,宗暄如同受惊的鸟,浑身不停地发颤。
宗楚客的下人打听到。丁士卿那本《士卿闲品》是城中的“尚圣书局”誊抄的。丁士卿取走了几本,还有几十本存在书局。宗楚客就让下人把那些书都弄到相府,一本都不要留。下人冲进“尚圣书局”,不由分说就要把书抄走,还威吓书局掌柜不许声张,否则有杀头之罪。
书局掌柜哪敢得罪宗楚客,只得自认倒霉。可书局掌柜的娘子不怕这套。同相府下人理论起来,说那丁士卿当初只付了一部分的钱,答应日后取书时再付清所欠,现在书都拿走了,钱谁给?
相府下人把眼一瞪,说想要钱,就到相府找相爷去要!掌柜娘子知道去了相府也要不出钱来,说不定连小命都得搭进去,可亏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了,得给宗楚客老贼添添堵。她趁相府下人不注意,把杀鸡时留下的小半碗血悄悄倒在了其中一本书中。这血被老板娘做了手脚,能渗入纸中,合上后看不出来。
下人把书弄到相府,宗楚客随手拿了一本,可巧正是老板娘倒了鸡血的那本。宗楚客让人把那本书交给宗暄,命他熟读里面的文章,以免别人问起那本书,宗暄说不出名堂。
宗暄拿到那本书,打开一摸,弄了一手血。宗暄吓得瞪大了眼睛,丁士卿临死时拼命揪住他不放的场景立刻浮现在眼前。宗暄本来上次受到惊吓就没有恢复,这次又拿到带血的书,宗暄的魂儿一下子就飞了!这书上怎么全是血呀?难道是冤死的丁士卿找我索命来了?宗暄一声惨叫,眼一翻倒在地上,当时就没气儿了。
老奸巨猾的宗楚客本想让自己的孙子飞黄腾达,没想到机关算尽也未得逞。而他那不争气的孙子还被一本带血的书夺去了小命,真中了那句话:恶有恶报!
……
“宋县令?你怎么来长安了,可是那件案子有进展了?”李陶一见宋璟吃了一惊。
“正是,下官还有一事要请蓝田王帮忙!”宋璟满脸喜色。
“你说吧!”
“是这么回事……”
……
这天,王员外家的管家王三欢欢喜喜地跑进县衙来,给宋璟送上了一张请帖。宋璟打开请帖一看,原来是王员外决定在本月初六大张筵宴,为儿子王延琮完婚,特邀宋璟届时前去赴宴。
宋璟和王员外是忘年交,关系很好,如今员外儿子成亲宋璟自然也同喜共慰,因而欣然应允。
第三百章 假榜眼
到了宴会那天,王家张灯结彩,丝竹齐作,筵席广开,高朋满座,好不热闹。酒过三巡,大家纷纷到洞房去向王延琮表示祝贺,宋璟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洞房里,宋璟赫然发现书桌上有一只玉雕雄鹰。这只玉雕雄鹰与几个月前他在卧龙山无头尸案案发现场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只断了一只脚,而眼前的这只完好无损。宋璟愣了片刻,旋即拿起玉雕雄鹰,装作爱不释手的样子,观赏片刻。
“王郎君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只玉雕雄鹰?”宋璟微笑地问道。
“一个朋友送的。”王延琮回答。
“嗯,形态逼真,栩栩如生。不错!”宋璟夸赞道,把玉雕雄鹰放回桌上。“请问公子,你的哪位朋友有如此精湛的雕刻技术,能做出这样精美绝伦的作品来?”
“哦,可能不是他雕刻的。他只是一个书生,我偶然认识的,便结为了朋友,于是他把这只玉雕雄鹰送给了我。他说,本来有一雌一雄两只,但那只雌的被摔坏了,丢弃了,只剩下这只雄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道你的哪位朋友如何称呼。”
“他叫张若语,也是蓝田县人,现在已去长安赶考了。”
“好,再次祝贺公子!”
说罢,宋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洞房。
宴后,宋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县衙的,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兴奋,激动和释放。这些天来,无头尸案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头上,让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而不知道如何下手去侦破这个案子,又使他迷茫,挫败甚至是绝望。现在,一切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希望的曙光,即将驱散笼罩在无头尸案上的重重迷雾。所以,宋璟没有理由不兴奋,不激动,不释放。
宋璟决定进京去会会这位张若语。
来到京城,宋璟终于在一家客栈里见到了他想见的张若语,一个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年轻人。眼前的这个张若语,皮肤很白皙。一点都不像北方人,而且还带着南方口音,一见之下,宋璟便断定这个张若语绝对是假冒的。
宋璟得知张若语已经中了榜眼,心中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对他表示祝贺,与张若语客套一番,然后切入正题。
“张榜眼好像有位朋友王延琮,是我们蓝田人?”宋璟“循循善诱”地问道。
“对。王延琮这个人不错。所以我就交了他这个朋友。”张若语坦承道。
“哦。”宋璟微微点点头。“你还送给他一只精美的玉雕雄鹰。”
“是啊。本来有两只的。有一只被我弄坏,扔了,剩下的一只就送给他了。”
“被扔的那只是不是这只啊?”宋璟从怀里摸出那只带血的玉雕雄鹰,放在桌上,微笑地盯着张若语。
张若语一见玉雕雄鹰,立刻脸色大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宋县令真会开玩笑。”张若语讪笑说。随即哦的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站起来,抱拳说道:“对不起,宋县令,我还有点事。就失陪了。”
说罢,张若语站起来,转身疾步而去。
……
“蓝田王,这假张若语已经是榜眼了,现在如何是好?”宋璟忧心忡忡道。
“这事好办!”李陶笑道。
“蓝田王,你有办法?”宋璟惊喜道。
李陶点点头,朝门外喊道:“岳叔!”
“小主人!”裴岳进门应道。
李陶对裴岳附耳悄悄说了几句。裴岳点头出去了。
宋璟不知李陶何意,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李陶聊着。
“宋县令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宋璟一头雾水。
“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
“噢,还记得!”
李陶上次在蓝田县内衙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宋璟当时并没有在意,只道是李陶随意说说。今日李陶突然又提起,他这才想起来了。
“待这个案子结了,你在长安逗留两日,我给引见一个人!”
“是谁?”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宋璟正在狐疑中,裴岳已经回来了,他将扛在肩头的一个大麻包掼在地上。
“打开!”李陶吩咐道。
麻包打开了,里面一个人惊魂未定的望着眼前。
“张榜眼?”
“宋县令?”
假张若语与宋璟同时惊叫道。
“你……你们想干什么?”假张若语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
“谁指派你冒充张若语参加科考的?”李陶沉声问道。
“我没有冒充,我便是张若语!”假张若语狡辩道。
李陶冷笑道:“真的张若语已经被人杀了,难道非要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才承认吗?”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张若语反而镇定了:“没错,我是假冒了张若语,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裴岳见张若灵如此嚣张,手中的剑稍一加力,刺进假张若语的肉里,鲜血冒出来。
“说,你为何要杀死张若语,然后冒名顶替他参加科考?”宋璟严词问道。
“要我告诉你,呸!你也不看看你是谁,有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假张若语态度很是嚣张傲慢,似乎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闭着眼,很从容地看着裴岳的利剑。
李陶对裴岳施了一个眼色,裴岳当即把剑一翻,剑体在假张若语的脖子上用力一击,假张若语当即晕死过去。
……
等假张若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丛中。时间已是晚上。他缓缓地站起来,却赫然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更恐怖的是,棺材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一具身着白衣的无头尸躺在棺材里,脖颈上汩汩冒出血来。棺材四周,白幡飘飘,阴风惨惨。凄厉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
“啊……”假张若语吓得大叫起来,拔腿就跑。
忽然,一具尸体从空而降,拦在假张若语面前。尸体长发凌乱,面目狰狞,浑身血淋林。一双汩汩流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假张若语。然后,尸体的头咔地掉下来,落在地上。鲜血从断折处喷出来。
第三百零一章 新科进士
“啊……”假张若语惊恐万状,转身又跑,却发现棺材正在缓缓逼近他。而且,棺材里的无头尸也在缓缓站起来。假张若语立刻吓得腿都软了,扑通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哀求说:“两位大哥,你们饶了我吧。你们不是我杀的,是主公叫他的两个手下杀死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