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险些站不住脚。
好冷……
“……呐……为什么不回头看我呢……”
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好疼啊……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根根尖锐的冰凌往心脏推进……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听见了么……
喂……
我的声音……你听得见么……
在这里啊……
……'
“……啊,想起、来了……”雪花被我脸颊的热度融化,微温的水滴从脸颊上滑落了。
在遥远的记忆里看见自己被奶奶牵着手,跟着大伯他们在雪花纷飞的时节里,漫步蹒跚的走在山路上。
大人们开始挖土下葬爷爷的时候,我趁着奶奶不注意往山后头走去。
没几步的时候有人拉住我:“不要乱跑吖~”
轻佻诡异的语气却让我觉得很喜欢。
回头看过去是个比我大些的哥哥,戴着大大的毛织帽子,眼睛笑得眯起来,嘴角也咧得很大。
“……他们说后面有梅花。”天气太冷,说话的时候嘴里都会冒出雾气。
“你等等,我带你去吖。”雾气使他的面容都有些氤氲不清。
“……可是等的好无聊啊……”
他笑得更开心了,刚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喊了句什么“市丸——”,他回头应一声,又跟我说:“总之等我一起。”然后匆匆的跑了回去。
我眨眨眼:“……才不呢!”然后笑得很开心的往后山跑去。
身上穿的厚实淡绿棉袄是奶奶新给我买的,很暖和。
我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在雪地里,到处都是白白的一片无际,找不到我想看的梅花。
反倒是我自己觉得有些乏了:“……啊,还是回去算了……”
在转身的时候,听到有声音在喊——
然后是‘咋嚓……’的什么声音。
我迷惑的回过头去看。
那像一条几乎是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呼啸着声势凌厉地向山下冲去。
“轰隆——”
巨大撞击声扬起漫天尘埃,随即是此起彼伏的轰鸣爆炸声,响彻充溢于天地间,许久不曾停歇。
并不是什么重大的病症。
也不是头部的重创或者是选择逃避……
而是——
作者有话要说:呐呐~是日更哦~~
都来夸我夸我嘛!
o(≧v≦)o~~
终之歌
“……你已经死了。”我紧紧地抓住箍在我脖颈上的那一双手,“死了就是,你早该化成灰了!”用力往外扳。
“我没有!没有!!”她在那一瞬间也开始用尽全力勒我的脖子;“凭什么凭什么是我死?凭什么!?”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力气还真么不是一般的大……我被勒得干咳嗽:“……咳咳……这种东西你问鬼鬼都不会知道的!”
“……我不信你明白吗!?我不甘心啊临安!……唔……”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还那么小啊……明明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为什么最后我成了死灵……你却还可以活得好好的呢……为什么呢?”
心尖在颤抖,扳开她手的动作不禁都松动了些,鼻尖酸酸的。
“我只……只是想好好的长大啊……和你一起长大啊……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临安你而已啊……呜……”
“……临安……别不要安仔啊……”
煞那间——
脖颈猛地勒紧。
“咳……”不能呼吸了。
眼前一阵阵的冒金星……
“你也要死……陪我一起死……我们永远在一起呀啊哈哈哈——”
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听见了么……
喂……
我的声音……你听得见么……
在这里啊……
……'
勒紧在脖颈上的手忽然一阵痉挛。
“呀啊啊啊——”耳边响起尖锐刺耳的惨叫声。
紧接着感觉到呼吸道猛地绽开,氧气瞬间充斥鼻腔肺部。
努力睁大的眼有几秒只看到一片白茫茫。
能勉强感觉有什么微带黏糊的爪子还是手之类的家伙抓着我往后用力一带,背脊重重撞上散发血腥气的怀抱。
“闭上眼。”
他这样说,我于是乖乖照做。
耳边的呼吸微微的急促。
“知道你死得惨。”声音很轻,但却可以凝结在冷风里吹不散;“可你缠着她作甚。”
他不再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可我不怕死。”胸腔随着声音波动配合呼吸起伏着,在风声里听清了他的心跳。
‘呯…呯…呯……’
节奏平稳安心。
然后刹那间暴风肆虐——
我冷的也不管他身上的血腥,掉了头就往他怀里钻,恨不能骨肉相融了我!
他倒很自觉的加大力度抱紧我,然后听见他细细的喃喃着什么,有点像梵语……听不懂。
风越吹越烈,有种要被抛上天了的恐惧感。
然后就真的被重重抛了出去——
但由于自己被他紧紧包裹在怀里,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唯一能让我联想到自己现在被抛了出去的念头是因为发觉脚下没有了实地……
估计打了几个滚,震荡使我张开了嘴,结果吃进满嘴的冰冷冷雪花。
有什么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沁透了秋衣黏在身上,血腥味比之刚才浓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悚然睁开双眼——
“咳咳……”
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的鲜红瞬间染进我的双眼。
世界瞬间猩红一片。
喘息声在耳边,那些粘稠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流到我的身上,模糊的看见他的眼睛。
还紧紧的抱着我不松开。
深深地、深深地、要把我刻在他眼睛里一样深深凝望着我。
似乎感觉到我也看见了他,然后是温和的微笑。
“……果然……我是赢不了你的呢……”
他的声音很轻,声音轻得在我耳边来不及回旋就已经被风吹散……
我想喊。
大声的嘶喊。
然而张开的嘴除了不断吃进雪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哈哈啊哈哈——来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临安——”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深呼吸一次把冰冷全都吸进心里。
不要害怕。不需要恐惧。
因为……
那是我自己。
毫不退却的直视她像是要玩弄人心的缓慢逼近。
“……我不怕你。”用尽量镇定不带颤抖的声音慢慢说。“你已经死了,安仔。”
全部都想起来。在七岁那年发生过着怎样可怕的事情,在九岁那一年又是怎样的机遇使她回到了我身边,从此就躲藏在我的影子里看我成长,妒恨的心越发蓬勃……
她稚气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又怎样,你也要陪我一起去死了!”
“不。”我抬起手伸向脖子,“只有你一个。”
看见她倏尔惊恐的睁大了眼。
猛地把挂在脖颈间的红绳扯断——
退色的平安符在冷风中吹的剧烈摇晃。
“不要……住手啊——”
“下地狱吧!”
用尽所有力气把平安符塞进厚厚冰凉的雪里。
“呀啊啊啊啊——”
惨叫声石破惊天的尖锐。
我死死地逼自己只看自己塞进雪里而被冻得乌紫的手臂。
“不要杀死我啊……临安救救我啊……”
和自己一摸一样却稍显童稚的声音不断的充斥进耳里。
我记得。
记得自己是怎样的深陷在厚厚不见天日的雪里……
记得九岁那年回崆峒又发生了怎样不可思议的事……
一切的一切我全都记得了。
当惨叫声消失殆尽,视界里的一切开始了极度的扭曲、扭曲、扭曲……
人有三魂七魄。
绵华说我却只有三魂六魄。
在遥远的七岁里,那一场雪崩,害我死了一个魂魄。
精魄少见的有自己思想,因为不甘心或者更多的其他,她一直流荡在人间,直到我九岁那年又回崆峒,她借机俯身在了我的平安附上随我回来……
绵华伤得挺重,含含糊糊的说完,又陷入了昏睡。
我打了电话让千草过来看看,等千草到了以后自己也早已经精疲力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也没心情毒舌日弦又偷喝牛奶被我抓现行的事,收拾收拾自己赶紧的爬上床去睡觉。
记忆里有个看不见脸的人。
在漆黑无光的窗口后面对我说。
我喜欢你。
一直、一直深爱着你……
一直一直都记在我不去回忆的时光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连发了你们原谅我久久不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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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旦是第二天自己回来的。
早上匆匆忙忙的要去上学,我也就没能和它说些什么,看它垂头丧气的样子我怪不舒服的。但时间太紧,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先去上学,等中午回来再说好了。
一如往常一样的发发呆抽屉里看看小言然后一个上午的光阴就这么让我浪费掉了……没办法,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机来读书,所有的思想和精力都报废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那些说出来半个相信的人都没有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上了……
临放学前,班头送了个让我更加想要立即冲上教学楼天台轻身一纵的消息——后天要秋游。外加,每人十元来回车票。
那一瞬间我都几想冲进校长办公室抡起椅子当家做主砸死你个脑残校长——你知不知道钱有多难赚咩家每天每夜的省钱敲诈不容易你都没听说过勤俭节约么你是中国人么其实你是疑似汉人的大和民族吧混蛋有钱不是你这样花的你钱多的话捐给我好伐!?全世界比我有钱的家伙都可以去太平洋来一次自由落体平沙落雁式我替穷人谢谢你们·记得把钱先捐给我!
于是把某些事都给忘记了……
到家的时候千草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五金店看李绵华的伤势去了。
没看见月旦,我皱皱眉:“日弦,你弟弟呢?”
“……”他默默的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扒饭:“玩自闭呢别理他。”
我是个很懒很懒的人。所以我点点头,径自拿碗盛饭吃中午。
天大地大都没吃饱饭填饱肚子大!
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全都弄好到秋游当天早上才又见到月旦。
明明是有话想跟他说来着,结果真见到面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肚子的话搅得我挺混乱的……
比如说:其实不关你事没什么的……才怪!都是你丫的太没用了咩家才会被吓得连连几天晚上都在噩梦缠身!
或者:对不起月旦当时我不应该丢下你的……滚你妈的!时间倒流回去咩家也不回顾你死活的你是天狗是天狗没错吧你明明比我这个除了阴阳眼和招祸体制外什么都没有都不会的人类要厉害了不知十倍吧为毛还要靠咩家啊!?思想有多远你滚多远吧你!
“……连骨肉。”蹦出嘴巴的话连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月旦呆呆的睁着它湛蓝的眼看我。
心情反而平静了:“你乖乖在家的话,回来就给你做连骨肉。”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从前,当我无法带他在身边的时候,哄它的招数一直不变的一招连骨肉。
“……汪!”那双天空般澄净的眼睛里只如布满阳光的灿烂,将阴霾退散。
没带什么东西,估计真要带什么的话唐佳也一定先给我带上了。多年以来都是这样。我人太懒,奶奶也知道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