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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面色陡然黯淡下来,说他打通关节,用房产和公司多次贷的款,总计一亿五千四百万,找到家乡县城政府帮他做了担保,光送钱就送出去一千万,这钱如果出了差错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紧紧地抱抱父亲,说:爸,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九千万,虽不能保证帮你全赢回来了,可我一定要将贷款全部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的话,那我们父子一起去蹲牢房吧!
虽然父亲他和那些当官的勾结在一起,在外玩女人花天酒地,可其实他并不是坏心肠的坏人,他只是信奉着那最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社会法则,并加以贯彻实施而已。我曾因他对不起我和母亲而曾暴跳如雷地要拿刀子捅了他,母亲却死死地拦住我,要我别怪父亲,她还说父亲仅仅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不知如何克制自己欲望的人,罪不及死,更何况做儿子的岂能去杀自己亲生父亲?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深深体悟到母亲对父亲所做的评价,父亲的确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不知如何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可我更觉得这对父亲的评价也就是在评价我。我也自私自利,我也不知如何来克制自己欲望。可放眼看看四周,父亲这样、我这样的人在这世界上太多太多了啊,俨然已经成为人类发展的主流,最强音。谁敢说,谁有资格,谁能堂堂正正地剖开自己内心灵魂,拍着胸脯斥责我们这类人呢?
我们经常做错事,可仔细评估对比来看,我们这些错事,只能算是亏心事,很多亏心事别人并不知道,苍白而变味的法律制裁不了我们,愚昧而黯淡的道德更是谴责不了我们,除非我们自己自行忏悔。
想到此,我突然苦笑着对父亲说道:爸,人做了亏心事后啊,上帝和撒旦都会知道的,人对所做亏心事的忏悔,并不能补偿已造成的伤害,所以啊,上帝就借撒旦的手把这人送去赌博,送进赌场,让他因赌博而痛苦,受一番精神上的折磨,算是惩罚。我想,这次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别再去赌了,真的,赌博很残忍,将人心撕得血淋淋的。
父亲使劲地点头,眼眶中泪光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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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继续开始,我就是昨天起床时吃了点东西,现在感到饥肠辘辘,可我不能吃来自赌场的任何东西,我很怕迷幻药,迷幻药一吃那我脑袋就会迷糊晕沉,我的所有能力都会丧失。我忍着饥饿。
两点半的时候我抓住一次机会,清一色的顺子赢了肖云一千五百万,将近四点的时候我的全部资金达到了一亿两千万,我只需再抓住两三次机会我就能将父亲的钱全部回笼了。
这把是肖云坐庄,段河切牌,他们两个不是老千同伙,肖云也输了几千万,她发牌很规矩,牌发到我面前,我根据记忆知道我机会来了,我发到了清一色顺子,上海老板是一对6,段河是一对7,肖云是清一色,高干子弟是对K,丁姓老者废牌,另一个玩家则是一对5,我是稳赢不输的,我确信我的记忆。
当台面赌资达到五百万时,段河起牌,随之肖云起牌,高干子弟继续蒙,另一个玩家起牌跟了,我起牌,也跟了,上海老板起牌后弃了。段河跟着弃牌,肖云加大赌注,高干子弟起牌,跟。等又是一轮过去,轮到我时,我下注两百万,肖云跟,高干子弟骂骂咧咧地弃了他的一对老K,就剩下我、肖云和另一个玩家了。肖云把赌注加大到三百万。
在我印象里这个玩家不过是一对5而已,他没理由跟注三百万的,普通情况下就是弃牌。可令我极度纳闷的是他居然跟注!
难道我记错了他的牌?没可能的,肖云洗牌很慢,他们切牌的位置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决定再跟注一把。
肖云的清一色是方块AK3,在清一色里算是很大的牌,仅小于清一色的顺子和三条,她没理由去看别人的牌,她跟了。可这个玩家又跟!
这个人一直没有显山露水,我从他下注的手法来看,他就是有好牌就跟,没好牌就丢的那种人,相貌普通,父亲说他是广东的一家建筑公司股东,认识他有两年多了,打牌手法也很笨拙,他应该不会是老千。我心里突生怀疑,他这种打发极有可能不是一对5,而是三条5,可在我记忆里他只有可能拿到两张5的,这第三张5莫非是肖云发出来的?她能有这么高明的手法吗?
我不敢冒险,我得打有把握的仗,我随即要求和他比牌,我把我的清一色顺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眼神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在说这么大的牌你也比牌?看归看,他看完我牌后却直接将我的牌盖住,表示我的牌比他的小。
我脑袋里嗡地一声,这把我丢下赌注一千万了!一千万就这么没了,这到底是我的记忆失误,还是他们谁用了高明手法?
肖云继续和这个玩家下注,台面上赌注上升到了四千万,肖云顶不住了,比牌,这个玩家果然是三条5!
看他们的情形不像是在做戏给我看,可我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记忆出错,那么唯一的可能这玩家也是段河他们的同伙,段河在切牌时耍了手脚,或者是这玩家自己起牌时用极巧妙的手法换了牌!
原本三个老千的,现在成了四个老千,肖云也有一定嫌疑,唯一不可能是老千的就只有这个上海老板,我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骗光我和上海老板的钱。这个上海老板很有钱,据他自己说,他已经输了近两亿了。
我万分谨慎起来,我对自己说除非是我和这上海老板坐庄发牌,我才能赌大注,否则我就会被再次做套。
四十分钟后,我又小赢了一把,轮到我坐庄,上手切牌后,那上海老板也切牌,一见他切的牌墩,我心顿时暗喜:这把我将拿到三条老K!这是仅次于三条A的第二号大牌,而有两条A已经在那发不完的牌墩里了,也就是说我这牌是天王老子!
牌发完了,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牌都一目了然,上海老板是A、A、4,段河是Q、9、7,肖云是4、4、7,高干子弟是清一色红心Q、2、6,丁姓老者是2、2、J,另一个玩家是3、J、Q,而我则是三条K。
十万一轮的蒙注进行两轮后,段河起牌后就弃了,轮到另一玩家时他起牌也弃了,再到肖云时她加成三十万一注,丁姓老者起牌后犹豫再三,还是弃了。现在还剩下我、上海老板、肖云以及高干子弟。
高干子弟索性丢下一张象牙筹码,我跟,上海老板也跟,肖云干脆再加大,一百万。
气氛进入白热化,所有人都没有摸面前的牌,筹码很快就增加到了一千六百多万,那高干子弟狂笑着道要赌就赌大的,要玩就玩要命的!
当筹码叠加到三千万时,肖云起牌了,她一对4也跟注两百万,高干子弟起牌,索性加大到三百万,我见状暗喜,这把得好好把握,争取在这把就赢他妈的一亿,胜利结束战斗!
我也起牌,是的,我没记错,是三条K。我神色不变,扔下三百万。那上海老板也起牌,也跟了。轮到肖云,她却不敢再跟,苦着脸弃了牌。
还剩下我、高干子弟和那上海老板对局,我们三百万三百万地向里面扔筹码,筹码扔完后开支票作为赌注。大家事先都说好了,为保公平起见,下注时如无筹码,可以用开支票,一把牌完毕后必须立即将支票里的钱如数转给对方。
台面上的钱很快升至六千万,七千万,这么多筹码支票摆在台面上,人很容易就陷入疯狂境地,这牌是我自己发的,我清楚发出来的牌有是什么,还没发出的牌又是些什么,我毫无畏惧。
高干子弟顶不住了,他的清一色毕竟不大,他要求和上海老板比牌,上海老板看了他牌后就将他牌盖了。高干子弟顿时大怒道:老子牌比你的小?你有没搞错?
我生恐高干子弟搅乱牌局,当即喝道:谁大谁小,等牌局结束再说。
我嘴上在说,眼睛却时刻不离上海老板的牌,心里生出无数的疑问:高干子弟是清一色,这上海老板的牌只是一对A,一对A比顺子都要小,更别说是清一色了,上海老板怎么要扔掉高干子弟的清一色呢?难道他的牌不是一对A而是其他的?
牌是我洗的,是我发的,我清楚发给他们的每一张牌,现在高干子弟的清一色比上海老板的牌小,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上海老板的牌变了,变出来的牌要比清一色大。
他在这局牌里只接触了两次牌,一就是切牌,二就是自己起牌看,所有人的动作我都盯得死死的,他怎么变成了大牌?
他有如此高明的手法怎么会输钱?难道他也是老千中的一员?
这又怎么可能?我一直认为他也是被那些老千宰的目标对象之一,假如连他也是的话,那岂不是所有对局者都是老千,就为了千父亲这条水鱼?
可这又怎么可能?当时父亲打电话给我时已经只剩下两千万,他们完全可以利用两把牌就搞定,结束赌局,根本不必要等我来,再扳回这么多钱啊!
我不知如何来理解这个赌局了。
上海老板他看着我说:该你下注了。
我有必要怕他的牌么?我是三条K,唯一能打赢我这牌的就是三条A,现在有两条A还留在没有发完的牌墩里,我怕什么!他要是敢出千,敢将他的牌变成三条A,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活活剥了他的皮!
我丢出去三百万,他也丢,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盯着牌局,台面上的筹码支票迅速上升到一亿四千万!
父亲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支票本,脑门青筋直爆,呼哧呼哧喘气。我又要父亲开支票,父亲颤抖着趴在桌上写着,写了两千万,口齿不清地对我道:甄甄,开牌吧,开牌吧,别赌了,别赌了……
我抓过这支票捏在手上,抖动着对上海老板道:老板,现在台面上已经一亿四千万,不是你赢就是我赢,虽然你跟我父亲认识几年,算是老朋友,可我得和你说清楚,任何公平的赌局我都愿赌服输,我们现在就是在赌身家,赌命了,换句话说,这付牌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上海老板点点头,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他的神情业已和前面给我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我知道这牌出了名堂,我而今只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了。
欲要谁死,必先要其疯狂。我将这张两千万支票丢在台面上,说跟。
父亲突然喉咙里咕咕作响,身子软瘫下去,头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不能弯腰去扶,我甚至连视线都不能转移,我心抽搐着,忍痛催问他快下注。
他又下注三百万,我狞笑着说不用三百万三百万地下注了,就一起拿出两千万比吧!他点头说好,然后开了张支票向我面前一丢,刚巧盖在我的牌面上,他又忙伸手过来准备拿开,嘴上还说不好意思。他的手刚碰到那支票,我就立即扣住他手臂,喝道给我松手!
我最怕有人接触我的牌,我已经肯定他有名堂了,岂能允许他这样做!
他手指一松,支票落下,我将支票扔回台面,狞声道上了赌桌,就得有规矩!
他居然微笑着将手掌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