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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凤一路上欢喜无比,便如一只可爱的小鸟一般。
叶若华见四野一片绿意,心中畅快,又见蓝凤天真烂漫,毫无忧愁,心中想道:“她无忧无虑,心无仇恨……上了玉峰之后,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是不能伤害她的!”
二人慢行十余日,这一天来到当日入晋时经过的盘龙山上。沿着山道下行之时,叶若华想起此地正是耿先鸿当日坠崖之处,望着那山谷心中暗自疑问:“那日耿先生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山崖呢?”
忽听下面传来一声长啸,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叶若华心头一震:“山下有人?!听啸声此人内力不弱!难道是……”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忙对蓝凤说道:“咱们下山谷里去看看!”
二人下得山来,找到一条入谷的小道,牵马走进山谷。
那山谷呈线性走势,两侧高崖壁立,林深树密,二人一走进来,只觉潮气扑面,头顶阳光顿时被树荫遮去许多。
蓝凤见这森林极是阴森,心中害怕,不觉紧紧拉住叶若华的衣袖。
叶若华朝她微微一笑,温言道:“不要怕,有我在!”
忽闻一声长啸,叶若华极目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只黑色的巨影背对二人,站立不动。
二人悄悄走近,两匹马似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不住地顿蹄嘶鸣。只见那巨影全身长着三寸来长的黑毛,双肩不住抖动,似乎是在撕咬什么!它听得后面声响,一声怒吼,转身朝二人冲来!
第三十六回 梦惊魂呓语痴谈
叶若华见它掌大身巨,凶神恶煞,竟是一只黑熊,心头一凛,忙拉着蓝凤避过一旁。
那巨熊见没扑到他们,恼怒更增,回身又冲了过来!
叶若华拔剑在手,喝道:“区区畜生,也敢如此猖狂!”正欲上前,忽闻一声长笑,一个灰色的身影飞闪而至!
只听巨熊一声惨叫,被那人一掌击得连退九步,倒在地上!
叶若华心头一震,暗道:“好霸道的掌力!”朝那人望去,却见他赤着双脚,全身衣物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涂满青泥,瞧不清他的相貌。
那人一掌击倒巨熊,哈哈一笑,朝巨熊刚才所立之处走去。
叶若华听他笑声,身子一震,却见那人走到巨熊刚才所立之处,从地上捡起一只鹿腿,生啃起来。
蓝凤见他尽是青泥的脸上染满血污,双手抓着那鹿腿不住地撕咬,心下又是害怕,又是恶心,抓紧叶若华的手,转过了头。
叶若华见他似乎几日没有吃饭一般,将那鹿肉囫囵吞下,吃得十分香美,心中暗道:“如果真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正想间,忽见那倒在地上的巨熊蓦然站起,一掌向那人头顶拍来!
叶若华大吃一惊,呼道:“快躲!”挺剑纵身飞出,但相距太远,却哪里救得到他。
那人听见叶若华呼声,抬头望着二人嘻嘻一笑,似乎浑然不觉大难已临头!
哪知熊掌甫一近他脑后,那人身子蓦然一侧,右手自左肘下穿过,击在那巨熊掌上。巨熊被他掌力一震,退了三步,他也被巨熊这一掌打倒在地!
巨熊先后被他打了两掌,暴跳如雷,此刻见他倒地,一声怒吼,复又冲了过来!
叶若华此时飞身赶到,挺剑刺进巨熊肩头!那巨熊此时暴怒异常,浑然不理叶若华的长剑,熊臂前伸,扑倒在那人身上!
叶若华被那巨熊身子掼地连退几步,只觉右臂酸麻,一时竟无力抬起,不禁骇然。他心念那人安危,正欲上前相救,却见那巨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已然气绝!
只见那人双臂一振,将那巨熊尸体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嘻嘻一笑,从那巨熊胸口上拔出一把短剑来,细细擦拭干净。
叶若华见那短剑剑身奇宽,通体黑黝黝的,便似一根焦炭一般,心头一震,惊呼道:“短剑!”
蓝凤突然高声叫道:“耿伯伯!”向那人奔去,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叫道:“耿伯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那人怔得一怔,轻轻拍着蓝凤的肩膀,将手中一截鹿腿送到她面前,笑道:“乖,孩子不哭,快吃东西!”
蓝凤吓得跳到一边,颤声哭道:“耿伯伯,你怎么啦?我是凤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人望着她凝视良久,自言自语道:“凤儿……凤儿,凤儿是谁?”
叶若华过来轻轻拉起蓝凤的手,对那人朗声说道:“耿先生难道不认识我们了吗?”
那人正是于鸿飞。当日在盘龙山凹崖处关寿平说出他真实身份时,叶若华没有听见,所以并不知道他便是二十年前名震关东的“绵里藏针”。那日他得知摄政王已死,心灰意冷,跳下山崖,哪知挂在一棵大树上,竟然大难不死。只是他伤心过度,醒来之时,非但于生平之事尽数忘记,就连神智也是迷糊不清,整日痴痴傻傻,像虎豹般猎物生食。
于鸿飞一见叶若华,突然跪下,叩头道:“奴才给十四皇子请安!”他见叶若华气宇轩昂,宛然便是当年的十四皇子多尔衮,心头大喜,忙跪下磕头。
叶若华闻言一怔,见他行止异常,忙抬手将他扶起,说道:“耿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十四皇子!”
于鸿飞一跃而起,叫道:“十四皇子,你不记得奴才了么?”说着将手中半截鹿腿晃了晃,“当年奴才跟着您和十五皇子去狩猎,咱们迷路了晚上回不来,腹中十分饥饿,是您亲手猎得一只雄鹿,咱们分而食之的。”
叶若华听他似乎将自己认作了一位皇子,便问道:“十四皇子是谁?”
于鸿飞望着叶若华嘻嘻傻笑,道:“您不就是十四皇子吗?嘿嘿……”蓦然停住不笑,望着叶若华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不对!你不是十四皇子!十四皇子平素不喜汉民,怎么会穿着汉人衣服?!”
他转过头去一言瞥见蓝凤,突然神色惊恐,颤声道:“蓝衣服……你干么穿着蓝衣服?不要,不要穿蓝衣服,也不要姓蓝!”说着转身拔腿就走!
叶若华叫道:“耿先生!”伸手去拉他,哪知对方右手翻转,在他手腕上重重一拍!这一招来得实在太快,叶若华竟然没能闪过,只听“啪”地一声响,手腕一阵火辣辣地痛。
于鸿飞去得好快,一声长啸,身影已被树林淹没。
叶若华回过头来,只见蓝凤双目通红,泫然欲泪,心中一惊,忙道:“凤儿!”
蓝凤投身扑入他的怀中,纵声哭道:“叶大哥!”她见自小待他爱她甚至胜过父亲的耿先鸿陡然疯疯癫癫,变成这般模样,心中只觉又是害怕,又是悲苦。又想耿伯伯变成了这个样子,玉峰上说不定已发生了什么变故,爹爹双腿残疾,会不会给人害死了?愈想愈怕,愈怕愈想,只觉似乎有什么堵在胸口一般,沉闷无比,听得叶若华声音,再也忍耐不住,哭了出来。
叶若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没事的!”回思耿先鸿刚才那句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耿先鸿为什么对蓝天正这么害怕?难道他那日在玉峰上说的都是假的?”一阵凉风吹过,只觉全身似乎冰冷无比,轻轻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凤哭得累了,倒在他的怀中早已睡着。叶若华将她的秀发轻轻拢起,静静凝视着她白皙的脸庞。
只见蓝凤忽然用手捂着脸庞,哭声道:“爹爹,你干么打我!”叶若华见她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顺着美丽的脸庞铺下来,知她是在做梦,伸手将她右手轻轻握住。
只听蓝凤呓语道:“耿伯伯,爹爹打了我,爹爹不疼凤儿,你怎么也不疼凤儿?你在哪里啊?今天晚上月亮这样圆,你们都不疼凤儿,凤儿自己下山去啦!”说着红唇轻轻一嘟,“哼!”
叶若华轻声叫道:“凤儿,凤儿!”却听蓝凤蓝凤继续呓语道:“爹爹不疼我,我就拿了他的短剑,偷偷从后山下去!哼,那山道我小时候就爬过,有什么难的!凤儿双手冻坏了,也不要再见爹爹!”
叶若华心下怜惜,将蓝凤紧紧抱在怀中,听她呼吸均匀,却已不再梦呓了。
过得半个时辰,蓝凤忽然一声尖叫,哭声道:“爹爹,你……你怎么了?”双手紧紧抓住叶若华的衣襟,“爹爹,你不要走,不要走!”
叶若华将她轻轻摇醒,温言说道:“凤儿,没事,没事!你只是做梦了!”
蓝凤抬眼一看是叶若华,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哭道:“叶大哥,我梦见……我梦见我爹爹满身是血,站在我面前……”
叶若华轻轻拍拍蓝凤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个梦!”却听蓝凤继续说道:“然后突然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那个人样子好可怕,手里还拿着一截枯木!”
叶若华闻言心中一震,脱口道:“一截枯木?!”他见蓝凤点点头,忙又问道:“那人可是躯体干瘦,神情冷漠?”
蓝凤止住哭声,反问道:“咦,你怎么知道?”说着向西望去,道:“我以前就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常常会看到那个拿着一截枯木的人。”
叶若华忖道:“她与莫高枯从来未见过面,怎么会梦到他呢?”心中苦思不得其解,想到此事上了玉峰找蓝天正或许可以查出端倪,于是索性不再思索,将蓝凤轻轻扶起,说道:“只是一个梦,没什么的。咱们快马加鞭,早点回到玉峰山庄,一切事情就都知道了!”
第三十七回 荒山疑庄遇老妇
当下二人相携出得谷来,纵马西行。
奔得三十余里路,眼见天色已晚,二人商议着该当找个地方休息,哪知连行数里之路,只见荒山凄凄,树影婆娑,却哪里有什么人家?
蓝凤忽然指着前面,叫道:“叶大哥,那边好像有人!”
叶若华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森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一户人家。
二人走到近前,只见院墙高立,朱檐碧瓦,却原来是一个大户人家。那门前两个石狮子,不知何故,被人卸去了脑袋。
叶若华瞧见那石狮子的样子,心中想:“民间在家门口立石狮素来是避邪驱鬼之用,这户人家却将狮头砍去,不知是何道理?”回头望望那户人家,只觉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二人将那门环连扣数声,过了良久,方才听见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极是缓慢,蓝凤等得不耐,透过门缝向内望去,这一望,只觉一股寒气袭遍全身,心跳似乎停止,“啊呀”一声惊叫,躲到了叶若华身后!
叶若华忙问:“怎么了?”却见蓝凤指着院中,全身颤抖,口中半天挤出两个字来:“有鬼!”
叶若华本想笑说“世上哪里有鬼”,但见她神色惊恐,不禁起疑,正欲将脸凑到门缝跟前窥望,只听“吱呀”一声,那门被人缓缓打开,走出一个老妇人来。
那老妇人全身锦玉奢华,手持一根龙杖,颤巍巍走到二人面前,笑道:“可是两位敲门么?”
叶若华见她老态龙钟,似乎随时都会跌倒,上前作了一揖,道:“小可因有急事一路贪行,致令今晚错过客栈,还望大娘收容!”
那老妇人神态慈祥,笑道:“年轻人,不要太贪急。”转身朝内走去,“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