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傅莘梅仅仅是吃惊的话,那么可以说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可能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对自己报告的细节和有争议之处了如指掌?即使他是个天才,也不会在这么小的年纪里精通天体物理学啊?不错,现在知识芯片已经可以让人的大脑直接接受各种专业知识,可那只有最直观的记忆而已,根本谈不上对知识了理解和吸收。而天体物理学,可以说是物理学中最抽象也是最难理解的一门啊!
“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的物理学知识都是和谁学的呢?”傅莘梅坚信,男孩儿的背后,一定是一位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不过,她始终想不起来,国内的天体物理学家中究竟有谁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我自己学的啊!有时我也去一些大学听听课。不过那些教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会死背书,还不如我呢!”男孩儿撇嘴道。
傅莘梅猛然想起,曾经有人说过,清华大学著名教书费天歌曾经被人捉弄,有人找了个小男孩儿跑到他课上提问,将可怜的老教授问得张口结舌,成了国内科学界的笑柄。
“你叫段墨吧?”傅莘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孩儿显得很惊讶。
“真的是你……”傅莘梅闭目长叹。当时她听到那个故事时,也以为真的有人故意去捉弄费教授,但现在她已经知道,盛名卓著的老教授的的确确是被这个男孩儿问倒的。一直以来,都有人称她为天才,她真不知道如果那些人知道了这个男孩儿的存在,会称他为什么?怪物?
“你今年多大了?”她柔声问。
“八岁。”段墨低下头,开始翻书。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亲。”段墨断然道。
“是吗,那你的母亲呢?”傅莘梅并不惊讶,历史早已证明,几乎所有的天才都在家庭问题上或多或少的有所缺陷。
“她已经不在了……”段墨低声说,旋即又抬起头来:“她很了不起喔,比你还厉害!”
“我知道……”傅莘梅宽容地笑着,爱怜地摸了摸段墨那小小的头。
段墨的身子一颤,却没有躲开。
“你做这趟列车,是打算到亲戚家去吗?”她轻声问。
“不是,我这是在上课。”段墨笑嘻嘻地说。
“上课?”傅莘梅掏出一个桔子,轻轻剥开。
“是啊,我妈妈说,人生最好的课堂就是旅行,这其中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坐在家里永远也不会真正了解。所以她要我从小就到处旅行,这样我就可以很快就成长起来。所以我就到处走,有时坐车,有时坐船,有时坐空中大巴,我还坐过登月火箭呢!厉害吧?”段墨得意地道。
“这样啊……”傅莘梅真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母亲,鼓励自己的孩子在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出来旅行。“那你都学到了些什么呢?”
“看人啊!我发现人最有意思了!”段墨突然兴奋起来,“我一看到四周的人,就会猜测他们的年龄,再从他们的举止衣着猜测他们的职业,最后再判断出他的个性以及旅行的目的。一开始我总是猜错,可现在我猜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十次里面至少能有六次都猜对了。有一天我一定会全都猜对!”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期待着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哎呀,这么厉害,那你不是成了福尔摩斯了?将来你想当侦探?”傅莘梅一边打趣他,一边将桔子掰成一瓣瓣地,送到段墨嘴边。“来,吃桔子……”
“不是啊,妈妈说,社会由人来组成,洞彻了人性就是洞彻了社会的法则。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问题也都是人的问题,掌握了人,也就把握了问题的本质。”段墨认真地道,只是嘴里还有桔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所以,我只要能够真正了解一个人,我就能够根据他的行为规律,性格特点,判断出他可能的行动。从而掌握可能发生事件的一个因素。”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傅莘梅忍不住问他。
“我也不知道,从小她就带我到处走。不过她会预言哦,很多事她都说得很准。我妈妈她,真的很了不起喔!她对我很好……”段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即使他是绝世的天才,但毕竟还是最需要母爱的年纪,可是他却已经失去父母,独自一个人在旅途中流浪。想着,傅莘梅心中一阵怜惜,掏出手绢,温柔地为他擦去嘴边的桔子汁。
段墨感受着她的温柔,偷偷地抬眼瞧她:“你长得很象我妈妈……”他突然道。
“是吗,那你的妈妈可是一个大美人了。”她微笑道。
“我妈妈本来就很漂亮啊……”段墨嘟着嘴,将那本大厚书抱在胸前。
“厚黑历史学……”傅莘梅惊讶地读出书的名字,“这、这也是你妈妈让你看的?”
“这个啊,不是,我妈妈只是说过希望我长大后,能找出历史上所有成功者的特质,把它们化为己有。我看了很多历史书,后来发现他们虽然有的很笨,有的很聪明,但这个倒都是他们共同的特质。”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书。
“这个不是小孩子看的书。”傅莘梅将那本厚黑历史学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段墨嘟起了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不敢反驳她的话。
傅莘梅柔声道:“你的年纪还小,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还不能真正分辨清楚。相信阿姨吧,现在你看这样的书是有害无益的。”
“那我长大才能看喽?”段墨问道。
最好永远也别看,心里这样想着,女科学家却只能无奈地点头。
“不过我要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该怎么办呢?是不是我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大坏蛋了啊?阿姨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段墨有些伤感地喃喃道。
“当然不是!”傅莘梅连忙道,“段墨是好孩子啊!阿姨怎么会不喜欢段墨呢?”忽然,她发现段墨虽然一脸戚戚的样子,小嘴边儿却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猛然醒悟:“好啊,你这孩子,连阿姨也骗!”说着就去拧他的脸蛋儿。
段墨咯咯笑着,不断躲开她的手,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小大人的样子,一派孩子的天真和快活。
傅莘梅的心中也是一片温馨。一直以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科学研究上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这一刻,她却深深地体会到做一个母亲才能拥有的幸福。
“打劫——!”外面突然传来凶恶的呼喝声。
傅莘梅心中一凛,刚要赶过去将车门锁上,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两个男子凶神恶煞般地闯了进来。傅莘梅只得坐下,顺手将段墨抱在怀里。段墨似乎吓怀了,乖乖地呆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两个男子用目光将车厢扫了一遍,确定这个车厢只有眼前的女人和小孩儿后,神色放松了许多。
“你们要做什么?”傅莘梅冷冷地望着他们。
左边染着红头发的男子向瘦瘦的同伴打了个暧昧的眼神,邪邪地笑道:“本来吗,我们是打算打劫的。不过小姐这么漂亮,我们交个朋友就行了……”
谁也没有注意,傅莘梅怀内的段墨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冷冷的神光。
“你们不要乱来,我是中科院的院士,向我动手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傅莘梅凛然地警告对方。虽然不喜欢炫耀,可现在她也只好用这个身份来作为自己和段墨安全的保障了。
“中科院院士?我还是诺贝尔奖得主呢!”红发男子显然不信,和那个瘦子缓缓逼了过来。
傅莘梅紧张得几乎僵硬了,只是将段墨抱得更紧,更深,同时下了决心……拼命也要保护这个才认识了不到十分钟的孩子。
段墨突然从她怀中探出头来,好奇地道:“阿姨,这两个大哥哥怎么直出汗啊?是不是他们很热啊?”
傅莘梅一愣,这才发现两个人真的是汗流满面。不,不仅仅是汗流满面这么简单,两个人几乎是挥汗如雨了,只短短的几秒种,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竟然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两个歹徒听到段墨的话,同时一呆,向对方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大叫起来。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变得形容枯槁,头发完全失去了光泽,脸上也干瘪得如同朽木一般。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对方就象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木乃伊,那样的古怪而恐怖。
“体重有70公斤的人的话,脱水0。7公斤就会变得口渴;脱水1公斤就会不舒服、压抑,变得没有食欲;脱水5公斤呢?他就会出现头晕、青紫、无力;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再脱啦,再脱的话就成脱星了——语言不清、无力,精神错乱,说不定真的会去跳钢管舞喔!那么,最后的问题,脱水10公斤的话你们猜会怎么样?”段墨认真地望着他们,慢慢竖起一根食指,“答案很简单——会死翘翘哦!”
当他说出“死翘翘”三个字时,两个人已经软软地倒下。
傅莘梅惊讶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段墨脱离了他的怀抱,笑嘻嘻地跑到那两个人身边,还用脚踢了那个红头发的男子一下。
“这……这是你做的?”傅莘梅恍然大悟。
“是啊,谁让他们打你的坏主意?当然要用‘深蓝’教训他们喽!”说着,段墨用力踢了两人几脚。
“你杀了他们?”傅莘梅颤声问。
段墨毫不在意地道:“还没有啦,不过也差不多了,都脱水快9公斤了。阿姨你想杀他们吗?我帮你啊……”说着,他抓起了那个瘦子的头发。
“段墨!!!”傅莘梅大声喝道。
段墨猛地一颤,松开了手。
“立即停止让他们脱水!”她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命令道。
段墨低着头没有看她,举起小手向着两人,很快地,两个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血色,看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傅莘梅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看一边眼含泪花,一脸委屈的段墨,轻轻叹息了一声,将他小小肩头扳了过来,向着自己,正色道:“听我说,段墨,我知道你有奇异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对别人造成伤寒。但千万不要随意使用这股力量,那样的话,你就会被自己的力量支配的。你明白吗?我阻值你,不是为了这两个人渣,是为了你!我不想让你这么小就变成杀人犯!即使是自卫也不可以!千万不要习惯啊!那种感觉……杀人的感觉……段墨……否则的话,你会对生命感到麻木的。对生命感到麻木……那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她喃喃地,低声地在他耳边说着,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段墨看着她的眼睛,久久,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随便杀人的!”转而又微微一笑:“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捉弄那些坏蛋哪,让他们觉得比死翘翘还难受!比如……嗯,真的让他们当众跳钢管舞怎么样?我还没有看过呢!”
傅莘梅忍不住笑着将他搂在怀里。
段墨闭上双眼,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喃喃地道:“我没猜错,你和妈妈真的很象……”
傅莘梅心中一动,突然低下头对怀里的段墨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跑到这趟列车上来等我吧?”
段墨的小脸腾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长得和妈妈真的很象嘛……我就,我就查了一下你的日程表……阿姨,你不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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