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救援队员从遇难客机的残骸中发现之前,他难道是不存在的么?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之前的他究竟处在怎样的环境中,有着怎样的家庭?怎样的亲人?
还有,幼年的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调皮捣蛋包,为什么怪老头会看中自己?为什么他要教自己唱歌?唱歌又为何会带来见鬼的“黄化病”?体内的气流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位老歌星又究竟是什么人呢?
也许这些问题中的大部分,只有那位早已远离人世的老人能够回答。可是……他,他又是如何去世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强烈的困惑萦绕着韩天河,无数的疑问充斥着他的脑海。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如此众多的问题,却连一个答案都没有,也许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无语问苍天,苍天亦无语。韩天河仰望着无尽的夜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把那些困惑强行压下,一个倩影悄然在眼前浮现,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脑畔就不受约束的出现霞姐的身影。
霞姐的娇婉可人,霞姐的聪慧伶俐,霞姐的活泼开朗,霞姐的体贴照料……平日里的点点滴滴,佳人的一颦一笑一回眸,清晰的回放、跃动于脑际。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陶醉感从体内升腾而起,脸庞热辣辣的,胸中一片温暖……
‘我要是个经济基础雄厚/腰缠万贯事业有成/拥有数十家上市公司/父母都是省部级领导/长相堪比贝克汉姆的超级大款+高干子弟+帅哥就好了’,韩天河开始幻想,‘那样我就毫不犹豫的向霞姐示爱——每天霞姐一下班,我就等候在杂志社门口,献上999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然后牵着霞姐的玉手,让她坐进我那辆崭新的宝马760;我玉树临风的开着车,驶向市中心富豪大酒店,带霞姐去36层的旋转餐厅去吃998元/每位的大餐……啊!烛光的晚餐是那么浪漫,对面的心上人娇柔无限,含情脉脉的望着我,于是,我露出迷死人的微笑,从怀中轻轻取出一只钻戒,那戒指上的钻石足有西瓜那么大……’一阵寒风吹来,正在如痴如醉的韩天河打了个哆嗦,醒悟到自己的现状,立马从云端摔了下来,像个皮球一样泄了气。
拉倒吧,我算什么东西啊!他开始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己,我现在有什么?我会什么专长?我能养活自己吗?没有霞姐的关照,我早不知道死在哪了!霞姐凭什么跟我呀?想都甭想!话说回来了,就算是霞姐主动找我求爱,我也不能同意,以免误了她的终身……哈,霞姐主动找我求爱?我还真敢想,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然而,笑到一半,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笑意,笑容凝固在他的嘴角。心中象有一把小刀子,一下下剜动着,带来阵阵刺痛。
凛冽的寒风卷过茫茫大地,老树的枯枝哗哗作响。在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除夕夜里,没有人注意到,在一座普普通通的宿舍楼的楼顶上,那道孤单、寂寞的身影。
此时的韩天河并没有把体内超乎寻常的现象与他今后的人生旅程联系起来。事实上,他本身已拥有了举世无双、超凡入圣的宝藏!这注定了他的人生绝不平凡!
※※※
心境越来越低迷,越想越消沉,韩天河差点就跳楼自尽。为了摆脱难以承受的负面情绪,他尝试着将嗅感向四处发散开去,探索着那些在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事物,奇妙的气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沛然汇聚而来,将他带入了一个神秘的未知世界。与此同时,体内的气息缓缓流淌而出,游走全身。经过了与魏彪的那场战斗之后,他对这金色气流的运用有了难以言表的领悟。他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进入了一种平和的境地。
夜深了,他静静的站起身,举目四顾,无尽的苍穹跃入眼帘。天上繁星点点、星光斑斓,仿佛恒河沙数;地上彩灯盏盏、灯影相织,处处银花火树。爆竹的声响此起彼伏,绚烂的烟花渲染着夜空……然而,无论人世间如何的繁荣和喧闹,古老的天地却不受一丝扰动,永远是那样静穆与凝重。
人间的繁华只是虚幻的刹那,天籁的静寂却是真切的永恒。
他轻轻闭上眼睛……天地苍茫,宏阔如斯!人何其渺小,纷争的人生又何其可笑!在这一刻,他感觉红尘中的繁华被一种无形的隔膜所阻挡,摒弃在心灵之外,尘世的变幻仿佛与己毫不相干;不知不觉的,思觉似乎被什么东西所托起,越升越高,渐渐远离了这个世界,扑向无垠的天宇!
他的心灵战栗着,与亘古长存的大自然紧紧相拥,相互交织,交融,逐渐相容无间,难分彼此……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金光!
似乎是在遥不可及的天际,一团绚丽的金光出现在他那与天地相融的思域里。确切说来,他是用心灵感觉到的,然而,某种未知的情绪使他坚信,他是看到那团金光的!
金色的光辉那样神圣、高贵,又是那样的亲切、熟悉,韩天河呆住了,那金光的色彩、光质、特效、秉性……与自己发出的金芒依稀仿佛!然而,那光线的质地,却比体内的金芒纯净百倍!那光束所蕴含的能量,要比自己强上万倍!
紧接着,在那团充塞了天地的辉煌之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将自己洞彻无余!眼神深邃而悠远,无所不包、无所不容,里面仿佛是另外一个无限的天地。奇异的眸子中,似乎包含着一种单纯的情感。是喜悦?是兴奋?是欣慰?是悲哀?韩天河说不上,但他能够肯定,那双眼睛的主人对他没有恶意。
“你终于能够看到我了……”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冒出,他不由大吃一惊。那声音极为清晰,但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却根本无从分辨。他的心中一片迷茫,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成长的速度之快,打破了所有的经验……”,心底的声音再度响起,“……赞美吾神……法力无边,神光普照……我去了,等待着你的归来……”
心底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寂静无声。思域中的金色光辉也迅速黯淡下去,消逝于无形……
然而,在金光消散的前一刻,灵敏的嗅感却及时捕捉到了一缕光束的气味……
这说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他的幻觉,那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而他早已清楚,自己嗅感能力所及,仅限于周边二十米以内,那就意味着,适才的那团金光、那双眼睛,与自己仅有咫尺之遥!
韩天河蓦然睁开双眼!
面前空无一物。
星满天,夜寂寥。
第一卷 红尘有梦 第15章 佳人如梦
终于盼来了下班的好时光,韩天河惦记着上顿饭吃剩下的半笼蒸包,一溜烟的窜回家。
刚一进屋便吓了一跳,屋子里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正对着墙上的半块破镜子梳头。韩天河刚打算报警,那人嬉皮笑脸的回过头来。
“天哥你回来啦,嘿嘿,不好意思,那几个包子我吃掉了,让你白惦记罗。”
瞅了半天才认出来,竟然是阿蒙!
“哇,你是不是被哪个富婆给包养了?怎么这么舍得糟踏钱啊!”他盯着阿蒙油光锃亮的新皮鞋怪叫道,上前欲摸对方的额头,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发烧了。
“去去去~~”阿蒙一把将他推开,“我说天哥,明天可是2月14号!”
“2月14号怎么了?你发薪的日子?”
“你个老土!明天是情人节啊!”
“啊,过节了?”韩天河突然兴奋起来,“是不是哪家饭馆过节搞活动,提供免费食品?”
“……瞧你那点出息!”
迟疑了一阵子,阿蒙犹豫道,“天哥,有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明…明天我…我想……我想那个啥……”
“咦?第一次见你扭捏成这样,明天你要上花轿?”
“你去死!明天我想……我想请小云出来吃晚饭,你觉得她会接受邀请吗?”
“老天爷!原来你对小云竟然那个那个……我咋没看出来?”
“你眼大无神,头大无脑,能看出啥来!”阿蒙恨恨道,须臾又眉花眼笑的说,“小云脸皮薄,想必不会单独赴约,这样正好,我干脆把霞姐一起喊出来,再带上你,遂了你的心愿,你咋感谢我呀?”
“这事跟我有啥关系?”韩天河摆出一副事不干己的样子,耳朵却支愣起来,心脏也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你装什么蒜!你晚上说的梦话我可录了音,哈!”阿蒙一脸的坏样,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但凡脑袋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整日里跟霞姐眉来眼去勾勾搭搭郎情妾意干柴烈火…哎!不许使用暴力!我好不容易长了这么点学问……”
※※※
2月14日,情人节,地球轨道上的“和平号”空间站。
进餐时间到了,基里扬科夫放下手中的仪器,双手按一下工作台,身体浮起,向后舱方向飘去。经过舷窗时,他的目光习惯性的向窗外投去,在那里,在星光镶嵌的黑色天幕下,一颗巨大的、蔚蓝色的星球飘浮在虚空之中。
一丝微笑浮现在基里扬科夫的嘴角,再过72天,自己就可以回到那里,回到这颗孕育了人类文明的母星上,与妻儿团聚。
身体继续向后舱移动,舷窗外的地球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不对,等等!那是什么!!他猛然伸出双手,抓住窗沿,硬生生将躯体拉了回去。
就在距离蓝色的球体很近的地方,在飘浮的黑暗之中,仿佛从虚空中幻化,一盏灯火霍然被点亮,如萤火,似烛泪,一闪一闪,一眨一眨,似乎被太阳风所吹拂,在无垠的空间中摇曳飘动,顷刻之后,那亮光四下里膨胀开去。
下一刻,一朵桔黄色的花儿凌空绽放,色彩是如此晶莹剔透,令人赏心悦目;形态是那么优雅娇娜,有如勾魂摄魄般的美丽。
基里扬科夫连呼吸都停顿了,如果这朵花儿是真实的存在,那她一定吸取了天体的万千灵气,汇聚了虚空的百般神秘,由宇宙中看不见的意志精心雕琢而成。
在花心位置上突然出现了几点阴影,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看上去就好像花蕊中飘出的花粉。那几粒“花粉”无声的扬起,掠过绽开的花瓣,沿着虚空中无形的轨迹,向着下方庞大的蓝色球体洒落。
美丽的花朵一闪而逝,寂灭无踪。
※※※
月光皎洁而柔媚,星空绚丽而明净,漫步在街头,空气里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
曼妙的乐曲声从远方依稀传来,跃动的音符是那样悠扬。
灯火阑珊处,一对对情侣柔情蜜意,相偎相拥。
夜风徐徐吹来,带着些许寒意,吹起了衣裾,吹乱了发丝,街畔的情侣们依偎的更紧……
情人节的夜,一个美丽而浪漫的夜晚。
韩天河偷偷望一眼身旁光彩照人的苏霞,一大堆话儿噎在心头。
刚才在一家西餐厅共进晚餐,饭后,阿蒙提出去蹦迪,韩天河跟苏霞有默契一般,推托身体不适,于是小云红着脸跟阿蒙去了。余下的两人傻傻坐在那里,相对无言,剩下漂浮在玻璃水杯中的小半截蜡蚀,任由蜡光随风摇曳,好像在倾诉着什么,蜡泪就无声无息地,滴到了水中,或滴到水中漂零着的玫瑰花瓣上。韩天河喃喃道:“花自飘零水自流�